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相依篇-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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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吧,魔云,有多高飞多高……”
魔云听话地高高飞起,一直向天空飞去,飞得比天上的云彩更高,速度也越飞越快,仿佛要在一瞬间冲破苍穹,仿佛要在幽深的天幕上冲出一个大洞来。但它终究还是在某一个高度上停了下来,这个高度已经是魔云所能达到的极限,或许只要再高那么一点,就会冲出这个空间,进入九天,可是魔云已经上不去了,那一点点的距离,是凤翼终其一生也迈不过去的距离。
凤翼抬起头,看着天空,尽管他已经飞得这么高,这片天仍然离他那么远。高处不胜寒,好冷啊,凤翼坐在魔云上,抱住了膝盖,把头埋在了两腿间。好冷,这里好冷,妖君大哥,你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拉我一把?我想飞到九天之上,那是第一次见到你的地方,那里有一片火海,很温暖……
永远不会忘记,七年前的某个月色缠绵的夜里,凭借着不管妖君的力量,他来到了九天之上,经历了九天之火的洗礼;不会忘记,当他看到像太阳一般耀眼、如人间贵胄一般尊贵的不管妖君与想象中完全不同时的意外心情;不会忘记,当时不管妖君透过他的身体看着遥远的某个影子时思恋追忆的眼神曾让他心有所动,于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允许你在见到那个人之前,把我当成替代品”的话来……那时的心情,他自己都不懂,现在,他想懂,可是……是不是已经迟了。
“妖君大哥……妖君大哥……妖君大哥……你出来啊……混蛋,全部都是混蛋,你走了,还有谷和风,你们都走了……混蛋,都走了好,别以为我会想你们……才不会呢……我一个人日子不知过得多么舒坦,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说,没人理,我过得再好不过了……蓝幽谷混蛋,银风混蛋……啊啊啊……”
不知道曾经有多少次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他就飞到高空上,像这样跳着脚,骂着,然后郁闷一点点散去,心里渐渐舒服多了,直到嘴巴骂酸了,口也干了,才回到小楼里,继续着满是希望的无期等待。
第 6 章
“啊嚏!”
银风吸了吸鼻子,看着向自己投来关心目光的小舅舅,淡淡解释了一句:“没事,大概是昨天晚上吹了风。”
“早说过你的身子弱,不让你跟来你偏不听。”费南多解下外套披在了银风的身上,攒着眉很无奈。
“真暖和。”银风接受了来自小舅舅的关心,舅甥间交换了一个眼神,注意力转移到周围的环境上。
这是一间很大的房子,格花窗户,雕栏画栋,地板上铺着厚厚的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几只装饰用的瓷器倒在地上,也托着红地毯的福,没有一点破损,反倒是待客用的高级沙发,被某种利器划了一道又一道裂口,露出了内里的填充物。这间房子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没有人住,可屋子里居然没有一点灰尘,让人不得不怀疑是否一直有人在打扫。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费南多清楚记得他的顾主说这间房子已经废弃了一年多了。
一年前,顾主突然发现家里的东西会莫名其妙地碎裂,还以为是佣人不小心弄的,在解雇了好几个佣人之后,才渐渐发觉不对,然后家里的人会在半夜听到凄厉的撕打声、尖叫声,起来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再然后,家里那只血统名贵的猫死了,死状极其凄惨,全身的猫像针一般根根倒竖,猫爪子伸出了半尺长,弯弯地闪着寒光,身下是一汪血泊。再再后来,连人都开始受到袭击,顾主害怕了,联想到自从天象异变后不时传出猫啊狗啊花啊草啊变成精怪伤人的传闻,再想想自家猫死时那完全不合常理的锋利爪子,顾主一家连夜搬出了豪宅,然后出重金寻找驱魔人。只是在北方这片大地上,驱魔人的数量太少了,所以直到现在,顾主的委托才被费南多接了下来。
只是一只被妖日的妖力辐射到产生异变的精怪罢了,费南多在听说那只猫的死状时就已经肯定那只猫被妖化了。猫不是很有攻击力的动物,但是很灵敏,妖化之后的猫还是很难捕捉得到的,前年的时候他就遇到这么一只猫,会躲得不得了,要不是靠着银风的“心眼”,他怕是连猫毛也捡不着半根。所以一只妖化了的猫会死得这么惨,费南多很是吃惊,也就难得的对这桩委托上了心。
被废弃了一年多的豪宅里静悄悄的,费南多看了看斜倚在厅柱上闭着眼的银风,阳光穿过格花的窗户照在他的身上,银发泛着淡淡的光芒,窗格的阴影掩盖了那张绝世容颜的丰采,所以无法看清他此刻的表情。这孩子……叹了口气,费南多从怀中掏出状似罗盘的探魔器,在屋子里四下侦测。三圈过后,探魔器毫无动静,费南多收回探魔器,早就知道精怪的气息太弱,探魔器对此反而没有反应,这实在让这位驱魔人感到丧气,大才不能小用,大概就是这意思,可是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魔让他除啊,在没有这些因为天象异变而产生的精怪出现以前,北方大地上所有的驱魔人都是非常清闲的。
