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可蔷文集一-第4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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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够犀利,够明白!
想他上回在维也纳与她共进晚餐时还曾说过,不惜为她放下所有的一切,只要她说…句需要他。
而今却连见她一面都推三阻四了。。。。。。
谎言!这一切都是谎言!
原来她楚天儿一直生活在谎言所精心堆砌的象牙塔中,她的每个朋友,与她一同逛街游乐的女性同伴,口口声声说爱她恋她的男性仰慕者,全都是酒肉朋友。。。。。。不,他们甚至称不上是〃朋友〃,只能说在她奢华糜烂的人生中一同堕落的游伴。
该醒了,这一场欺骗她二十多年的烟华残梦。
真该醒了
无力感清晰地、明透地漫上楚天儿全身每一根神经,毫不容情地刺击着她。
好痛头痛,以及心痛。
玉手抚上太阳穴,用力地搓揉着,试图抹去一阵阵刺击着她脑髓的激烈剧痛。
但那可怕的疼痛仍旧明晰,丝毫不见减缓。
她呻吟一声,藕臂挣扎地越过床头,寻找着几天来不知吞了几十颗的阿司匹林。
直到药粒跟着酒精滚落喉头,她才觉得低落的精神微微一振。
但不过几分钟,药粒与酒精带来的朦胧与舒缓感便逐渐消失,熟悉的疼痛又明透起来。
是痛啊,但她不知痛究竟该服什么药才能舒缓?
她低垂眼睑,坐倒在地,肩头无力的靠着床,一阵一阵,规律地抽搐。
墨石进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情景。
他见她坐倒在地,半靠着床榻,黑发凌乱、面容苍白、双眸无神,颊畔还有才刚划过的残泪。
赤裸的玉足边倒着一只威士忌酒瓶,溢流的酒液沾染了附近的地毯。
床头柜上,几天前还满满的阿司匹林药瓶已然全空。
她又吃药了,服药、喝酒,用这样麻痹神经的方式逃避冷酷不堪的现实。
该责备她吗?
墨石咬着牙,思索着该不该为她这样自甘堕落的行径痛骂她一顿。
若照他的脾气,照他一向对她的态度,他早痛声责备她许多次了,不然也会冷言冷语地讥讽。
但现今,他发现自己竟无法责备她、讽刺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逃避现实的行止固然不对,但这现实对她也太过残酷,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一夕之间,她失去了最亲爱的父亲,一向疼宠她的哥哥以谋杀罪被起诉,家里所有的资金,包括动产与不动产全被冻结,龙门弟兄们四处逃窜,而在没了一呼百应、呼风唤雨的龙们大小姐身分衬托后,连从前一块寻欢作乐的朋友也一个个弃她而去。
她失去了家人、钱财、地位、朋友,短短数日尝尽了世间冷暖。
教她如何能承受?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啊,又一向那么骄纵任性,被龙门所有人全心全意地呵护。
她是温室里一朵娇贵名花,哪禁得起如此凄风苦雨的折磨?
怎能不折腰?怎能不耸起肩头嘤嘤啜泣,借着药物与酒精逃避现实?
她是千金大小姐,他从来不期待在失去了财富与权势的烘托后,她还能保有自傲与坚强。
〃有一天从云端摔落地狱,教你生不如死〃
他记得自己似乎曾经这样负气对她说过。
果然一语成真了吗?墨石掀起嘴角,淡淡苦笑。
他并非真的有意那样诅咒她,他从没恨她到希望她经历这一切残酷折磨的地步。
他知道她禁不起这样的折磨,也无意亲眼见证一朵温室里的娇贵名花在这样的狂风暴雨中枯萎。
他宁愿楚天儿还是楚天儿,永远是那个不知人间疾苦的任性千金。
至少那样的她唇边有笑容,眼底有火苗,神采奕奕,气韵傲然。
她是天儿,光辉灿烂的天之骄女,生来就该享有一切的幸福美满,就该穿着漂亮的粉色洋装,坐在铺着白色精致桌布的餐桌前用餐。
她不必像他,坐着一艘破旧的船千里迢迢乘风破浪,只为了寻求一点点希望。
她不必像他的
〃天儿,你怎么了?还好吧?〃走近她,蹲下身,更加仔细地审视她苍白的容颜。
她没答话,对他关怀的询问置若罔闻。
他一阵心痛,轻拍她冰凉的脸颊,〃天儿。〃
终于,那无神的双眸稍稍有了反应,微微一扬,将他不忍的脸庞映入眼底。
〃墨石〃她茫茫地、轻轻地唉道,像吐出一口长气般语音细微。
〃你还好吗?〃
〃我。。。。。。头痛〃
〃头痛?〃他伸手探她额头,滚烫的温度教他微微一惊。
该不会发烧了吧?或者只是喝了太多的酒?
