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嫁 作者:泉青叶(潇湘2013-02-20完结)-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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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动作。当龙炎点出指头,她抓着盒子的手已经离下巴不到二寸的距离,自然来得及挡住他那一点。
因为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万分侥幸地赶上了!
四目对视中,龙炎笑意加深,“阿双,你敢拒点?”
艳无双不敢再加火,及时示弱道,“太子大人大量,总得先让民女看看这盒子里的东西,发表一下适时的感慨再点吧?”
“盒子?”龙炎的目光落在他指头下的红色丝绒盒子上,他也想知道那大混蛋到底送了什么东西给她,“好,就让你先看看。”
“谢太子!”艳无双悄呼一口气,只希望里面真是什么有用的东西才好,作用也不必太大,只要保她不再被点就成。
龙炎收回手指,艳无双打开盒子。
然后,两人都愣住——这东西……
此时,中坤宫。
坐在软榻之上的皇后纪月一脸阴霾,“说,到底怎么回事?你跟那个女子先前就是认识的对不对?”
对面窗口站着的赵纪青一脸悠闲地逗着窗下挂着的金嘴八哥,“当然认识。”
被挠头挠得很舒服的八哥眯眯眼,一拍翅膀,即刻重复道,“认识认识,认识认识。”
皇后纪月一瞪眼,一拍桌,“你闭嘴!”什么时候有它说话的地儿了?!
天家的怒气仿佛有实质一般,压得八哥一抖小脑袋,乖乖默了。
屋内静下来,皇后又问,“什么时候认识的?从哪里认识的?她是哪里人士?她家里是做什么的?又都有些什么人?为什么不是跟你回来而是跟了那小混蛋回来?”一堆问句,不打磕绊,“行了,先回答这些吧。”
话音落地,无人吭声。
皇后气得又是一记铁砂掌拍在桌子上,“必须回答!”
赵纪青无辜地指指自己的嘴,不是让闭嘴的吗?
皇后险些掀桌,“是让那个畜生闭嘴!你是畜生吗?”
皇后身后的四大侍女不得不紧咬着牙齿才不会爆笑出声,十年了,还是只有大殿下才能气得皇后丢了国母的形象。
赵纪青抖抖食指,仍是一脸不正经,“哟,母后,您爆粗口了喽!”
八哥见有人可以开口,立即高兴地跟上,“爆粗口爆粗口。”
哐——下一刻,桌子真的被皇后一手掀倒在地。
“大混蛋,现在我是你的姨母,不是母后,我爆粗口怎么了?爆粗口也是被你气的!”
☆、092 过往
当今镇国将军纪征北膝下只有两女,却同胞而出。大女纪月,二女纪星。虽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又是一胎双胞,但这性格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大女纪月自生下来就被当时的皇后现在的太后相中了去,直接接到宫里养了起来,所以长大以后,这性格也是端庄娴雅到了极致。
二女纪星由将军夫人湛一花独自抚养,因湛一花也是在战场上混过的,自然养出的女儿也是血性十足。
文帝十五那年随纪征北出征的时候,这纪星也硬跟了去。十八岁,得胜归朝,纪星肚里已经有了赵纪青。可当时,纪月才是那时的皇上亲点的太子妃。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着就要出现同室操戈的戏码之时,纪星带着刚出生的赵纪青离开了盛京。文帝二十三岁登基,升为皇后的纪月生下了太子龙炎。此时,纪星才带着赵纪青回到盛京。
身为皇室子嗣,无论个中有多少隐情,都无法抹杀掉他的皇子身份。更何况,他还是长子。于是,一纸诏书,赵纪青,不,其实名字应该是纪青,被冠上了大殿下的名号,被养到了皇后的名下。直到纪星病逝,年仅八岁的赵纪青才离开皇宫。
可以说,即使不看皇后的身份,单那曾经教养过赵纪青三年的姨母身份,纪月就是现在把赵纪青毒打一顿,也不会有人说不合适。
“还赵纪青?你姓什么自己不清楚吗?不姓龙也就罢了,你连姓纪都忘了吗?”纪月越说越怒,当年带他时自己的小儿子正嗷嗷待哺。可她却觉得妹妹为了自己能坐稳后位远走他乡一去五年更辛苦,于是将自己的小儿子托于奶娘照顾,而自己亲手教他读书识字。三年间,她陪他的时间几乎是陪小儿子的十倍还多。谁知,纪星一朝病逝,这混小子招呼都不打一个扭头就走了。
“你个大混蛋,我养你三年白养了是不是?你亲娘是娘,我就算养你再多也只是个名义上的母后是不是?”纪月气得撸下手上的镯子就砸了过去。
赵纪青慌忙移开逗八哥的手转身接住,然后捧回来,“您刚才不是说现在只是姨母不是母后嘛。”
“纪青,你混蛋!”纪月接过镯子,不急戴上,顺手就敲了过去,正中离她很近的赵纪青的脑门。
脑门顿时红肿,赵纪青不躲不避,仍然嘻皮笑脸,“别气别气,您一气可就有损一国之母的威仪了。”
纪月敲打数下之后终于有些心疼的收手,但仍然怒气难消,“还介意我生不生气?我以为你一走十年早就忘了我是谁了呢?”
