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芳菲春将尽+番外 作者:陈则菱(晋江2014-12-29完结)-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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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喝完后,身上果然暖暖的,毛孔舒张,心肺舒畅。
开店的老板都会察言观色,见我们喜欢这茶,料想我们不会再抱怨客栈的条件艰苦,于是脸上笑得更欢了,两只小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线。
因为客栈的院子和马厩都太小,我们的马车和马匹不得不栓到马路上,老板很热心地说,附近制糖作坊那里不但地方大,有足够大的马厩,还有现成的马匹食料,只要我们肯付点钱就行。
不得不说这矮个子老板还挺会做生意,我怀疑那制糖作坊也是他家的,否则他那么卖力地推销红糖茶水为哪般?
若雾想的和我想的可不一样,他以天色已晚,坐乘不便挪移为由,拒绝了老板的“好意”,我猜他是担心安全问题,这里虽然是吴侯管辖的地盘,可山高皇帝远,难保不出乌龙案,再说,若雾他们是便装出行。
矮个子老板讪讪地退下,我们也各自回房休息,若雾派了两个人看守马匹马车,看来这里的形势比会稽那边要严峻动荡,以前曾听说吴郡的大地主们不怎么老实,可他们有钱啊,吴侯对他们是又爱又恨,还有那个大财主卞迎雪,就是秦桓之曾假扮的那一个,据说还有不少兵马呢,有点拥兵自重的架势。
第二天用早膳时,听老板说,这里离大吉山已经不远了,只是道路不是太宽敞平坦,我们至少还得花个三五天才能到达山脚,他又善意地建议我们最好找一个当地的向导,否则山林茂密,很容易迷路。
他说的也有道理,若雾和其他人商量后,同意了。老板介绍的向导是个清瘦的男子,姓阮,约三十来岁,曾多次带领富家的女眷们到大吉山中的汤泉山庄,对道路自然是很熟悉的。
作者有话要说: 再有一篇番外,第二卷结束。
多情自古伤离别。
☆、番外
初冬时节,独孤轩病死,膝下二子不和已久,且都是无能之辈,从此再无人能阻止江东子弟争夺荆州旳步伐,此举既是为了保我江东,也是为了抱数年前旳杀父之仇。
荆州牧独孤轩,乃皇室宗亲,可惜此人耳根子软,缺乏判断力,数年前听从部下旳挑唆和秦氏有意旳默许,将我父亲截杀在回吴郡旳路上,幸亏大哥智勇,逃出生天,回到富春郡,后来又用诸多祖传珍宝,从皇甫利平处换回了跟随父亲多年的老部下,一举夺取会稽,庐江等郡,稳固了根基,扩大了领地。
父亲死后,我以谋求仕途发展的儒生身份,被秘密送到洛京,负责侦查朝中各派势力的动态,及时将情报传送给大哥。就这样我结识了不少世家子弟,后来顺利进入秦家,成为秦家三公子的文化宾客,那一年我十五岁。
秦氏先祖,是我朝开国元勋之一,为人圆滑谨慎,明哲保身有道,虽助高祖夺取天下有功,却从不曾身居高位,其子孙后代,更是对外宣称,秦家子孙对诗书文章兴趣甚浓,更有收集民间书籍书简的习惯。
但我曾听父亲说过,现任秦氏家主武平侯秦公祺,为人虽然豪爽狂放,看似一派平易近人,实则老谋深算,且其素有安邦之武功,治国之文才,更成功地将羸弱的皇室牢牢捏在手中,挟天子以令诸侯,到了现在,早已羽翼丰满,雄霸一方。
大哥告诉我,以江东现有的实力,还不能和秦氏硬碰硬,只能表面称服,另谋大计。我到秦家的任务有二,一是获取消息,协助大哥筹谋,二是寻找楚王的兵书,凭以调动隐藏在民间的神兵天将。
沁水西园,皇帝钦点的文人读书场所,环境幽美安静,汇集了众多文人奇才,更兼之三公子好客,喜欢开赛诗宴会,所以迅速成为京中文坛最富盛名的宝地,同时也成为我探取消息的最佳地点。
秦家三子,性格心思各异,三公子建之喜好风雅,好客热诚,大公子彰之喜爱武艺,豪爽单纯,唯有秦家二子桓之,喜怒不形于色,心机深沉,看似最不受武平侯喜爱,但据我观察揣摩,其实不然。
我使了多般办法,都没能取得秦桓之的信任,足见此人多疑谨慎,外人根本无法进入双清苑一探樱雪山的虚实,不知楚王的兵书是否就藏在樱雪山下的地宫之中?这地宫的进口又在哪里呢?
正在我苦恼之时,身边的人以为我年龄已经不小,该有丫鬟伺候了,所以给我送来一个聊以解闷的小丫鬟,我得知后,不禁哑然失笑:我虽有烦恼,却不是因为年龄渐长所致,再说我岂是那嗜好床第之欢的好色之徒?
