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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春至芳菲春将尽+番外 作者:陈则菱(晋江2014-12-29完结)-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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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好像莫大娘有多热门抢手似的,以为我不知道莫大娘腰椎盘突出难以治愈,越老越是个累赘,那小娥是个左撇子,被很多人不喜欢的么?
  我站起身,不急不缓:“妾身一心向佛,所以最相信缘分,若是那两人与妾身有缘,两天之内断不会被别人带走的,若是没有缘分,就算今天带了回去,也是枉然。”
  我此番找姚娘子并非是来找阿姨的,而是来打探打探姚娘子到底是什么人,能量到底有多大?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她现在还亲自跑洛京的买卖吗?
  不过她提供的两位家政服务人选倒是提醒了我:如果我要在山上住下来,孤身一人肯定是不行的,虽然我能洗衣做饭,但是一个人住在荒郊之外,还真的需要过人胆量,多个人陪伴也是好事,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所以第三天下午,我很守信地到姚娘子的牙行,将那一老一少,高价“买”了下来,带她们到我暂住的客栈落脚。
  在慈月的大力支持下,山上的精舍开始动工,我让稳重的离珩负责监管工程质量,又将心眼活络的都云支了出去,命他到洛京城中监听,都云见自己不用留守荒山野岭,几乎忍不住欢呼雀跃,连连保证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个人的消息传递回来。
  我悄悄地开展落英城的古书籍保护事业。
  做人还是要做城里人,城里的消息就是快,精舍建筑工程动工才没几天,我便听到关于远处的消息,首先是益州景王拒绝按期归还荆州城,理由是北伐除贼的任务尚未完成,江陵郡仍是最佳的粮草中转站,吴侯既然是孤独氏的臣子,就应该尽人臣之道,为清君侧,匡扶独孤氏王室而贡献力量,主动将江陵郡让给景王。
  吴侯十分生气,但还不想和益州撕破脸面,大动干戈,又或者说是无可奈何,毕竟会稽和武陵两郡的动乱才刚刚平息,而山越边境又发动了大规模的战争,江东的军队被擅长丛林战的山越人牵着鼻子走,短短两个月,损兵折将大半,吴侯的恩师程老将军在战争中还失去了唯一的儿子。
  程老将军接到噩耗,顿时一病不起,吴侯悲痛之余,每日到程家府邸探望,已是焦头烂额,偏偏皖城附近依旧大小摩擦不断,江东目前三面吃紧,形势严峻。
  看样子,他是不会有空管我是生是死,我索性放开手脚继续把书籍发行事业做大。
  因为我有经验又有银子,手中有货的人都愿意和我做买卖,过了炎炎夏季,我的“仓库”内,已经堆满了珍贵的孤本,这些古老书籍涉及的领域很广,但是都不如其中的一本特别,这是我撰写的游记,详细记载了中原地区,黔中一带还有江东地区大大小小数十处,有名没名的风光景致,风土人情。
  我不知道这本游记,该何时送出去,或者说让谁替我送出去,最后到达那个人的手里。
  过了这么多年,他还认得出我的笔迹吗?或者说认得出,还有兴趣看吗?
  姚娘子对我的来历和一举一动很感兴趣,每一次在街上遇到她,我都是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了,借口来看看我对莫大娘两人的满意度如何,亲自登门拜访。
  喝过一盏茶,她开门见山的问道:“请问夫人,您是从洛京来的吗?”
  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点点头又茫然地摇摇头:“说实话,妾身早就忘记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了。”
  姚娘子咋舌道:“夫人说得什么话?妾身不明白。”
  我望着门外,眼神空洞茫然:“听随从说,妾身几年前生过一场大病,痊愈后,就记不起许多事情了,只依稀记得小时候似乎来过这里,好像是有亲戚住在这里的,可是几个月前到了这里,又发现找不到一个地方,与记忆中的是一个样子。”
  我用眼角的余光瞥到,姚娘子的目光始终在我脸上张望,她思忖了片刻,道:“原来夫人是来寻亲的,只是落英城十五年前曾发生过地震,城中早已面目全非,你要找的人,恐怕已不在城中,不知夫人是否还记得亲戚的姓氏称讳?妾身或许能帮忙打听打听。”
  我费神地想了一番:“亲戚好像是做小买卖的,有两个孩子,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子和我差不多大,长得很漂亮,只是那个,舅妈,好像不喜欢她。”
  我说的是沈艳兰,我就是感到好奇,带她来落英城的人,怎么会和姚娘子认识的呢?难道她们在这里潜伏很久了?
  我提供的信息很模糊,姚娘子一时也想不起那么多,毕竟经她手买卖的孩子也不少,你让她清晰地想起十五六年前的事,不是大海捞针吗?
  所以她起身告辞,估计是回去翻案底去了吧?可惜她没有回头看我露出的意味深长的微笑。
  玉郎对我的自作主张勃然大怒,他传令让我速速赶回秣陵,给吴侯赔礼道歉,连措辞他都给我想好了:说我跑到吴兴看阿明的父母去了!