“哪能呢!”赵纪青谄媚地一下一下帮纪月捶腿,“姨母在纪青的心中那绝对是除了亲娘之后的第二位。”
“第二位?”
“当然!”
“那好,听我的话,跟那个艳什么的女子断绝来往!”
赵纪青捶打的动作停住,“不行!”
“为什么?”纪月要用最大的力气控制住还攥着镯子未戴上的右手,否则早就再次敲上去了。
赵纪青倏地起身,背过身去,不答反问,“为什么不行?”
“她有什么行的?相貌不够出众,甚至算得上是丑;性情不够端庄,温婉更谈不上;身份呢,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无名之人。”纪月“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一手拽过赵纪青的身子,“你说,她有哪点行的?可以配得上你的?”
赵纪青敛尽所有的笑意,冷冷开口,“她行不行的,配不配的上我,有关系吗?我愿娶,她愿嫁,还不够吗?”
“还,不,够,吗?”纪月也学他的样子冷冷一笑,“你小时候我是怎么教你的,啊?你都忘了吗?以你的身份,无论你愿不愿意,你都得照着规矩来!”
“规矩也是人立的。”赵纪青一语驳回。
“是,是人立的,问题是什么人能立!这别人不清楚个中苦处,难道你还不清楚吗?非得要我再给你翻翻盘子是不是?”
“不敢。”
“不敢?我看你也没有什么不敢的了。既然如此,我就帮你清醒清醒。”纪月咬咬牙,如果不是到了这样的时刻,她是万分不愿意提起那些旧事的。“你娘倒是从一开始就想为自己重新立一套规矩,什么人身自由啊,什么恋爱自由的!可结果呢,她自以为大明大义地生下了你,却不能给你幸福祥乐的生活,年纪轻轻就撒手而去……”
纪月无法再说下去,心疼妹妹早逝的情绪让她情不自禁就红了眼眶,最后只得低咒一句,“……混蛋王八蛋,你还真是你娘的好儿子!”
赵纪青默然,低垂的目光落在自己脚下的影子上,不知在想起什么。
纪月接过一旁侍女递过来的丝绢胡乱撒一把要掉不掉的泪水,转身坐回,“行了,你也十八了,什么不知道什么不懂得?我对你再好,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姨母,说多了也不过是讨嫌。你自己回府先想想清楚,结合你的身份,想想什么是你应该做的,什么是你能做的。”
闻言,赵纪青抬步就向外去,“那纪青告退。”
脚步刚抬起,啪——一个玉镯碎在脚边。
身后传来纪月再次崩溃的声音,“你个大混蛋,让你走你就走是不是?”
赵纪青站住不动,也没回身。
纪月掐掐眉心,突然觉得疲惫,“行了,走就走吧。最后一句,那个艳什么的既然露了面,她的身份就一定藏不过今天。你可以再甩手走之,那她呢?不要以为现在护着她就是为她好。她也有家人吧?总不会像你外公外婆一样没人敢动吧?你确定你现在把她带到阳光底下就是对她好?你娘当年为什么病逝,你难道不知道具体原因?”
话音还在空中飘荡着,对面的赵纪青已经没有了踪影。
他娘当年为什么病逝,他当然知道。那时他已经有八岁了,记忆已经牢固。他清楚地记得亲娘去世的那天,也是如今天一样是一个难能可贵的艳阳高照的冬日。他从上书房出来,别了宰相师傅,急急赶回外公家,想亲自向亲娘报告他连挑了翰林馆所有绝对的战绩。
可是,他一进府,迎接他的就是满梁满脊的白布。亲娘已于昨晚去世,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外婆对他说,冬天夜里冷,他又小,他娘怕他赶来冻着所以没让通知他。
外公给的解释是,晚上四个宫门都关了,他娘没名没份的,宫门官没有理由开门通行。
这些他能理解,他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当天上午上课的宰相郑师傅也没有向他透露分毫。
那人明明知道亲娘走了,明明知道他是亲娘的儿子,却还是那样若无其事的站在台上给他讲什么君贤臣自明的大道理。
以至于十年间,他除了不能忘掉亲娘死去时那一脸未曾得偿所愿的表情,就是不能忘掉他那教书师傅一脸正经公私分明的表情。
就像现在,即使自己刚刚在殿上给了他女儿脸子,他在见到自己的时候仍可以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老臣给大殿下见礼!”
当朝宰相郑子承,曾跟文帝一起出征,不仅帮文帝在战场上取胜无数,而且在文帝一登大宝的事情上也是最大的功臣。文帝在位十三年,他也当宰相当了十三年。
“郑宰相多礼了。”赵纪青懒懒地停在大殿的出宫口,眯眯眼扫过对面那人还没四十却已经花白如雪的头发,也不曾叫他起身,“这是在特意等本殿下吗?”
“是。”郑子承双手拱着,身形弯着,半点没有被刻意恶劣对待的不甘。
“成,那就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说到“屁”字,对面的郑子承无意识的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