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鸢曲(商王恋卷二)-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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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我记得自己曾经与你说过的话,但是,我要你记住一点,你已经是我鹰扬天的妻子,即便是你心里牵挂着别的男人,你也必须尽力扮演好身为我妻子的角色,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你应该不会有意见吧?”
“那是自然,我答应你。”她很真诚地点头,说完,却又像是消了气的皮鞠般,垂下了双肩,低着头,不敢看他,“那以后……是不是就……”
“你想问咱们该怎么睡吗?”鹰扬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倒不是她的心思太好猜,而是她表现的太明显,他想猜不出来都难。
“嗯。”她轻轻地点头,一颗脑袋犹是低垂。
“你忘了自个儿是公主的身份吗?”
“这件事与我是公主,有什么关系吗?”她眨了眨眼,有些迷糊。
“虽说,自古以来妻子该以夫为天,但是,因为你是公主,所以在这个家里头,你的身份比我高,按照皇室的规矩,咱们婚后势必是要分居的,身为你的驸马爷,没得到你的召唤,我是不能进房亲近你的,所以,你只管放心,没有你的允许,我不能踏进你的房门半步,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福满儿看着他,好半晌说不出话来,但表现在她脸上的欣喜,却像是朵初绽放的花儿般,明媚而且灿烂,教人难以忽视。
“如何?现在你应该很庆幸皇上与皇后给了你这公主的头衔了吧?”他轻沉的嗓音之中有着笑意,还有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弄。
闻言,福满儿抬眸瞅了他一眼,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可亲近的孤绝感,但那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感觉,下一刻,他又掩饰得极好了。
“不过,就只有今晚请公主忍耐必须与我同房而眠,免得落人话柄,放心,我会睡在小厅里的卧榻上,不会动你半根寒毛的。”说完,他微笑颔首,已经退到了与小厅相隔的屏风旁,“天晚了,请公主早点歇息吧!”
他没给她回话的机会,就已经转身,隐没在屏风之后。
少了新郎倌的存在,一色的茜红之中,多了一丝丝寂寥。
福满儿望着已经见不到他身影的屏风好半晌,心里有些微怔愣,一时之间,她竟胡涂了,不知道究竟是她拒绝了他,抑或者是,打从一开始他根本就不想亲近她。
蓦地,她对自己的多心笑叹了声。
想些什么呢?她这个傻瓜!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那男人不早就说过了吗?娶她只是为了得到好处,他们只是各取所需罢了!
说到底,是他们根本就不要彼此,真正的理由只是如此简单而已。
* * *
沉默。
寂静。
明明鹰家上上下下几十名仆从都聚在这个大厅堂里,但是,几十张嘴却连一点声音也没有,就连呼吸声也是极轻微的 ,似乎连喘口大气都不敢。
福满儿坐在厅前的首位上,站在她身旁的,是从宫里带出来的几位婢女与嬷嬷,虽然同样也是沉默的态势,但是,在 姿态上略显得高傲了些,两方形成了极明显的分野。
虽然,她不喜欢这些宫婢们自觉高人一等的骄傲,但是,她同样也不能适应鹰家仆从们小心翼翼的样子。
从他们的身上,她感觉到了疏远、陌生,与害怕。
明明,她仍是一样的福满儿,是在宫里时人人夸说温和谦顺的福满儿,可是,他们却教她觉得自己变得可怕,仿佛, 只要她一个不高兴,就会将他们给拎去杀头一样!
“公主,有任何事都请您尽管吩咐,别跟咱们这些客气啊!”古总管堆了满脸笑容,却忍不住内心的忐忑。
在鹰家当差多年,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了,但是,眼前的人儿可是皇帝皇后最宠爱的义女,那身份地位不同一般之外 ,也多了几分令人忌惮的威严。
“是,那满儿就先谢过古总管了。”
福满儿笑着点头,才站起身,就听见了几个倒抽冷息的声响,似乎以为她要做出一些举措,其中几个人的脸色变得苍 白。
这瞬间,她以为自己其实是只会吃人的猛兽,仿佛张开了她的血盆大口,就能吞下几个人。
她不习惯被人如此看待,在他们的面前,她感到浑身不对劲。
“都下去做事吧!”她轻声地说道,转头看向一旁的婢女红鸳,“咱们回房吧!我有些累了,想歇会儿。”
“是。”红鸳连忙应答,扶着主子往内室走去。