不,该是发烧了,她的酒量不差,不会因为几杯威士忌就全身发烫。
他咬牙,心底窜过陌生的焦虑感,蓦地一展双臂,抱起轻盈的她。
她仿佛吃了一惊,〃墨石?〃
〃你生病了。〃他简单一句,轻轻将她安放在床上,为她盖上丝绸薄被。接着,高大的身躯一转。
她迅速扬起玉臂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去哪里?〃细弱的嗓音略带惊慌。
他回头,震惊于那对美眸流露出的柔弱无助,她像是怕极了,怕他离开她身边。
〃我只是去倒水。〃
〃倒水?〃
〃你不渴吗?〃他柔柔地问。
〃我〃她一怔,半晌才轻轻点头。
他看了她好一会儿,给她一个温暖保证的微笑才走出房间,不一会儿,手中便端了一杯温水回来。
她一直看着他,一眨也不眨地睁大眼。
〃怎么啦?〃他走近她,一面扶起她喂她喝水,一面不解地问道,〃干嘛一直瞪着我?〃她没回答,乖乖喝完水后便扬起头,明眸依旧一瞬不瞬地凝视他。
不知怎地,他被她看得有些尴尬,〃究竟怎么了?〃
她摇摇头,半晌,突如其来地开口,〃你会离开我吗?〃他一愣:〃什么?〃
〃你会离开我吗?墨石。〃苍白的唇逸出微颤的言语,〃像他们一样?〃
〃他们?〃
〃每一个人。龙门的弟兄、我的朋友〃她深吸一口气,〃他们都离开我了。〃
〃你认为我会跟他们一样?〃他问,有些愠怒。
她竟将他和那些见风转舵的小人一视同仁!
〃我。。。。。。我不知道。。。。。。〃见他发脾气,她脸色更苍白了,清瘦不少的身躯蓦地瑟缩,〃我只是。。。。。。只是问问〃
〃你根本不该这么问!〃
〃我。。。。。。我〃她颤着嗓音,同样颤抖的身躯显示受了惊吓。
墨石瞪着她。
她害怕!她竟真的害怕,望着他的星眸飘忽不定,竟然不敢直视他。
她竟也有不敢看一个人,竟也有如惊弓之鸟、颤抖害怕的时候!
她究竟怎么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他忽然气愤了,气她如此胆怯娇弱,气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令她精神耗弱,更气自己竟还加深了她莫名的恐惧。
该死的!
他瞪着她,蓦地低吼一声,展臂将她纤弱颤抖的身躯拥入怀里。
〃你不该这么问我的,你怎么敢这样问我?我墨石是那种见风转舵的小人吗?是那种你一旦失去了权势,就会将你踩在脚下的卑鄙分子吗?你怎么敢怀疑我?该死的!〃
〃对。。。。。。对不起。。。。。。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只是。。。。。。〃她低低地说,螓首埋在他胸膛上细碎地喘着气。
〃你只是怎样?他蓦地扬起她的下颔,强迫她直视他。
她眨眨眼,美眸似乎闪着灿灿泪光,〃我不再是那个楚天儿了,墨石。〃
他蹙眉,〃什么意思?〃
〃你不必再跟在我身边,你没有义务。。。。。。〃
〃住口!〃他蓦地沉声低吼,吓得她身躯狂烈一颤,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敢看他。
墨石厌恶她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再度抬起她的下颌,不容她逃避他,〃我说过,这辈子除非你结婚,否则别想轻易摆脱我。〃
〃可是。。。。。。可是我父亲已经死了。。。。。。〃
〃承诺就是承诺,即使龙主死了我也不会背信!〃
〃墨石。。。。。。〃
他不让她有机会说下去,〃总之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尽管死了这条心吧!〃
她倒抽一口气,蓦地张大眼眸,与他瞪着她的黑瞳隔空对望。
半晌,凝聚在星眸的雾气更加浓密,眼睫一眨,坠下了两颗清泪。
〃哭什么?〃他粗鲁地问道。
〃我好。。。。。。我好怕。。。。。。墨石〃她抽着气。泪眼汪汪地瞧着他。
〃怕什么?〃
〃我怕你也离开我,怕你跟其他人一样不理我。。。。。。〃她抽抽噎噎,眼泪如出闸洪水,奔泄不绝,〃我好怕连你也不要我。。。。。。〃她凄楚地低喊,整个人埋入他怀里,小手抓着他的胸襟,紧紧地,仿佛怕手一松他就消失在她面前了。
他僵着身子,一股难解的酸涩感蓦地漫开他全身,教他一颗心紧紧揪着,酸苦而沉痛。 他低首,看着哭倒在他怀中,从来不曾如此柔弱无依的玉人。 不该这样的。他想,双臂不觉更加一紧,闸眸咬牙,承受那无可名状的痛。
不该是这样的。
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天儿不该是这副胆怯娇弱的模样!
她一向是骄傲任性的啊,那双眼眸里该燃烧着灿灿火焰,而不是弥漫着朦胧水雾。
她不像她了,完全不像从前的楚天儿。
而他发现自己无法不因此而心痛。
「第五章」
〃天儿最近状况怎样?〃
〃不太好,她有神精衰弱的倾向。〃
是因为打击太大了吧。乔星宇想,很能理解楚天儿现在的心情。
失去了最亲爱的人滋味并不好受,红叶死时若不是为了年仅三岁的爱子醒尘,他或许也无法承受那样的打击而选择随她一起离开尘世。
是对醒尘的依恋才会让他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也是因为醒尘,让他下定决心完完全全脱离龙门,另谋天地,闯一番新事业。
他真的厌了,真的想离开这从小便依赖的黑道组织,他其实一直憎厌着它,尤其当为了它,他忽略了自己对红叶的责任时。
因为龙门,他在爱妻最需要自己的时候不在她身边,枉送了一条柔弱的生命!
他恨龙门,更恨自己。
如果她知道行飞恐怕没法无罪脱身,不晓得会如何怕会一蹶不振吧。
乔星宇摇头,逸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行飞的事,真的没法子了吗?〃听闻乔星宇意气消沉的叹息,墨石一震,倏地扬起一双炯炯黑眸,〃连你请来的律师也没办法?〃
〃他肯定行飞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