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烟尘-第4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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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出来,施法之人必将大伤元气,严重的还会损毁灵根。既然这样,今日这无名叟还要拼力施出,实在是他人老成精,之前见过醒言那深不可测的法力之后,虽然表面倨傲,实则内心里也正是暗暗心惊。他很清楚,如果今日他不拼出自己这净世教第一高手的全部实力,奋力将此人杀死,则他身后这看似巍巍的皇城中,再无人能将此子挡住。
不过,天幸的是,虽然事情紧急,眼前这小后生也不知得了什么奇遇竟法力惊人,但他对敌经验终究还十分稚嫩。无名叟到现在还想不通,以这人这样的修为,如此紧要关头,竟还敢任由自己这敌人施出这样费时甚长的终极法咒!
“嘿嘿……”
到得这时,一身法术出神入化的无名叟已知大势已定,便在心中得意:
“嘿,恐怕今后这国师的称号,非我无名莫属!”
再说正当表面傲慢、内心深沉的无名叟打着如意算盘时,天上那位召唤的大神也终于现了真身。刹那间只见漫天流碧,那朵阔大的瑞红祥云中忽喷出金花万朵,流金迸玉,跳跃喷薄,只映得天上地下俱都金光闪闪,如同覆上一层金片。当天上绚烂金花最盛之时,那朵绝无仅有的金红大云中突然现出尊神一座,身长过丈,端严妙相,披发皂袍垂覆,玉带大袖金甲,腕剑跣足,顶有圆光,脚踩祥云,结带飞绕,正是神奇幻妙不可尽述!
“谁人召吾?”
神人现身之时,一声苍华朗润的神音之中,碧天之下大地之上的洛阳百姓军民一下子全都呆住,各个看了看天,然后“噗通通”一个个拜倒如滚地葫芦,再也不敢抬头亵觐神容。
“哈,小子,你看如何?本护法既能召来天神,你若识相,还不留下宝器快快逃命去吧!”
也不知是否受到神人感应,原本准备请来天神将醒言打入无间地狱的净世教大护法,竟忽然心生“善念”,又改回原来主意。
只是……
“咦?你怎么……”
比大多数人迟了半拍,不过也正在倒身下拜的无名老叟,却忽然发现旁边那少年却无动于衷。细一打量,不仅他无动于衷,表情却还变得十分怪异,当这大神降临之时,他竟然满脸忍俊不禁,竟好像刚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忍不住便要笑出声来!
“难道……吓傻了?”
无名叟兀自懵懂相猜,却忽听那天上的大神突然又是一句神谕:
“哎呀!原来是你……”
本来威严凛然的天上大神竟忽然换了语气:
“原来、原来是少神君相召!末将来迟,万望恕罪!万望恕罪!”
“……”
听得大神这话,净世教大护法还是有些糊里糊涂,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心里还在想:
“少神君?上神说我是‘少神君’?我什么时候成少神君了……”
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之时,那乘云而来的天上大神已倏然降下,落地之时,本来威武雄奇的丈二法身蓦地缩成和寻常人一样。
“少神君,请恕莱公来迟!”
已谦恭了神气的莱公神将,没理那仍自糊里糊涂的净世教徒,却亦步亦趋来到醒言面前——原来这净世教大护法施出上古秘笈召来的大神,却正是醒言旧相识,正是不久前南海大战中被分配随醒言作战的四湖主之一,巴陵湖神莱公!
到了这时,虽然仍不明就里,但任谁都看得出来,原来这宝相庄严的金甲神人竟还是这少年的旧相识。看出这一点,当即便把那无名叟惊得屁滚尿流!
闲言少叙,这真是“作法自毙”。当那位被天雷正法如来的巴陵湖主跟少主公弄清情势后,当即勃然大怒,也不待醒言吩咐,便将那大战后刚蒙龙君赏赐的出云神剑夺鞘而出,带着风雷之音,这神华粲然的宝刃只在无名叟头顶悠然徊舞一周,这存心害人的净世教大护法便倏然人头落地!
待巴陵湖神杀了邪教法师,醒言便好言发放他回去。此后,再无一人以挡住他去路。跨过邪教法师尸首,从乱作一团的大军中找到那位
正如无头苍蝇般乱蹿的白小侯爷,醒言喝退他身边那些护卫兵将,冲过去如苍鹰搏兔般将这坏事做尽的世家子从马上拽下,“呯”地一声一把
掼于地下!
这时的白世俊,虽跌于尘土之中,自知大势已去,却还忍不住满口恶毒的辱骂诅咒。他诅咒老天,他咒骂时势,他蔑视羞辱远近的仇人,尤其身前这出身卑贱的乡野村夫。总之他咒骂所有和他做对的一切一切!当穷途末路,煊赫一时的贵公子那华美外表下深藏的丑恶与狠毒,都在这野草尘埃中如洪水般宣泄而出!
当白世俊骂不绝口之时,望着这鼻青脸肿、死不悔改的贵族公子,醒言本不想和他计较,此番为大义而来,无须和眼前这戕害皇室的卑鄙小人做什么口舌之争。只不过,渐渐听他骂得越来越不堪,越来越恶毒,满口都不离那一句“猪狗不如蠢贱村夫”,醒言终于忍无可忍,强压了压怒火,俯下身,望着这门阀高贵的子弟,带着些怜悯地叹了一声,跟他说了一句肺腑之言:
“是,我出身卑贱,我门第低微,可这不妨碍我高贵地俯视这人间!”
