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红妆-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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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唇、她的眼、她的眉……
受到干扰睡得有些不安稳的上官凌,抓住漫游的手,唇边扬起一抹淡笑,再度睡去。
段风叹了口气,低声问:“你究竟是谁?”
他的心,因为她的出现在狂喜与绝望间摆动。
为何会对当年的小女孩执守至今?是单纯的喜欢?还是歉疚?抑或是承诺?
真正的原因,他已分不清。
如今,她出现了,有着许多改变的她,是否是他喜爱的“她”?
就这样,段风凝视上官凌的睡颜一整夜。
第四章
飞瀑之下,临水之滨,有一座凉亭。
段风单膝点地,对坐在石椅上优闲饮酒观景的男子拱手道:“参见少主。”
被唤作少主的封璴涯身着淡紫色交领锦袍,俊逸非凡的面孔上挂着慵懒的笑,举手投足间充满了贵气。他朝段风摆摆手,笑吟吟地为他斟满酒,“坐。”
“谢少主。”段风起身落坐,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封璴涯眯起一双凤眸,薄唇愉悦地勾起,“你应当知道,我不可能不要你付出代价。”
“属下不计任何代价。”段风沉声回道。
“喔?”封璴涯低笑,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杀了那个你昨夜带回的女人也行吗?”
段风垂下的眼眸瞬间放射出杀意。“属下不懂少主的意思。”
“不懂?”封璴涯故作讶异的模样。“这样吧,我让浮光将那女人的头砍下来给你认认,你说不定就会记得。”
“少主真要如此?”段风不再迂回,定定地看着笑得气定神闲的封璴涯。
“啧啧,生气啦?”封璴涯笑着再斟杯酒。“你带回来的女人对你真有如此重要?让那些老怪物知道了可不好……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重视的东西不看牢些怎么行?”
“少主!”段风低沉的嗓音中不无警告之意。
瞄了眼浑身散发骇人杀气的段风,神色未改的封璴涯抱怨道:“真无趣,名门正派的臭脾气还是一点都没变。”他挥挥手,一副无奈的模样。“知道了、知道了,开玩笑的。”虽然想再逗逗凡事认真的属下,但为了他的游戏只能忍住玩兴。
不想浪费时间在这儿的段风开门见山的问:“少主的条件是什么?”
“瞧瞧,我就讨厌你古板的态度,一点都不有趣。”无视于段风皱起的眉头,封璴涯慢条斯理地饮下一杯又一杯的酒。“人生得意须尽欢。”
段风不改其志,“请少主明示。”
“算了。”封璴涯没好气的撇撇唇,再逗下去绝对是自讨没趣。“有两件事,办好一件,我便会将你要的情报双手奉上,但我要你办好第二件事才算还尽我的人情,如何?”
明明是不平等的交易,段风却没多说什么。“愿闻其详。”
“很好。”封璴涯薄唇咧出不怀好意的弧度,“第一件,我要你杀了‘月蔽堂’堂主韩傲,记住,一颗人头换左清逑的情报,多一颗都不成。”他看不顺眼的是韩傲,没了带头的,谅其他人也不会有太大的作为,况且,他可不想因为私仇被拎去听老怪物们念经。
虽是两人的交易,但事关同僚,段风皱眉问:“何故?”
“魈一门”是令天下人闻之丧胆的杀手组织,下手极为凶残,不留目击者,不留活口,只要付得起代价,没有达不成的任务。“魈一门”以封璴涯为首,左右护法负责他的安危,上有八位长老,下有五位堂主,分别为朝霞堂、隐岚堂、轻烟堂、晓雾堂,月蔽堂,各堂之下皆有数十名弟子。表面上五堂堂主奉封璴涯为主,事实上皆各怀鬼胎,除了志不在此的“隐岚堂”堂主段风,其余四堂堂主皆有杀封璴涯取而代之的野心,只要不影响任务,封璴涯一向将明着暗着的挑衅及暗杀行动当娱乐调剂。
看着酒杯中的倒影,封璴涯嗜血地低笑,“他用借刀杀人的手段伤了我的人,我借我手下的一柄刀要他的命,很划算不是吗?”
我的人?
段风讶异地绕高两眉,就连自小就跟在封璴涯身边的浮光,封璴涯也不曾承认浮光是自己人,被封璴涯看中的人,是谁?
“属下马上去办。”对他人隐私没打算多问的段风朝封璴涯一拱手,即起身离去。
“段风。”封璴涯头未抬,闲闲地唤住他的脚步。
“少主还有事?”段风心下一凛,封璴涯极为善变,只凭喜好做事,莫非是想收回成命?
封璴涯扬扬手,“不用回别苑,那个女人我会要浮光好好看着。”
封璴涯虽是善变,但对所承诺之事绝不会更改,他这么做算是解了他一个难题,与五堂堂主武功不分轩轾的浮光无疑的是个最好的护卫。
“谢少主。”
“你在做什么?”
