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至芳菲春将尽+番外 作者:陈则菱(晋江2014-12-29完结)-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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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我就不该来这里,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在瀛洲岛上过得好好的,要你来救我?要你来杀光烧光,你毁了我还不够,还要毁了我的信仰,毁了我们姜家的基本,夺走了属于我的一切!”
当紫衣夫人说道瀛洲岛的时候,风落的胸口如遭重击,酸痛得几乎不能自已,原来是她!怪不得紫衣夫人看着那么眼熟,那么亲切。
那时候的她,穿着男人的服饰,看起来是那么快乐,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阻止她的调皮捣蛋,她会偷偷地把绑着养的鸡松开,然后惊慌失措地让白胡子的爷爷去抓回来;她会在白胡子爷爷的背后偷偷地挂上一片先肉片,然后逗邻居家的狗,追上去,害得那个白胡子的老爷爷以后一见到狗,就躲得老远,听说她还故意把烟灰抹到白胡子老爷爷的脸上,却不肯打水给人家洗脸,说是怕什么油脂流失!
总之,她的坏点子很多,都用来对付她的爷爷,说是从小被她爷爷骂惨了,使唤惯了。
没想到,昔日鬼点子多的俏哥哥是个女的!而且还嫁了人,生了孩子,只是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夫妻,倒像是仇人。
对,是仇人!当年寨子里人的确是被一群官兵带上了大船,离开了家乡,来到陆地上,从此被人吆来喝去,阿妈死了,哥哥也不见了,陆地上的人都很坏,这是哥哥告诉她的。
而眼前的青衣人,原来也是大坏蛋,恶魔果然都长有一张好看的脸,风落愤怒地低下身子,手中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恨不得冲出去,朝青衣人的脸上揍上几拳,但是多年来的受训经历,一再提醒她要冷静,她来岛上的任务不是杀人,而是救人!
救的居然是小时候曾经喜欢过的俏哥哥,幸亏她和不共戴天的仇人有仇,否则她还真为难呢!风落渐渐平息了怒火,将身子又低伏在花丛下,继续聆听梨花树下的动静。
青衣人的声音变得柔和动情:“时光总能冲淡一切,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折磨自己已经够久的了,就算不肯原谅我,也该想想皑儿吧?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他从小就没有母亲?”
他似是抓住了紫衣夫人的软肋,紫衣夫人久久没有言语,她沉默着,缓缓地转身准备移步回阁楼。
青衣人伸臂一捞,将她环在身前,低低地说:“你不在我身边,我心里总不踏实,芳菲,你能不能看在皑儿的份上,明天就跟我回去?”
紫衣夫人身子一僵,冷冷的道:“跟你回去做什么?继续做木偶,任你摆布?还要强颜欢笑,讨好你的如花美眷?”
青衣人沙哑地笑了笑:“你不喜欢她们?那我以后就只宠你一个,行了么?”
紫衣夫人挣脱了他的怀抱,微微摇头:“你没明白我说的,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肯放我走,我就离开这里。”
青衣人的面色大变:“你要去哪里?”
紫衣夫人道:“允节,经过那样的事情,我们已经不可能在一起了。只要我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我的养母,她虽然不是我的生母,却也养了我五年,就算她身份再卑微,也是我的亲人,她虽然不是死在你的剑下,也总归是你下的命令,你要我忘却伤痛,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做不到,至于皑儿,就算我是他的生母,恐怕也轮不到我来抚养吧?”
青衣人凝视着紫衣夫人,他的目光落在紫衣夫人的的双唇上,似乎那是一股清泉,吸引着口干舌燥的他,他忍不住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炽热,始终无法将冰霜融化,紫衣夫人毫无反应,她的双手木然地垂在身旁,从风落这个角度望去,青衣人好像在亲一个木偶。
青衣人偏偏还吻得无比投入,简直忘记了身在室外,他欲火难消,声线颤抖:“能不能忘记,就让事实来证明吧。”
蛰伏了一个寒冬,到了春天,心身健康的人都容易萌生浓浓的春意吧?更何况眼前春花满园,花香怡人,佳人在怀,怎不令他春情勃发?
青衣人的喘息粗重起来。
风落凭借童年时的记忆,即使不用伸长脖子来看,也能知道接下来发生什么,果不其然,随着青衣人的喘息声越来越重,身形瘦弱的紫衣夫人被制服了,她甚至来不及出声咒骂,也许没有打算反抗。
洁白如霜的梨花簌簌落下,挡住了园中的旖旎一幕,风落跌落在地上,一颗心砰砰直跳。
偷窥情人亲热,是不对的,如果是无意中遇见,也不是什么罪过。风落记得小时候,一家人同睡在一张木板大床上,阿爸阿妈睡在右边一侧,爷爷奶奶睡在左边一侧,中间是她和哥哥两个,有好几次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听到父母行房时的喘息声和细语,对于男女情事,家乡的人,看得很通透,不像陆地上的人,遮遮掩掩,却又暧昧猥琐。
她心无旁骛,静静地倾听着不远处传来的细细细微声响,心中暗暗奇怪,为何两人发出的声响和童年时听到的不一样,似乎少了点什么?