  他会派人替我圆谎的。
  我不禁心中忿忿,难道他不觉得这个借口滑稽可笑吗?把吴侯当做三岁的小孩子?还有,他难道不知道覆水难收的道理?我已经到了落英城,想做什么,态度已经很明确,他难道看不出来?
  难道我选的不是最佳方案?所以我的回信只有几个字:请父亲命令慈月师姐配合我的下一步动作。
  玉郎见我不听劝告,火冒三丈,命令随从们将我押回去,只可惜,我比他老人家快了一步,早就将那些不甘寂寞的教徒们遣到远处去了,还给double pay;那些人已经过惯了游侠儿般的快意恩仇生活,谁还愿意跑到秣陵去让吴侯管啊!
  所以没有人听玉郎的,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才是他们的直接领导。
  八月初,我终于命人将我撰写的游记送了出去,送到洛京城的素质书斋那里,而且要送到谢淮或是魏校事的手上。
  然后我开始搬家,将家搬到洗石庵的后山上,姚娘子也来帮忙,她终于在见到洗石庵的那一刻,似乎想起了我是谁,她恍然大悟的神情,让我信心百倍。
  只是想到将要住在偏僻孤寂的山野里,而且不知还要住多久,我心里还是一阵阵发毛,乔迁之后,我白天尽量呆在精舍里,准备该准备的事情,到了黄昏则带着莫大娘和小娥到洗石庵过夜,很无赖地说木屋四面漏风,太冷了,慈月知我是害怕,也不点破,算是默许了我们三人的借宿。
  我连忙往功德箱了捐了一大笔钱,而且主动地提出要为庵堂搞创收,慈月只是笑笑。
  洗石庵因为我的归来,重新焕发活力,来找我抄写经文的人越来越多。
  三管齐下,我相信最终有一天,我在此地落脚重操旧业的消息,最终会飞到远处,飞到某个人的耳朵里。
  只是岁月如流水,昨日如黄花,如果人心变了,我该怎么办呢?
  阿弥陀佛!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四十一章 问 心

  日暮夕阳斜,流水行云般的琴声悠扬清越,吸引了林中的飞鸟,它们拍打着翅膀从远处飞来,在平静如镜的水面上,飞翔着,旋转着,欣赏着自己在水中的影子,热烈兴奋地吱吱喳喳,等到飞的累了,才终于栖息在岸边的草地树枝之上,扬起脖子,安安静静地倾听从湖岸水榭里飘出的歌声:
  飞鸟归山林 ,落日入东海。
  我心上的人,你从哪里来。
  青山随云走 ,大地沿河流。
  这深情一片,等待谁收留。
  这广阔天地 ,如何安放我?
  我如何安放,这广阔天地?
  我心深似海 ,你宛如明月。
  这般美如画,却遥不可及。
  为何要可及 ,彼此共天地。
  海上升明月,已尽收眼底。
  这美丽世界 ,已经拥有你。
  我已经拥有 ,这美丽世界。
  青山随云走 ,大地沿河流。
  这深情一片 ,等待你收留。
  这美丽世界,已经拥有你。
  我已经拥有 ,这美丽世界。①
  眼前虽没有海上生明月的景象,我心中自有一轮明月在冉冉升起,皎洁的辉光洒落在心头流淌而出的一泓清泉,这个世界是如此美好,我属于这个美好的世界,这个美好的世界也属于我。 
  所谓天人合一,就是我现在的心境吧?
  当岸边的飞鸟突然展翅高飞,纷纷离开湖岸的时候,我知道我在等待的人,已经来了。
  他的到来无声无息,却又光彩夺目,洋溢着神话般的光华,不知道他是不想惊动我呢,还是要刻意的惊艳我呢?
  如果他不想惊动我,为什么与我如此接近?近到只要他轻轻一伸手,就能碰到我发髻上的飘带。
  如果他想让我头晕目眩,他为什么不出声,而是望着远方,双眸中怅惘一片?
  我从水面上的倒影,清清楚楚地看到他颀长的身影清瘦而孤单,似乎弱不禁风,当水面上有风轻轻掠过的时候,他的衣袂飘飘,好像随时都会乘风归去。
  我停止了抚琴,也停止了歌唱,入神地凝视着那既熟悉又模糊的影像,内心深处的不甘与恨意不知何时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痛彻心扉的酸涩和痛楚,他怎么了?为何变得如此消瘦羸弱?快到而立之年的青年人,怎么还像少年人一样单薄纤细?
  我想关切地问他一声,你还好吗?但是尚存的一息理智和自尊,让我还做不到那样豁达,或者说,以德报怨。
  两人长时间地沉默相对,直到太阳落山,天色灰暗,他才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幽深地问道:“你,从哪里来?”
  他的话音刚落,我的泪水便夺眶而出,微颤颤地站起身(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很辛苦的);心情复杂地望着他,过了许久才轻轻摇头,泪眼婆娑的道:“我也记不得自己是从哪里来。”
  他的衣袖动了一下,双眸变得明亮如炬:“那么,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
  我望着他身后的远方,视线渐渐模糊,失去了焦距:“我就是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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