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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太平裂碑记-第2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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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寄风道:「舞玄姬完成人欲,却让人失去更多,你不必再为她狡言巧辩了。」

千绿忧伤地看着他,似乎在怨他执迷不悟,轻道:「公子,您是不听奴婢善劝了?」

再这样拖下去,千绿最终还是会杀死婴孩与迦逻,陆寄风软求无用,只好冒一步险,将心一横,拔出长剑,喝道:「听怎样?不听怎样?」

千绿尚未说话,迦逻已颤危危地扶着石墙慢慢走来,道:「别……别动手……」

她产后身子极为虚弱,一见到陆寄风,就整个人软跌了下来,陆寄风心中大恸,道:「放了迦逻和孩子,否则我不会罢休!」

千绿冷冷一笑,道:「能取我命便试试。」

她的纤手一击,便往婴孩的头顶击去。陆寄风也在这电光石火之际跃入窗内,一剑刺到,千绿却化作无数散影,竟尔消失。陆寄风奔至迦逻身边,扶起了她,道:「迦逻!迦逻!」

迦逻气弱游丝,眼泪流了下来,道:「我……我方才生了,我听见……孩儿的哭声,很响亮……可是……她抱着却半点声音也没有,我……我怕……」

迦逻泣不成声,陆寄风握剑的手也发着抖,他知道迦逻怕的是什么,无非是怕孩子已经死在千绿手上了。

陆寄风道:「若是如此,我更要为孩子报仇!」

迦逻无助地拉着他,道:「你还是要去石室?你若去了,她很可能真的杀了孩儿呀!」

陆寄风道:「已被夺走,难道便这么受制于人吗?」

迦逻气得扬起手来,在陆寄风脸上打了一耳光,令陆寄风一怔。迦逻产后极为虚弱,这一耳光半点力气也没有,她泣道:「你……你这么狠心……连孩儿的命都不顾……我恨你……」

陆寄风的心里何尝不是忧煎交集?可是他又怎么能够屈服?他一把抱起迦逻,奔至安置司马贞的屋内,将她放下,道:「你在此地等我,我一定去讨回孩子。」

迦逻哭着叫道:「你别去!你去了孩子会死的!」

陆寄风道:「我不去如何要回孩子?」他转头对仇复道:「我夫人托你看顾,你们待在此地,千万不可离开。」

说完,他一振长剑,便奔入了无尽的黑夜之中,抛下了背后迦逻的哭唤。

第十章 固为儿女忧

前方是一片冰雪,参天的巨木、擦滑的地苔,使得山路显得更加寒冷。

轻微的辘辘声,自远而近传了过来,竟是由山壁缓缓地往下垂直而行的狼车,车比一般的车制略小,几乎只容得下五六岁的小孩儿,由两匹灰剽的红眼野狼所驾,奔下山壁,往树林奔去。

在树林间宛若流光的奔跑身影,一见到那辆狼车,奔势略为一止,似乎不敢再前进。

车中传出有点尖锐的话语声:「无相,你要往哪儿去?」

闪烁的光点缓缓凝立为千绿,怀中仍抱着那婴孩,道:「欲见圣女老人家,葛长门,你何事拦阻?」

车中的葛长门道:「陆寄风的孩儿呢?」

千绿退了一步,道:「不正在我手上吗?」

葛长门道:「拿来。」

千绿道:「圣女老人家要我带去给她,不能交给你。」

葛长门冷笑道:「你真有胆量,敢把那什物交给圣女老人家?」

千绿一怔,硬着头皮道:「为何不敢?还是你妒我之功,欲加阻挠?」

葛长门道:「我是为你好,拿来!」

车中闪出两道玉带,劈啪击来,千绿身子闪过一带攻击,怀中婴儿已被另一带给卷了过去,没入车中。千绿脸色大变,急忙退后了数步,觑空欲退。

车中的葛长门发出尖厉的笑声,「呵呵……你道这是陆寄风的孩儿?真是笑掉了大牙,此儿状若痴呆,不正是长生不老村里的生灵吗?你若是真混得过去,也太轻视圣女老人家了!哈哈哈……」

千绿身子一闪,便欲化体而逃,葛长门早就料到她有此意,长带如蛇吐信,嗤地封向千绿的退路,千绿被打退回来,方觉周围早已布下气界,舞玄姬的真气封住了此地,她的化体无法施展,只能凝固人形,任凭宰割。

千绿退了几步,深吸了口气,道:「你奉命杀我?」

葛长门道:「圣女老人家明察秋毫,早知道你对陆寄风有非分之心,否则你早就害死他无数次了,圣女念你功劳,一再宽宥,谁知你越陷越深,在这紧要关头,竟造出天大的反叛,你死可有怨?」

千绿垂下头来,道:「无相的身灵,全是圣女老人家所赐,死并无怨,你动手吧!」

葛长门道:「要轻松的消失于世,还是要痛苦万分地死,你还有得选择。」

千绿漠然地听着,葛长门道:「陆寄风的孩儿,你藏在何处?只要你说了出来,圣女老人家欢喜了,或许不会太过怪罪你。」

千绿紧闭着唇不语,葛长门等了片刻,冷冷地说道:「你不说,只怕要多吃零星苦头,最好立即就说出来,还能让你痛快些。」

千绿颤声道:「我……我不知道。」

葛长门道:「你不知道?呵……你亲自接生,你竟不知道?」

千绿道:「我就是不知道!」

话声方落,葛长门已一带挥来,疾锐如刀之风嗤的一声,便硬生生削去了千绿一臂,千绿惊呼,踉跄往后跌退,痛得脸色苍白如纸。

她从不知道肉体的痛有这样难受,以往能自由化作无形的她,从来都没有被限制在固定形体里,能轻易化散而重组身躯,根本不知痛为何物。如今她的身体被制,只能以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去承受所有的痛楚,左臂一断,她感到整个人像连头都被活活地拔下来却不能死一样,痛得跌在地上动弹不得。

