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的蜜月-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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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要两个小时后才能起飞,卧室只亮着小壁灯,昏暗而迷朦,她趴在他们的床上用尽力气地吮吸着他的味道,却是那么的遥远。目光触及床尾凳子上的特制小软枕,心里像是被针扎着般一阵阵发麻。
他睡觉的时候,为了有助于血液循环,双腿下都要放置小软枕来抬高下肢的体位。可是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通常都不耐烦做这些东西。每次都是她帮他垫上的,她永远也忘不了手中握着他的腿的感觉,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很瘦很凉?????
赤脚走在厚厚的地毯上,游魂一般飘到他的书房。里面整齐而又冷冷清清,一个个书柜上排满了书和文件夹。其实她极少进入他的书房,看着偌大的房间除了商业,金融的有关书籍,竟然还有其它很多外国的原文书,哲学的,艺术的,建筑的,甚至宗教的都有。
书柜因为应着他的方便而设计,所以都不高。她弯着腰随手抽出一本,是一本德文书,她看不太懂,不过应该是有关哲学的。他和父亲一样喜欢在书上做笔记,随手写下自己的见解与批注,她以前就曾经笑过他,读书怎么像个老头一样?他却还是轻轻对她一笑。
手不自觉地翻开书,书页飞快地在手中滑过,她却看到了一张写满字的书签,抽出来一看。手指颤抖着,眼睛酸涩得想掉下泪来,却怎么都没有办法把心里的痛宣泄出来。这才发现,原来有的痛是不能用眼泪来表达的。
那张普通的枫叶状书签,一面满满写着她的名字。馨懿,馨懿,馨懿????????大的,小的,横的,斜的???????字写的也不好看,歪歪斜斜的,一点也不像他的风格,那么追求完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写出这样的字来。
她疑惑的翻过另一面,那几个字触目惊心,像一支支锋利的锐箭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大的冲力射进她的心脏。
“很疼,怎么办呢?”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那个疼字,连结构都是散的,一笔一划像是写得极其辛苦。她拿着书签的手一直在抖,已经是春天了,而且家里室内一直是恒温,可她就觉得冷得没有办法呼吸了一样。
他疼的时候,她在哪里呢?她飞快地把书签塞进书里,合上,再放回原处。她不敢看了,真的,不敢再看了。
他这样的一个人,再疼的时候都会咬着牙对她微笑的江宇正,到底是什么样的痛才能让他写下这么一句话?她无力地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向窗外,静悄悄开满了花的花园,即使再繁花似锦,他不在,一切都失了颜色,只留下死寂的空洞与苍白。 ~~~~~~~~~~~~~~~~~~~~~~~~~~~~~~~~~~~~~~~~~~~~~~~~~~~~~~~~~~~~~~~~~~~~~~~~~~~~~~
“先生,请问需要报纸吗?”头等舱的空中小姐温柔殷勤询问着客人的声音在机舱中回响着。
馨懿有点出神地看着窗外的白云,虽然她还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可是哪怕只能靠近他一点也好的,至少能让她觉得自己不是无能为力的。
眼睛不经意瞟过身边的外国人手中的报纸,立刻被那里的标题所吸引了,“JL反驳分拆传言的强力出击”。
她立即拿起了那份华尔街日报,细细读着里面的内容。“JL大举吸纳M&B的股票,上下股东似乎已承认收购M&B的事实。但JL官方发言人迟迟不肯透露半字有关此次收购的内容??????”
“在这样的经济情况下,JL还能有充裕的资金进行大规模的收购活动,为投资者打了一支强心针??????”
她想起他书桌上一大堆关于M&B的文件和财务报表分析,这次回去他肯定不只是挽救分拆业务的危机,还有更大的举动。她舒了口气,如果他还有精力去说服所有股东支持他收购M&B的方案,那是不是代表他的身体其实还好呢?
也许他真的只是因为忙所以没能接他的电话,也许是她自己多心了,也许李梓言不是刻意避开她???????可以放下心头大石了吗?但她却怎样都没法平复心情,她只是想快点知道他现在到底怎样了。 ~~~~~~~~~~~~~~~~~~~~~~~~~~~~~~~~~~~~~~~~~~~~~~~~~~~~~~~~~~~~~~~~~~~~~~~~~~~~~~
纽约繁华依旧,无数的车子在大道上穿梭,她来的时候就什么行李都没带,出了机场大楼便找了的士奔向JL总部大楼,她一直打着李梓言的电话,可是那里都是转到留言信箱,秘书一直说在开会或者不在??????看着外面长长的车龙,她越来越不能压抑自己狂跳的心,还有想他的苦涩。
一到达JL宏伟而不失艺术美的的大门,她便堂而皇之地奔向那紫色暗纹的专属电梯,大堂中无数西装革履的员工都一脸惊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亚洲女人,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特权?