不过这个小丫鬟还算有趣,她不像沁园里其他丫鬟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眼里只有她们秦家的三公子,她竟然断文识字,写得一手好字,和我一样从小苦练《裴公碑》,更重要的时,她慧眼识英才,竟然不把小娃娃似的光华公子看在眼里,独独对我青眼有加,对我温柔微笑,又大方地收下我送的碑帖,真是个有眼色的女子。
不知是不是送她来的人告诉了她什么,她竟然样样合我心意:她喜欢富春江的景致,喜欢唱江东的小调,喜欢在河面上划船游玩,而且她,长得十分美丽,尤其是身穿紫色深衣襦裙的时候,飘逸出尘,翩然若仙。
我本来还担心她性子太古板,毕竟她童年时曾出家数年,进了秦家又抄了那么多年经书,可没想到,她还真是惊世骇俗,居然劈口问我抄写那本房中术时有没有浑身不自在?
我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难道她不是恪守妇道的女子?喜的是,这样的妙人儿,必定有趣得紧,不枉我抄写的时候,脑子里满是她娇怯怯的身影,红艳艳的嘴唇和水汪汪的眼睛。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她开口说要跟我学丹青,样子很娇憨,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想知道是那个人教她的,还是她想多和我在一起?得知是后者,我满心欢喜,原来我不是自作多情,她也对我有意。
所以我决定把顾氏的信物赠与她,让送她到我身边的人知道,我对她是一片真心实意,不当她是我的使唤丫鬟,让她们好生护她周全。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芳菲跟我学丹青还不到一年,我还来不及对她倾诉衷肠,她就被秦桓之带到双清苑,还大门不许出,让她一个人包揽了书房里的所有活计,住的地方还没有阳光!
这让我又急又心疼!
这个秦桓之到底是怎么想的?知道我喜欢她,所以想折磨她吗?还是有别的原因?一向冷静的我,也忍不住心乱如麻,可又不能贸然前往探望,只得求助于那个人,让她把芳菲给带出来。
那个人笑着对我说:“如今,你也知道儿女之情是身不由己了吧?相思的滋味不好受啊!”
我方醒悟,眼前这个人哪里是在帮我,分明是在害我,她是在报复,为她死去的孩子报仇!她早就不是顾家人了!我怎么忘了这一点?我不怪她狠毒,她毕竟也是我的长辈,原本也是顾家欠她的。
不得不说,秦桓之是个难缠的角色,他外出时不但没有送命,还一口气灭了天英教十几人,一战成名,果然是深藏不露,剑术高明远在我之上,只是无端连累芳菲中毒受伤,我心存愧疚。看来我终归还是放不下她,儿女情长起来,我不禁叹气。
万幸的是,芳菲伤得不重,她巴巴地赶来看我,生怕我不愿意再教她丹青,她真是多虑了,我怎么会舍得赶她走呢,我心里别扭的是,她是不是已经被秦二收了房,像园子里的人传说的一样?可这样的问题,我怎么能直接开口?就算是,他们也是名正言顺,何况那秦二也是风流多姿的人物。
以为只有女人好妒,原来男人也会吃醋,我的心竟然酸溜溜起来,可她一声可怜兮兮的“允节”让我心中乌云尽散,因为我了解她的性子:她极守礼数,断然不会对夫婿之外的男子直呼其名,看来她的心还是向着我的。
我们和好如初,应该说比以前更好,她对我越来越敞开心扉,毫不隐瞒地告诉我,她将来要离开这里,我也在教她画画的时候也体会到闺阁画眉的乐趣,有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抱住她温存一番,可一想到她年龄尚小,还没及笄,只得生生忍住了。
平息了南阳皇甫氏谋反后,秦氏在朝中的地位水涨船高,北方的皇甫氏终是按捺不住,大兵压来,大哥命我在洛京城中早做部署,散布谣言,动摇民心,只待秦氏大军一离开洛京,城中空守,大哥即带人渡江北上,趁皇甫氏与秦氏交战之际,制造洛京城中大乱,届时于乱中奉迎皇室到江东,效仿秦氏挟天子以令诸侯,图谋霸业,重振顾氏的威名。
可惜所有人,包括大哥和我,都低估了秦公祺的能力,他竟然一边牢牢牵制住皇甫氏,一边派出死士无数,袭击刚渡江上岸的江东子弟,大哥惨遭不幸,派人命我速速赶回吴郡。我只得撇下芳菲,快马加鞭,披星戴月,在大哥去世之前,临危受命,由父亲的部将们上表奏请,皇帝恩准,袭了吴侯之位,掌管江东大印。
大哥的生母陆氏和我的母亲虽是表姐妹,但是向来仗势欺人,母亲一直百般忍让,甚至在父亲去世后,为免纷争和不让大哥为难,搬出去独自居住。可是这一次,陆氏说我登上吴侯之位是名不正言不顺,该让大哥的儿子,三岁的绍儿执掌,她偷偷送信给娘家族人,差点闹出大事,为了江东大局的稳定,母亲和我不得不软禁了她。
还好大嫂顾全大局,通情达理,她没有听从陆氏的挑唆,在大哥的七七之后,连夜带着绍儿登舟离去,并留下书信,说她定会将绍儿抚养成人,让我不必牵挂。
不是我心肠太狠,而是形势所逼,三岁幼主掌权,岂非让顾氏一族自寻死路?更何况我有大哥的亲口嘱托,诸多叔伯的见证,自认问心无愧。
由于大哥不喜道教,他素来不喜世人膜拜神仙,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江东,儒家思想一枝独秀,一门独大,不利于诸子百家争鸣,出身低微的有才之人难以得到机会展示才华,芳菲曾说过宗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