拉着葛长门车辆的两匹狼慢慢地步近她身边,舔舐着她的鲜血。千绿颤声道:「我……真的不知道……你杀死我吧!」

狼的吐息喷在她脸上,腥臭之味和扑鼻热气都教她更为痛苦,狼咬住了她的身子,却并没有啃落。车中的葛长门道:「被狼一口一口咬死,可并不舒服,你说吧,我不会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

千绿咬着牙不说,那两匹狼一使劲,咬下了她的两块肉,千绿惨呼一声,晕厥了过去,却又立即被剧痛激醒,喘着气道:「我……我不知道……」

葛长门冷笑一声,口发轻叱,那两匹狼扑上前去在千绿身上撕扯乱咬,千绿微弱的挣扎中,已经连呼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见血花四溅,她的断肢被甩至一旁。

车中挥出的锦带劈啪地打了那两头狼一下,双狼才跃了回来,嘴角犹滴着血,齿间犹嚼食着她的肉。喘着气倒在地上的千绿,整个人已被咬得七零八落,手脚不全,只有血淋淋的身体还勉强看得出是个人。

千绿的眼中流下两行泪,洗去脸上的血污,葛长门道:「你既对陆寄风动了爱意,想必也曾希望自己是个凡人女子,呵呵,我便让你知道,凡人肉身是这等脆弱,你不觉得你太傻了吗?」

千绿气息奄奄说不出话来,葛长门挥出玉带套住了她的颈子,慢慢将她拖近车,一面说道:「你说出陆寄风的孽种在哪里,我立刻让你的一切痛苦都结束,否则,才刚开始你便受不了,后头还有好多苦要受呢。」

千绿被拖过的地面上,染成了一道淋漓的血痕,但她只是闭着眼,什么也不说不看。

葛长门道:「傻姑娘,你再不说,还有十倍百倍的苦好受呢。」

千绿仍旧不语不动,铁了心将自己当作没有生命的肉块,任凭凌虐。葛长门见她脸上虽已惨白得泛青,却依然透出坚毅至极的气度,确认她是入魔深了,不会再移改心志,不由得一声尖啸,将长带凌空抛甩,正欲将千绿活活摔死,一道霜烈的剑气破空而至,削落锦带,眼看着千绿便要由高空坠下,那人影闪了出来,在半空中接过千绿残缺的身子,飘然落地,长剑剑光横扫,登时咚咚两声,双狼头颅落地,陆寄风持着血淋淋的剑,睨视着葛长门的车马。

葛长门一惊,一双锦带自上下两个方向射陆寄风的印堂及双足,他的剑再快,也快不过这高低落差极大的两边攻击,不料陆寄风轻叱一声,竟横身飞起,长剑直刺,笔直地朝葛长门射去。

葛长门攻击落空,急忙回收玉带护住车前,玉带劈啪急舞,与剑刃发出数百响紧密连珠的格击,火花乱窜,剑光漫天。

陆寄风的剑陡地一紧,已被葛长门的玉带缠住,葛长门喝道:「撤手!」巨大的力量将长剑往上一扯,竟动不了分毫。

陆寄风冷笑一声,手中真气贯去,葛长门使劲拉回的玉带整段碎裂片片!

玉带一断,葛长门发出的真气全反弹回去,撞得她的车马往后疾飞,车中的葛长门亦受了内伤,差点被打散魂魄,而发出凄厉的尖啸。葛长门藉力弹出百尺,才踉跄落地,车子往后又滑了数十尺,才危危颤颤地稳住。

陆寄风喝道:「受死!」又振剑朝葛长门刺去,葛长门尖声叫道:「你不要你孩子的性命了?」

陆寄风及时收剑,剑尖已紧抵着葛长门的车帘,再略略一刺出去,便能将葛长门钉死在内。

只听得车中传出葛长门的细细喘息,仔细分辨,确实有另一道微弱的呼吸,那是婴孩的呼吸。

葛长门道:「退开些,否则我捏死了他,你若灭我,至多我失魂散魄,还能够重生,你就看你儿子还能不能复活!」

陆寄风咬着牙,慢慢退了两步,剑尖仍指着车帘。

他一手持剑,一手抱着残缺的千绿,不敢略有放松。千绿的手脚几乎断尽,根本无法动弹,血也浸湿了陆寄风的半边身子,陆寄风陡然发觉千绿的身子拼命动着,似乎要告诉他什么。

陆寄风望了千绿一眼,千绿的嘴唇微动,道:「别……上当……」

这么一分心,葛长门的玉带疾射而出!千绿奋力一转身,挡在陆寄风身前,被那条带子射穿身体,往前扑摔了出去。

陆寄风叫道:「千绿!」

葛长门趁机御气疾飞,消失在黑暗之中。在葛长门撤退的一刹那,周遭的气界也随之收回。但是,千绿已经没有余力分形化体,让自己肉体重组了。

陆寄风奔上前去,地上蠕动着的残缺人形,有如一片残败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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