“小舅舅,在楼梯的下面,有个洞。”银风睁开眼睛的时候,正好看到费南多丧气的表情。
费南多有些挫败地转过头盯着楼梯:“银风,当初你修炼‘心眼’的时候一定没想过有一天能用在这里。”害得他这个驱魔人当得一点挑战也没有。
银风对小舅舅的抱怨不予置评,只是道:“洞里面有两只精怪的气场在窜动,小舅舅你还是多加小心。”平淡的语气里有一抹费南多没有听出来的忧心,洞里的两个气场虽然看似不强,可气场密度却比他们曾经遇见过的所有的精怪都高,银风没有见过这样的气场,不安在心中滋生。
“你就不能给我留点悬念吗?真的不应该带你来的。”费南多碎碎念,虽然不知道银风的不安,可多年驱魔人的经验却让他心下真的多了三分警惕,一步步向楼梯走去。
银风听得清楚,眼神一暗,旋既闭上了眼。他对驱魔这种事情本没有半点兴趣,只是一年到头守着那坐冰冷的城堡,太过寂寞。其实他本就是个寂寞的人,从小便是如此,没有朋友,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被小舅舅送到七星阁之后,那个满是修行者的地方更是清寂,他早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所以以为回到了冰封城堡以后,他会继续习惯下去。
只是,在某个夜半无人的时候,他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周围是那么寂静,没有人声,没有风声,什么声音也没有,寂寞的苦涩感袭击了心头,那一刻,有种喊不出来、即将的崩溃声音在喉咙里徘徊,想要一个人陪着他,哪怕这个人是他再也不想见的梅爵也无所谓。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惊觉自己先前的想法是多么可怕,他竟然不排斥梅爵,那个他再也不想见到的人来陪伴他,多么堕落的想法。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寂寞会毁了他,所以不能寂寞下去。刚巧,不久费南多来看他,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跟着小舅舅费南多离开了冰封城堡。
驱魔人的工作没有想象中那么复杂,银风原本以为是小舅舅顾及自己,特意接一些没有难度的委托,后来开“天眼”时一次无意地发现让他心惊,从此只要一有委托,他寸步不离小舅舅。几年过去了,现在的银风也是不大不小一个驱魔人了,只是他大多时候动口不动手。
费南多推开了堆在楼梯下的杂物,果然在墙角处看到了一个洞口,很小,像是个老鼠洞。
不会是鼠怪吧?费南多有些好笑地想,妖化的老鼠杀了妖化的猫……恩,不是他少见多怪,是这世界变化太快。瞅着比拳头还小的洞口,费南多犯了难,老鼠呀,躲在洞里不出来的话他可就没办法了。
“看来只有等到晚上了。”费南多无奈地耸肩,转身向银风走去,“先去买些食物当诱饵吧……”
话音未落,银风闭着眼突然睁开:“小舅舅,小心!”
费南多下意识地闪过身体,只觉得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刚松口气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闪得快,就感觉背上一疼,像是被利刃划过一般。该死!他怎么忘了,老鼠洞里有两只鼠怪,咒骂一声,费南多一边双手快速结印,一边大叫道:“银风,快走远些。”
银风没动,只是再次闭上了眼,“心眼”里,那两只鼠怪的气场运动极为快速,小舅舅的结印速度根本就跟不上,几次结印都被鼠怪用利爪破坏了。
可恶的老鼠!费南多的身上在这一会儿的工夫里已经凭添了十几道血痕,可他的眼睛连作俑者的模样都没看清楚,就只看到两道黑影在眼前闪来闪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延迟术的结印到现在已经接连被破坏了三次。
“左肩和右脚!”银风的声音略带着急迫,从“心眼”里看出两只鼠怪的攻击轨迹,只希望他的提醒能及时让小舅舅闪过攻击。
几年的合作总算在这个时候见了成效,费南多不等银风话音落下,左肩和右脚几乎同时一沉一缩,两道黑影嗖了过去,攻击落空。
“手!”
费南多的双手正在结印,这两只鼠怪似乎极为聪明,懂得破坏对它们威胁最大的东西,费南多的身子硬生生横移了半步的距离,双手继续结印。鼠怪迅速地回身,还是攻击双手,这一次费南多已经不用银风提醒,猜出了鼠怪的攻击目标,横移时重心不稳也来不及调整,干脆就势向后平躺倒下,就在脑袋重重撞地前的一刻,结印完成了。
“延迟!”双手对准跳起在空中的两道黑影一推,一声大喝被撞地的巨响给淹没了。
“小舅舅!”银风喊了一声,向前两步又停了下来,“心眼”继续关注着从空中摔落的两只鼠怪。
“我没事!”费南多捂着后脑勺从地上坐起,眼前金星直冒,忍着眩晕感,勉强向地上看去。
延迟术成功了,两只鼠怪现了形,巴掌大小的黑老鼠,干干瘦瘦,难怪攻击了费南多这么多下也不过就在他身上划了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