谋嫁 作者:泉青叶(潇湘2013-02-20完结)-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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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艳无双”三个字适时地没有说出口,但她相信某人一定明白。
徐氏当然明白,可是,却无法接受。
艳无双的八字她是算过的,虽然命硬但也旺夫。要不然,她怎么会让心爱的儿子娶进门?
当年横山寺的大师如此出策:命硬克亲,但只克与她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如果成亲以后不同房,那么就不算至亲,就克不到。而要旺夫,只要在祖谱之上将赵齐仁的名字旁边写上艳无双,那么就能同享旺夫之运。
所以,她才安心娶进这个儿媳妇!
刘清雅小声地咕哝声又起,“听说全城都有人开了赌局赌齐仁哥哥能撑几年呢?”
徐氏细细的眉毛几乎扭成结,她故意派人夸大艳无双的命硬之说,令她除了赵家别无他去之地;她处心积虑弄死赵老太太,给儿子创造不同房的理由;艳无双几次当面作对,她都忍下只为让“艳无双”三个字顺利登在祖谱上儿子的旁边。
可是,这“旺夫”之运还没享到,她先是丢了赵氏米铺,又是尘杳曝露,然后破财一万两,现在儿子又摔断算梁……
于是,徐氏一直自信一切皆在掌握的想法不得不动摇了,甚至脑海里很快就自动出现了另一个不好的念头,难道当年的大师所批有误?
此时,为赵齐仁清理伤口的招福出声了,“夫人,少爷的伤口处理干净了,但这鼻梁还得请个大夫来详细看看。”他只能初步判断鼻梁有可能摔断了,但要说到如何诊治,他则一窍不通。
刘清雅即刻下令,“刘容,速速回府请刘大夫过来。”
“恐怕不行。”招福反对道。
刘清雅一瞪眼,“那可是我知府家的大夫?”难道他还怀疑医术不过关吗?
“刘小姐误会了。”招福连连摆手否认,解释道,“知府家距离这里太远,而少爷的鼻梁则需要尽快捏上,否则会越肿越大,那么即使以后好起来,恐怕也……”不漂亮了。招福看看自家少爷,没敢说完,他家少爷最爱漂亮了,怎么能接受如此的结果?
果然,听到此话的赵齐仁也顾不得鼻痛了,张口就喊,“娘,我不要肿成大鼻子,我不要!”
一声“娘”出口,徐氏的眼泪几乎飙下,她儿子如果不是委屈到一定的程度,是一定不会喊“娘”的。
门外,赵纪青掀掀眼皮,斜觑一眼旁边的艳无双,“看来是时候到我登场了。”
艳无双食指弓起,沿着眉形一滑而过,“不,是我们登场!”
☆、062 光明正大敲诈你
话落,艳无双抬腿进门。
先迈右腿,脚落地的同时,担心的神色端上脸孔。
左腿跟上,膝盖提高的同时,右手狠掐了上去;左脚落地,泪意染眸。
撇撇嘴巴,抽抽鼻子,脑海里回想着刘清雅刚才的样子,艳无双三步并做两步冲着赵齐仁的方向奔了过去。
“相公——”
一声不胜悲凄的低唤,惊得招福毫无防备地被艳无双一下挤开甚远,然后由于惯性“扑通”坐地。
“相公,你怎么样?你刚才可吓坏无双了,吓得无双现在才反应过来。”说着,艳无双拿出手里早已备好的手帕“轻抚”上赵齐仁的鼻梁,“疼不疼疼不疼?你……”
“嗷——唔。”赵齐仁被艳无双突然这么一按痛处,条件反射就要大声痛呼。可是,才一开口,就被艳无双的右手以另一手帕灭了声。
“啊,相公,抱歉,无双忘了自己的左手也有伤,力度控制不好了。无双这次用右手给你揉揉……哎呀,这嘴唇也摔破皮了,怪不得流了那么血呢?……相公,这可如何是好啊,……”
艳无双一边说着,一边极度“小心翼翼”地查看着赵齐仁的伤。
动作看似轻柔,施力却不小。
让他无知,让他单纯,让他一心娶她却不给她足够的庇护!
可怜赵齐仁被按得左痛一下右痛一下,想开口却总被艳无双适时地捂住。
艳无双又极聪明地用宽大的袍袖将自己的小动作遮得严严实实,结果厅内只听得含糊不清的“啊唔啊唔”之声。
艳无双的声音于是更加发颤,听起来那叫一个心疼,“相公,你忍忍,你再忍忍,无双多帮你揉一会儿你总会好过一些的……”
刘清雅眼红得双手狠狡着丝帕,却也知道这活儿当真是没有她的份!
徐氏悲中生喜,看来无双的心还是在儿子身上的!
“少夫人,……”招福在地上呆坐半天之后,终于从母老虎突然变成小白兔的诡异中清醒过来了,上前就要劝阻——这鼻梁还断着怎么能揉呢?
赵纪青甩甩袖子从他面前走过。
招福猛然噤声。
来自武者的势压,他没有当场跪下都是因为某人手下留情了。他还敢开口?
徐氏被儿子一声又一声的闷哼惊得红了眼眶,悲极更怒,“招福,你干什么呢?还不快去请丈夫?”