怎么只有男子的声响,没有女子的吟哦,难道紫衣夫人哑巴了?
作者有话要说: 长江中下游一带,到了暮春,千树万树梨花开,煞是好看。
可惜“梨”通“离”,不怎么好听。
☆、第一百二十九章 霞光岛(三)
因为听了不该听的,所以做恶梦了吗?风落慢慢睁开眼睛,赫然发现眼前一片黑色的阴影挡住了天上明月光,有人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她是面朝天空平躺着的,那人猫着腰,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藏身处,风落刚刚抬起手,想点对方的穴位,没想到那人的动作更快,闪电般捏住她的脉门,随手拂了几拂,风落的手臂便悄无声息的垂落下去,喉咙一片火辣辣的,竟是连最简单的音符也发不出来了。
她不停地眨眼,希望对方能解开对自己的牵制,那人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匍匐在地,不住的四处打量着的,不知在寻找什么。风落从一个极小的角度,看到黑衣人背上有一把乌弓,心里顿时明白,原来他是在找最佳射箭点。
他要对付的是谁?紫衣夫人还是青衣人?正在反复思量之际,那人已经找到了最佳地点,飞快地离开了风落的身侧,像一只猿猴般,无声无息地爬上一棵枝叶浓密的枫杨树。
风落正好把他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黑衣人从背后取下乌弓,动作潇洒地从箭囊中抽出一支利箭,不慌不慢地张弓搭箭,直直瞄了半晌,才将箭呼的射了出去。
风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从黑衣人的动作和力度来看,不管他要射杀的是谁,这一箭射下去,就算不能一箭穿心,也肯定痛彻筋骨。
但愿他要杀的不是紫衣夫人啊!风落恨不能冲到梨花树下,冒着生命危险,将紫衣夫人拖起来。
只听到“叮”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黑衣人继续舒臂张弓,唰唰唰数箭连发,好像都没有射到目标,因为风落没有听到身中利箭之后的呼痛之声,不知怎地,她的心中石头落地。
只要紫衣夫人没事就好!
接着是一阵树枝摇摆的共鸣,伴随着衣袂飘飘的声响,有人在掠过树枝,大概是青衣人凌空而起,朝黑衣人栖身的地方,袭击过来了吧?他的动作还真快;莫非早就听到黑衣人的动静了?
风落努力调整头部,希望能看清楚双方打斗的情景,她看到黑衣人从枫杨树种跳了出来,就以弓为兵器,硬生生的接了青衣人几招,两人打斗的地方不在空中,风落只能凭声响判断两人厮战的情景。
青衣人使的兵器可能是之前吹奏的玉箫,玉石易碎,他不敢直接和黑衣人的铁弓硬碰,却只敲击弓弦,弦鸣有回音,在夜空中发出的声声闷响,让人耳膜震痛。
黑衣人似乎一心要取青衣人的性命,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腾腾杀机,风落听到紫衣夫人开始轻声惊呼,想来是黑衣人的招数足以致命。
风落终于看到了紫衣夫人,她好像是被吓坏了,神情紧张,头发松散,衣衫倒还算整齐,她躲在一棵梨花树的树干后面,望着花瓣雨中恶斗不止的两个人。
黑衣人很快就落了下风,尽管他的铁弓占有优势,却终究不是青衣人的对手,他被制服了,先是扑通一声,他被踢翻在地上,随后风落听到他声音嘶哑的道:“有种你杀了我吧,我会变成厉鬼向你们这对狗男女索命的。”
“啪啪”两声,他的狠话比打断了,青衣人正要说什么,紫衣夫人噤声道:“表哥,你饶他一命吧,他,他是瀛洲岛上的人。”
紫衣夫人的话一出,风落忍不住身子一震,果然如此!怪道这人下手那么狠,只是他会是谁呢?会不会是?她突然觉得气血往脑子上冲,胸口胀痛,比之之前担心紫衣夫人的安全,激动更甚,她开始恼怒黑衣人的自作聪敏,没准,她能助他一臂之力啊!
心急不能解决问题,风落暗暗运用内力。
:“我已经三番几次放他生路,甚至命人将他送到禅师跟前修行,是他执迷不悟。”青衣人不无讥讽的道:“就算此番饶他性命,他也未必领情呢。”
黑衣人呵呵冷笑道:“你错了,如果你此番不杀我,我会感激你的,而且还会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你这个大乌龟。”
青衣人怒道:“你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
:“我笑你是乌龟王八蛋。”黑衣人猖狂地笑道,他的年纪不大,却非要说些油腔滑调的市井俚语,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粗俗。
青衣人一愣,盛怒之下,反而笑了起来:“好啊!看不出你年纪轻轻,胆子却不小,只可惜嘴巴太脏了点,我会命人给你的嘴巴吃点口苦头”
黑衣人并不害怕,他嘿嘿连笑数声,道:“我到富春之后,听说吴侯当年不惜以身犯险,远渡重洋,为的只是眼前的妖女。我不明白的是,你们汉人最讲贞节,为何你却肯去救这不讲纲常伦理,淫乱不堪的妖女呢。”
青衣人猛然喝止道:“孤念你身世可怜,才容许你多活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