铿锵说罢,张醒言长剑一挥,白世俊一声大叫,就此气绝!
仙路烟尘第二十一卷 『人间仙路几烟尘』 第十九章 山川献雪,云开旭日华鲜
恶伏诛,千军震栗,张堂主趁热打铁,一声呼啸,那骕骦白马自远山来,不知何时别上已驮一位羽裳少女。万道明光霞影里,名动天下的倾城公主雍容而至,其服炫,金钩裙,翡翠褶,琅危锘唆ⅲ殓放裰富罚徵绱洌逖萄┕猓淙蒽牵趟瓢自苹逞绾阍裸宀ǎ羧羲帜幔比缌Q┧兀仨逼瘫г拢执η犰硌庹恰敖瞪衽溽啵鱿梢轮菀贰保�
依事先商议,容姿倾绝天下的永昌公主此来并无一言。隐在骕骦马雪鬃毛色散发的柔白光辉中,她于万军之中款款行到醒言近前,只是粉颈微垂,对着马前的中散大夫优雅地行礼,锐身自任的张醒言便运力大喝一声:
“倾城公主在此!谁敢作乱?!”
……
一声大喝,诸军辟易。曾以神法威吓的四海堂主蓦然发现,原来居盈这“倾城公主”的名头比他武力还管用。倾城名好一经喝出,偌大练兵场上浩荡的兵甲军阵纷纷下跪,人人顶礼膜拜,霎时间鸦雀无声。
见得如此,醒言心中大定,当即运功大喝,声震四野,说道:
“诸位,首恶已诛,余者不论。若改过自新原随公主,则算从龙平叛有功,今后裂土分茅之日可期,封妻荫子之时不远!”
说罢,他便一挥绣,顿时那数里外剑光割裂的鸿沟大壑忽自沟底向上隆起。转眼那些沟底的伤卒病驹便又冉冉升回地面。其后醒言额手胼指,便有柔淡白光自天漫下。如潮水般扫过整个校军场。那白光过处,呻吟不止的伤兵败卒,无论轻骑重骑,立时不药而愈,只觉浑身疼痛具消,仿佛从未吃苦。
当醒言显过如此手段,又有芳名高震的倾城公主镇场,这五万虎贲精锐自然个个信服。说起来,虽然这虎贲军一贯由昌宜矦把持操控,但无论如何平日教训操练时反意也不敢太露骨。于是,当大义当前,有人振臂一呼,点名那昌宜矦谋朝篡位的种种恶行,又有“神人”、公主现身说法。这些曾经对昌宜矦忠心耿耿的虎贲将士,便顿时弃暗投明了。
此后醒言和居盈又接洽了几位虎贲军高级将佐,略一商议,大家都唯醒言马首是瞻,于是数万大军紧急集结,陈兵于洛阳东城下之后,醒言便一人越众而出。从容步行到巍峨矗立的洛阳东门下,隔着护城河,对着这座天下第一的名城说了一句:
“开门!”
醒言让开门时,眼前这座皇京锁钥重地的京洛东门,早已吊桥高挑,成门紧闭。不知是否察觉到城郊外刚才那番变故,现在那高耸的城楼箭堞上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当醒言气势万千地说出这句简单明了的话语时,那偌大的洛东城楼上至听见一面面大旗随风飘卷的呼呼回响。
当又等了一阵,正在城外三军等得有些不耐烦,忽然那城楼上出现一人。这人从他在箭垛旁小心露出的小半个身子打扮看,像是个宫中的黄门令史。这一下,城池下那万千摩拳擦掌的虎贲将士不免稍有泄气。正气恼交加,却听那黄门宫吏尖着嗓子叫道:
“中散大夫张醒言听旨——”
虽然对着东边,逆风,这黄门宫吏倒似生着一副好嗓。那尖锐的声音逆着风不屈不挠地传来,听他说的是:
“辅政王昌宜矦有令,查岭南中散大夫张醒言,自幼聪睿敏捷,勇略过人,可以托付社稷,经朝辅商议,特加张醒言为勇毅侯,领天下兵马都招讨大元帅之职。钦此!”
“……”
听得如此厚颜无耻的应急诏文,顿时三军鼎沸,人人鄙夷。一片喧哗声中,却听那一枝独秀立于前头的中散大夫忽然朗声应道:
“臣领旨!”
“呃……”
此言一出,众皆愕然。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便听那刚刚应了矫诏的少年凛凛喝到:
“京畿东城将士听好!某张醒言,便以天下兵马大元帅之名,令汝立即开关落锁,放本帅新招义师入城!”
“……”
听得此言,只因不明醒言素来秉性,那好好洛阳城,无论城上城下,顿时一片静寂。谁也没想到,刚骂奸侯无耻,这儿却有位更无耻的!于是呼啸风声中,人人尴尬,各个垂汗,只觉这神异少年也不知什么来历,种种言行表现真个是旷古绝今!此时众人中,只有那拥在中军、岸然睥视四方的倾城公主,听了醒言这话语,心领神会,竟有些忍俊不禁,在心中轻啐一口:
“醒言这人唉——还是像当年那般不经!”
且不提他们这般心思各异,再说城上。这是正是风云变幻,种种变故目不暇接。当城上那位黄门吏听得醒言大话,正满头黄豆大汗,脸色渐与猪肝同色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