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策+番外) 作者:女君(磨铁中文网vip2014-06-16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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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皇上。奴才这就去传旨准备。”
“不必了。朕想清静清静,只你跟着便是了,不必告知他人。”
“奴才遵旨。”
林禄麻利地取了貂皮斗篷为刘瑜披上,两人便出了御书房,刘瑜踩着地上“咯吱咯吱”的雪,一时心情大好。
孟月已经搬进空庭苑半个月了,刘瑜登基后,便册封她为太皇太妃,将空庭苑赐给了她,这半个月来,她过的宁静无比。在这个与梅林毗邻而建的偏僻院子里,孟月有种恍若身在宫外的错觉,比起数载轰轰烈烈的帝王盛宠,仿佛这个偏僻破败的院子才该是她的归宿,亦是她终老之地。
孟月抱紧怀中盛雪的陶罐,扭头瞧了瞧身后的空庭苑,对玉秀道,“哀家去林子里面走走,你不必跟着了。”
“太皇太妃,天色已经不早了,还是让奴婢跟着伺候吧。”
孟月抬头看了看天色,“你先回去吧,天黑前哀家便会回来。”
玉秀见劝不住,便回了空庭苑,使了个小宫女远远跟着。
孟月抱着陶罐走了好一会儿,方才见着一棵积雪较厚的梅树,她拨掉表面那层积雪,将贴近梅花的雪拨入陶罐中。孟月围着梅树转了大半圈便只觉颈子酸疼,她扭头活动颈子,却瞧见不远处的树阴下站着一抹的身影,她抬头瞧了瞧天空中高悬的明月,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盛满了梅雪的陶罐,喃喃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孟月本以为树荫下的阴影是玉秀派来的宫女,便抱着陶罐向那抹身影走去,待离得近了,她才发觉,那人竟是刘瑜。
刘瑜瞧着孟月那双在月光下越发显得冷清地黑眸,从树阴中走了出来,他瞧着她怀中梅雪满满地陶罐,“这么晚了,太皇太妃独自一人在此,便是为了收集这些梅雪吗?当真是悠闲地叫朕羡慕。”
孟月抿了抿嘴唇,“空庭苑是个冷清的地儿,哀家又是个闲人,皇上日理万机,处理天下大事,羡慕哀家这闲人做什么?”
刘瑜并不接孟月的话,而是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听说太皇太妃泡得一手好茶,不请朕去空庭苑坐坐吗?”
孟月抬头瞧着刘瑜,他下巴微扬,居高临下的瞧着,俨然一副傲琚之态,月光透入他的眸子里,恍惚间,她似是瞧见他眸底蕴染着点点笑意。孟月抱紧怀中的陶罐,敛眸道,“皇上,天色不早了,哀家不便留你,他日再请皇上到空庭苑一坐吧。若是皇上没什么事儿,哀家便先回去了。”
刘瑜瞧着那抹纤细的身影越走越远,夜风扬起她的衣摆与斗篷,他不禁想起那日她一身单薄雪衣立于微雨宫正殿门前,大风吹得她衣裳烈烈翻飞,风雪中,她俏然而立,如竹如松,神情冷然地捧着那卷圣旨。
☆、第一章 先帝遗妃(七)
“此事当真?”
“回娘娘的话,千真万确。昨个儿入夜,奴婢亲眼看见太皇太妃娘娘从梅林中出来后,没过多久皇上便也从梅林中出来了,行至空庭苑,皇上在院外站了许久方才离去。”
云昕蓦地从贵妃椅上站起来,在屋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方才停下来瞧着跪在下方的宫女,“抬起头来,告诉本宫你的名字。”
“奴婢黑砂。”
一身绿衣的宫女抬起头来,只见她姿容艳丽、娇俏可人,只可惜她眉间长了一颗黑色的砂痣,生生破坏了那张本该绝色的俏脸儿。
云昕上下打量了黑砂好几遍,眸中不禁生出灼灼地光芒,然而在瞧见她眉间那颗黑砂痣的时候,云昕这才笑了开来,上前扶起黑砂,“不必多礼。你现于何处做事儿?”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浣衣局的宫女。”
云昕瞧了瞧黑砂粗糙皲裂的双手,道,“你这丫头生得一副可人儿模样,本宫瞧了便很是喜欢,日后你便留在昭华宫吧。”
黑砂欢喜地行礼谢恩,“谢昭仪娘娘恩典。”
“起来吧。只要你日后好生为本宫做事儿,本宫便将你留在身边做贴身宫女,待过几年为你谋个好男子,保你一生荣华富贵。可好?”
黑砂复跪地谢恩,“谢昭仪娘娘厚爱,奴婢愧不敢当。”
云昕扶起黑砂,便转身在贵妃椅上坐下,“昭华宫的杂事你不必理会,从此刻起,你只需做好一件事儿。”
“请娘娘吩咐。”
“替本宫盯好空庭苑。”
黑砂不动声色的瞄了眼云昕狂乱地神情,敛眸道,“奴婢遵命。”
见黑砂出去,云昕冷笑道,“既然你自愿住进那破落院子,便休想再出来!”
雪后便是晴天,过了晌午,暖暖地冬日照耀在荒落却整齐的小院子里,孟月站在屋檐下看着枯树枝上滴下的雪水,而后扭头瞧了瞧在屋里拾缀旧书的玉秀,“别忙乎了,帮哀家搬把椅子来放在院儿里,再把小火炉搬出来,陪哀家一道晒暖儿、喝茶吧。”
宫人搬了把椅子放在庭院中没雪的空地上,玉秀从屋里走出来,扶着孟月在椅子上坐下,笑道,“太皇太妃啊,奴婢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呢。哪能这般清闲?空庭苑还有奴婢都是太皇太妃的脸面,若是空庭苑不拾缀好,或是奴婢偷懒儿、不懂规矩,叫旁人知晓了,太皇太妃脸上不是也没有光彩吗?”