上官凌停下手边的动作,回答得很理所当然,“扫地啊。”
段风按捺住乍见她身着粗布男装、拿着扫帚打扫庭院的火气,“是谁要你做的?”
她还是一脸的自然。“没人啊,是我向万总管要求的。”
“你自己要求的?”瞧她没半点受委屈的模样,工作是她自己讨来的?为什么?
“是啊。”她耸耸肩,“我不喜欢白吃、白喝、白住,无所事事。”
他没打声招呼就失去踪影,接待她的是一位万姓总管,除了第一天带着她熟悉环境,并要她不可离开四个小跨院所组成的“隐岚院”外,对于她所提出的问题都十分技巧的四两拨千斤,她本想找其他人聊聊,没想到遇见的皆避她如蛇蝎,害她除了吃三餐和四处乱逛外什么都不能做,当然也什么消息都没探到,镇日除了发呆,还是只能发呆。
就这样吃饱睡,睡饱吃好生休养三天后,闲极无聊的她决定找些事情来劳动筋骨,所以她找上万总管要求以劳力来抵她的食宿,原先万总管不同意,但拗不过她的坚决,只好分派一些简单的打扫工作给她。只不过其他人依旧避她避得远远的,偶然撞见也只是礼貌地朝她一颔首就快速消失,害她打招呼的手停在半空中尴尬地挥着。
“你不需如此。”他皱眉的看着她扫除积雪清出来的通道,和一旁收集起来的落叶。
“我觉得很正常啊。无功不受禄,你救我,收留我已经非常感激了,要我大刺刺地接受招待……”她做了个鬼脸。“我可办不到。”
“不冷吗?”她的小脸和双手冻得红红的。
上官凌挥挥手,“习惯了。”她适应环境的能力一向不差。
段风指着她身上的衣裳,“我要万总管为你准备的似乎不是男装。”
她扬唇一笑,露出两边颊上的小酒窝。“男装很好啊,又暖又舒服又适合工作,我很喜欢。”
男装多方便啊,有厚长裤可穿,他为她准备的女装暖则暖矣,但冷风总会从裙底灌入,让她冷得发抖,还让穿不惯裙装的她动不动就踩到过长的裙摆直扑地球表面,更何况她梳不来过于繁复的发髻,着男装只要简单地将头发束起即可,最符合她的需要。
段风皱紧眉头,她身形颐长高挑,男装的样子俨然像个俊秀的少年,但——“我不喜欢。”
“啊?”上官凌疑问地瞄着他像是被倒债的臭脸重现江湖。
“我不爱你着男装。”
你不爱没关系,我高兴就可以了。上官凌很想说出口,但碍于某人不能再臭的臭脸,她聪明的选择隐住自己的真心话,免得引起他的过度反应,她赶紧转个话题。
“万总管说你不常待在这儿,是真的吗?”见到他,是高兴的,毕竟这几日把她闷坏了。
段风点头,“明日就会离开。”这里并非他的私宅,而是临近总堂的别苑。
“喔。”上官凌纤手抚上胸口,当段风面容无波地说出他要离开的话,她的胸口竟有股莫名的紧涩,随即扯出一抹僵硬的笑。“那……会很久才回来喔?”天啊,刚刚的话是她说的吗?可怜兮兮的,像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猫,喵呜喵呜的向主人寻求温暖。
“嗯。”段风沉应,审视她的眼中有着犹豫。
“这样啊……”上官凌垂下眼,贝齿咬着唇办。她不想在见到他后就得再和他分离,虽然知道这样的想法没道理,但她不想和他天各一方地过自己的生活。
分开的这十几日,她想他,很想、很想。
段风瞅着她,掌心倏然收紧,抑住想搂她入怀的冲动:唯有将她拥入怀,才能让他感觉她是真实的,她是真正存在的。虽然尚未确定她是否就是若儿,与她的相处也仅只一日,但宛如被下了诅咒,她的嗔、她的笑、她的一举一动,总在不经意间跃上心头。
当他与韩傲皆使出“魈一门”的独门掌法欲置对方于死地时,耳畔响起的声音,不是记忆中稚嫩的嗓音,而是她的,让他强撑着即将涣散的意识,给了韩傲致命的一击。
“我若离开你有何打算?”他是不可能将她独留在此,但他想确认她的心意。
“打算啊……”甩去愁绪,上官凌一脸的期待。“你可以帮我介绍工作吗?”
“介绍工作?”是他看错还是问错,始料未及的答案再次让段风的脑子停止运转。
“是啊。”她用力的点头,“我总不能老是仰赖着你无法自立吧。如果没办法帮我介绍工作,你是不是可以带我到附近的大城方便我找工作呢?”
“你想独立养活自己?”他是不是该感谢她不是要他帮忙介绍夫婿,而是介绍工作?
“很正常啊。”他干什么一脸见鬼的表情?
不正常,一点都不正常,她所认定“正常”的事物与他所认知的差距未免太大了。
段风抹抹睑,深吸口气,试图让表情回复淡漠。“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她的表情与口气充满挑衅,“你认为我办不到?无法自己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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