招福偷瞄一下旁边落坐的赵纪青,苦哈哈地回道,“夫人,这种大雪的天气,就算去请离这里最近的医馆大夫,都得半个时辰之后才能到达。而那时,只怕少爷的鼻梁就算接也接不完美了……”
“不完美?那岂不是会不漂亮?”艳无双适时地插嘴,手帕也转而收回半掩在了自己的面下,“天啊,相公怎么受得了这种打击?”
赵齐仁刚想着终于不再受“虐待”了,可稍一定神就听到了这种令人更接受不了的消息,一瞬之间,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娘,我不要不漂亮!”
“好好,娘知道。齐仁别急,娘都知道……”徐氏心乱如麻,第一时间就先想到了刚刚还称自己“久病成医”的赵纪青,心念一动就要开口,可话都到了嘴边上,她又咽了下去。无论赵纪青刚才给了如何的理由,他没有救儿子是事实。那么现在再求他帮忙,他会不会借机下黑手?
前厅门口,六月等人进来。
徐氏眼睛一亮,“六月,快给姑爷看看!”她记得六月懂医的!
六月闻声抬头,表情不胜惋惜,“抱歉夫人,您忘了六月说过的,六月只学了诊未学治。”
两天前,赵老爷子手臂脱臼之后,她就说过了。
徐氏这才想起,脸色顿暗,这唯一的希望也化为泡影了,难道真要求一求那赵纪青?扭头望过去,却见赵纪青正低着头把玩自己的扳指。
赵齐仁在听到六月的话后也更急了,“娘,娘——”他不可以不漂亮!
徐氏心一颤,跟儿子的脸比起来,她这张脸不要也罢!
徐氏凄凄开口,“赵当家,不知可懂接骨之术?”
赵纪青懒懒地掀掀眼皮,却不看过来,“略懂一二。”
徐氏艰难地空咽一下口水,“那可否请赵当家的为小儿看上一看?”
赵纪青嘴角翘起,却仍然不曾看过来,“关我什么事?”
跟刚才徐氏质问他为什么不顺便拉一把赵齐仁时一模一样的回答。
他身后的阿布跟着不大不小地冷哼一声,什么东西!刚才他们是怎么对待主子的?现在想用了,好脸一端就想请人帮忙?
徐氏面色陡然难看,这当面就敢让她下不了台的也只有他敢了!
徐氏握紧拳头,正要发作,赵齐仁一声痛呼又传进了耳朵。
遂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挤出和善的笑容,“赵当家宽宏大量,还要不与我等见识短浅的妇人一般见识才好。”
一句话,毫不犹豫地就将刚才那误会诬赖之举归因到了自己的身上。
宁夫人心中稍动,别的不说,单就这份甘为儿子自愿打脸的行为至少让徐氏现在看起来绝对无愧于“母亲”一称。
赵纪青却不为所动,“见识短浅?夫人说笑了。见识短浅的人怎么可能因为赵某来不及相救的动作就自行判断出赵某太冷血,甚至牵涉出赵某的父母?”
阿布低垂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家主子什么时候宽宏大量过?他家主子绝对是睚眦必报那一型的!真以为刚才说了“不追究”就不追究了?
徐氏听到这话,心里就是格登一下,早就听说此人斤斤计较,只占便宜不吃亏,今日一交手还真是人如其“名”。
可儿子还在那里等着,难道还要让她跪下不成?
徐氏沉吟半晌,忽然看向艳无双,“无双,你相公有难,你就不能帮忙给说个情吗?”
还记得,他在送殡的时候曾来抬棺,在昨日艳无双中毒之后也是他及时给了解药。那么这份情,是人情?还是……
艳无双假装拭泪的动作一停,徐氏这一招好啊,如果她请不动赵纪青,那么就是她不想为自己的相公尽力;而如果她请得动赵纪青,那么她和赵纪青之间的关系就会更加让人误解。等日后,赵家想踢开她艳无双时,恐怕又多了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无双——”徐氏催促道,她倒要看看艳无双这次怎么做,横竖她都不会吃亏。
艳无双应声抬头,“是,母亲。”
然后看向赵纪青,朗声说道,“赵当家,无双恳请赵当家看在往昔祖母的薄面上能够出手相助一二。”
绝口不提自己,开口就将已逝的祖母搬了出来。
她是擅打硬仗有招拆招的艳无双。
赵纪青终于不再玩扳指了,回看过来,“艳当家既然抬出了赵老夫人,赵某当然不便推辞。只是,这寻常大夫出诊也是要诊金的,赵某……”
很简单,他不能白出手。
艳无双闻言看向徐氏。
徐氏想也不想就点头应允,“自是一样对待。”
“好吧,那就姑且看看吧。”赵纪青不冷不热地应下,然后起身走向赵齐仁的方向。
艳无双为赵纪青腾个位置,“那就麻烦赵当家的了。”
两人的目光一触即离。
赵纪青站定在赵齐仁的前面,右手一伸,“阿布。”
阿布送上一块白绢。
赵纪青将白绢覆在赵齐仁的鼻梁上,然后才将拇指和食指捏了上去,并且边捏边说,“嗯,这鼻骨还真是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