电梯一层一层地在攀升着,她既期待着,却又满心恐惧,茫然地看着自己所按的PH,还有液晶显示屏上渐升的数字,紧握着的手都是汗,她甚至能感受到穿着的丝质衬衫有濡湿的感觉。
电梯“叮”一声,门打开了。她大步踏出去,高挑美丽的金发秘书显然一惊,却又立刻镇定下来,馨懿能从那电梯出来,想当然也知道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李梓言呢?”她简单地用英文询问着,却没有理会秘书的目光,径自走向李梓言的办公室。
“李先生他??????”秘书的话还没说完,李梓言办公室厚重的大门此刻竟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的他看到馨懿也是一惊,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皱了皱眉头,迎上秘书询问的眼神,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先进来吧。”
馨懿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在秘书关上门的那瞬间便问他:“江宇正人在哪里?”语气无波无澜,却是那样的坚定。
背对着她的李梓言顿了顿,却又继续走向他的办公桌,刻意压着声音说:“我怎么会知道?”
她知道他在刻意骗着她,大步走上他面前质问他说:“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眼中的狠厉像要把李梓言刺穿一样。
他看着她的样子,语气嘲笑说了一句,“自己的丈夫在哪里都不知道,你这妻子做的真是没话说了。”拿起酒柜前小吧台的红酒请呡了一口。
馨懿咬着牙,死死盯着他说:“他到底在哪里?”语气依旧强硬,眼睛却隐隐蒙上了雾气,倔强瞪大了眼睛不让自己在外人面前流下眼泪。
李梓言还是冷冷淡淡戏谑笑着说:“他到底在哪里,现在到底怎样了?你有在乎过么?”
她听着他嘲弄的语气大声的反驳说:“有。”眼睛里都是泪水,却不能流出来,声音满满的鼻音,泄露了深心处的情绪,其实,她是不够在乎的。即使说的再大声,那个字还是缺乏底气得让人失望。
李梓言收起了自己的戏谑,扯了扯嘴角,正声说道:“对啊!你在乎。”
“你在乎,所以能够完全不相信他,指着他说是害你父亲的凶手;你在乎,所以在葬礼上说他是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你在乎,所以可以不回头一走就是三年;也是因为你在乎,所以可以看着他从石梯上滚下去而无动于衷?????”他越说越激动,最后一口气顿住了。
她咬着唇,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脸上,悄无声息,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力隐忍着而轻微抽搐着。她以为自己可以忍住的,可是当李梓言这样生生扯开心底最大的伤口时,才发现,原来高估自己了,她没自己想象中的坚强。
李梓言没有看她的脸,笑了笑,继续说下去:“而他呢?江宇正那个傻瓜,为了你这样的女人,到底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他的在乎,可以为了你几乎摔碎了身上的每一根骨头;他的在乎,可以在知道自己瘫痪的时候笑着对你说无所谓;他的在乎,宁愿自己一个人面对所有的病痛都大方地放手让你走???????”
她的手用力捂住嘴,还是抽泣出声音来,低着头越哭越大声,她不敢听下去,因为那些话硬生生地撕裂她的记忆,那些画面都全部浮现在她的眼前,残忍得让她自己都无法面对。
他冷笑了一声,说:“哈,你肯定还不知道吧。去年平安夜那晚,他在露天咖啡室等你等到凌晨两点多,在雨夹雪中还是倔强的说要等到你来为止。当他高烧昏迷,呼吸困难,全身痉挛的时候,口里还嘟囔着不要让你知道???????当他终于能证明自己不是杀你父亲的凶手的时候,他说如果手术不成功,那也没必要说了??????他想的做的都是为了你??????”
“林馨懿,如果你那是在乎一个人的话,那他这是什么?”他扯开一个笑容看着她说。
“不要?????再说了?????”她摇着头,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如此没有形象的大哭过,那是因为从没有人告诉过他为她做过这样的事。他从来都不会让她知道他有多辛苦,所以她假装着一直不知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他?????他现在到底??????在哪里????”她的话都不成句,断断续续口齿不清吐出一个个词。
她拉着他的衣服,看着他的眼睛,那是从没有过的卑微的眼神,满脸都是泪水,“求求你??????告诉我????????”
李梓言别开脸,他看过女人流泪,那种梨花带雨的凄戚,让人心疼。而林馨懿这种毫无形象可言的大哭,至少在他所认识的这个圈子里的人,从来没有见过。“你没有看过那天他在咖啡室等待的眼神???????也许你也是爱的,可是??????他却是用尽了每一分力气了去对你了,那样的全心全意,那样的不顾一切,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了,只是你不曾珍惜????????”他的声音飘远,没有了刚才的狠劲,只是剩下最后的叹息。
她揪着他的西装,脚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