孟月伸手点了点玉秀的额头,笑骂,“你这丫头!越发鬼灵精怪,没有规矩了。仗着在哀家身边时间长,便蹬鼻子上脸,如今也敢来消遣哀家了?”
玉秀见孟月开心,便把头伸过去,眨巴着眼睛,讨巧卖乖,“奴婢这副人见人爱的模样,还不是太皇太妃给教出来的?奴婢可不敢居功,都是太皇太妃的功劳。”
孟月被逗乐了,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丫头,也就敢来欺负哀家,若是改日皇上来了,你也这般试试?”
说完这话,孟月面上的笑容便消失无踪了,世事无常,聊聊月余,便已然物是人非。此时鎏金宝座上的皇上,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皇上了。
孟月瞧了瞧搬出来的小火炉与放在火炉上的铜壶,以及那个放了茶叶的矮几,她伸出手来拍了拍玉秀的肩膀,“你自去忙吧,这儿不需你伺候了。”
泡茶之事,孟月从来都是亲力亲为,玉秀在她身旁伺候多时,自是晓得的,她起身待要回屋继续整理旧书卷,却听得院外传来“啪啦”一声。
☆、第一章 先帝遗妃(八)
玉秀出得空庭苑,便见着一名身穿绿衣的宫女跌坐在地上,她身旁是墙上新脱落下来的石头。玉秀不禁怒由心生,即便太皇太妃已不是从前宠冠六宫的孟贤妃,又岂是一介小小宫女所能欺辱的?
“来人呐!将这奴婢送到昭华宫,请昭仪娘娘做主。”
两名太监上前拖起那名绿衣宫女,这时,孟月从苑里走了出来,“慢。”
那宫女挣脱两名太监的束缚,跪在孟月身前求饶,“太皇太妃,奴婢只是瞧见空庭苑墙头生出花来,心中好奇,这才上前观看,不想惊扰了太皇太妃。奴婢再也不敢了,请太皇太妃恕罪。”
冬日里,墙头上哪儿来的花?
孟月扭头看去,只见墙缝儿中,有株娇嫩地黄花在微风料峭中轻轻摇摆,此花虽是娇小,却颇有几分动人之姿。
孟月敛眸瞧了那绿衣宫女片刻,伸手扶起她,“你叫什么名字?”
绿衣宫女俯身礼了一礼,“回太皇太妃的话,奴婢黑砂。”
黑砂?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黑砂抬起头来,只见她姿容艳丽、娇俏可人,形止间几分楚楚之姿,只可惜眉间那颗黑砂太过突兀,生生破坏了这张本是丽质天成的俏脸儿。
“既是误会一场,你便下去吧。”
“谢太皇太妃,奴婢告退。”
瞧着黑砂渐行渐远的身影,玉秀上前道,“太皇太妃,外面风大,还是进去歇着吧。”
孟月挥了挥手,玉秀退后站定,再不多言。
“小元子。”
一生得文文弱弱,眉目间颇有几分俊秀的小太监走了出来,“太皇太妃有何吩咐?”
“你去跟着她,看她是哪宫的人,同什么人见过面,回来向哀家禀报。”
“是,太皇太妃。”
孟月走到墙根儿边,瞧着那株似菊非菊的野花,道,“既是能在这隆冬里存活下来,又长于空庭苑墙头,便是有缘。取个花盆,移下来好生养着吧。”
“是,太皇太妃。”
掌灯时分,小元子方才回来,孟月遣退左右宫人,只留下了玉秀,“太皇太妃,黑砂是昭华宫新晋的宫女,她离开之后,便回了昭华宫。黄昏时分,她又从昭华宫出来,去了浣衣局,约莫两刻便又出来回了昭华宫。”
孟月轻轻颔了颔首,“你先下去吧。从明个儿你继续盯着黑砂,无论大小事宜,皆要向哀家禀报。”
“是,太皇太妃。奴才告退。”
见着小元子出去,玉秀方道,“太皇太妃可是觉着黑砂哪里不同寻常?”
孟月抬手抚了抚额,玉秀忙上前为孟月按摩双鬓穴位,只听得孟月轻叹一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哀家本以为自请入住空庭苑,便能偏安一隅,免受后宫纷繁所扰。此时看来,怕是难得安宁了。”
“太皇太妃现下可有对策?”
“敌暗我明,为今之计只能守株待兔,走一步看一步了。”
次日,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是难得的好天气。用罢午膳,孟月便坐在庭院中,品茗看书,好不悠哉。玉秀取了毯子为孟月盖上,不知过了多久,正当孟月昏昏欲睡之际,却听得门外的唱诺声,“皇上驾到——”
☆、第一章 先帝遗妃(九)
孟月恍恍惚惚地起了身,只见一抹明黄色身影越走越近,“皇上日理万机,今个儿怎么有空到哀家这儿?”
刘瑜四处打量着空庭苑,掉了漆的门窗柱子,斑斑驳驳的墙壁……虽是环境幽静,可也太过寒碜了些。刘瑜不禁微微颦眉,“太皇太妃在此处住的可好?”
孟月神色淡淡,“甚好。”
此住处本就是孟月自个儿挑选的,现下她又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