出了厅后门,就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从左手畔往廊外望去,可以看见栽满花花草草的园子,以及一片不小的池塘,福 满儿的眼光停驻在池水上方的一面石刻花窗上,她认出了那花纹,那小阁就是当初她第一次来鹰家时,与鹰扬天谈话 的地方。
在明媚的天光之下,那池子的水映着十分耀眼的光芒。
“兰嬷嬷。”她忽然停住脚步,侧眸喊道。
“在。”一名年约四十开外的中年妇人出列回应。
“我知道你是月娘姑姑特意挑的人选,随我陪嫁,要确保我在鹰家也可以过得很好,不过,明儿个你就回宫去吧!除 了红鸳之外,余下的人你都带走。”还不等兰嬷嬷出声反对,她又接着说道:“我会写一封信交给你,让你转交给义 母,看完信之后,她会明白我的用意,你不必担心,绝对怪不到你的头上,如果月娘姑姑问起,就说鹰家能伺候我的 人,已经够多了。”
* * *
几乎是第一时间,鹰扬天就听说了福满儿将宫里陪来的随从都遣了回去,他没动声色,没有过问,以极平静冷淡的态 度处理这件事。
他依例在每天晨起时去向她问安,回门时也要派人去通报她一声,无论他喜不喜欢、乐不乐意做这些请安报备的举动 ,但是,这就是规矩。眼下,在鹰家,她的身份地位都是最崇高的,既神圣也不可侵犯,身为她的驸马,说穿了不过 就是附属而已。
不过,当古总管向他禀报一个最新状况,说公主一连几天足不出户,简直就是在自个儿闹禁闭,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 默下去,免得事态变得严重,消息闹回宫里去就糟糕了。
清早,约莫才初到卯时,虽然是盛夏,但是日头还不是太烈,再加上早晨的露水刚被蒸发掉,暖和的空气之中带着一 丝沁凉。
福满儿进了院子,扬手示意红鸳不必跟随伺候,一个人走进院门,微风徐徐的,吹过着院子里的绿树,那沙动声让拂 面而过的微风感觉更加宜人。
“公主。”见到她走来,鹰扬天站起身迎接。
“请夫君不必多礼。”福满儿轻声说道,抬手示意他入座,在亭内的案上摆着一桌子美味佳肴,香气十足,但看起来 口味却颇清淡,很适合晨起胃口未开时享用。
虽然成亲多日,但因为生活上没有交集,即便是亲如夫妻,对彼此却是不熟悉的,不过,在他们的心里并不因为一瞬 间的沉默而感到尴尬,似乎是因为她们对于这婚姻的状态都已经有了共识。
“我想,公主心里应该正十分纳闷,想我为什么会突然邀你到院子里共进早膳吧?”鹰扬天率先开口,举箸夹了糖枝 酥到她的碗里,“尝尝这个,这酥甜中带咸,再加上裹在外头的芝麻,吃起来香酥不腻,十分适合搭配着热腾的粥糜 一起吃。”
福满儿看了看碗里的糖枝酥,然后抬眸看着他,他的话锋转得如此之快,一时之间竟教她不知道该回应哪一个。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出来走动一下。”鹰扬天勾唇微笑,迳自回答道:“怕你闷在屋子里,把人给闷坏了。”
“虽然这里不是皇宫,不过同样都是人多嘴杂。”福满儿顿了一顿,夹起碗里的糖枝酥,轻咬了小半口,慢慢地咀嚼 着,不着急回答,啜饮了一口热茶,直到都吞下肚之后,才缓慢启口道:“夫君说得对,这两样东西确实极搭。”
“为什么足不出户?这鹰家虽然不比皇宫,不过,应该还不至于乏味到让你压根儿不想走出房门吧!”
“是,这鹰家确实不比皇宫,但是,我并不觉得它有比较差劲,倘若不细瞧,只会觉得这宅邸朴实,可要真留了心, 就会看得出来这一石一木,一花一草,都是精心摆设过的,当然就更别说那些在门上梁上的雕刻,应该都是出自名家 之手,花费不赀吧!”
“我不能否认,只能说公主真是好眼力。”鹰扬天轻笑了声,心想还真是不能小觑了她的出身。
闻言,福满儿只是抿起一抹苦笑,“在这宅子里随处走走看看,都能找到宜人之处,可是,景色宜人,人却不是,我 以为将兰嬷嬷她们送回宫里,少了公主出入的派头,你的人对我的态度会有改变,可是我想错了,只要我是公主的一 天,他们看待我的态度就不会改变!”
“我确实听古总管说过,奴才们对你确实颇为忌惮。”
“何止是忌惮!”她搁下了碗筷,定定地瞅着他,“他们看我的眼光,像是我有着三头六臂,难道,你不能去告诉他 们,我并不可怕,公主之名不过就是个赏赐下来的头衔,我不会一个不高兴,就责罚他们,甚至捉他们去砍头,好吗 ?你代我去告诉他们,好吗?”
闻言,鹰扬天顿了顿,端详地瞧了她一会儿,才笑着开口,“我想你应该很不习惯吧!从我第一天进宫面圣,就曾经听说过你,在皇帝皇后的眼里,你是个极温顺的人儿,听说就连脾气都没发过一顿,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都是同样的态度,关于这一点,皇上不只一次在我面前夸赞过,有这样好名声的你,如今却被视作了洪水猛兽,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她静静地回视着他,觉得他的每一字一句,听着十分刺耳。
“不过我不帮你,有本事你自个儿去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