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梦帝殇-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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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勍想抵抗,可神经偏偏被他勾挑得酥麻乱颤,无尽的柔情甜蜜正由口中灌遍全身,坠梦似
的迷离。她有些晕眩,渐渐闭上眼,心底不由发出似溺似无奈的轻叹。实在拿对方没辙,开始回
应他的温柔。
一时间,二人唇瓣相贴,无言缠绵。祁昀虽看不见,可是那股说不出的怪异升温感觉,竟惹
得他心脏砰砰乱跳。
“那朕给自己……腾个地方不就好了……”祁容喘息着,笑得邪魅得逞,稍后将一双“魔爪
”伸向爱子。
顿时,祁昀只觉上空有股巨大压力直覆而下,小眉头纠成一团云。怎么办,他真不想离开母
后,要不要醒来耍赖呢?可这就等于违逆父皇,如果让母后留在身边,那父皇对自己岂不……
祁昀有些不敢想象今后的结果,还是选择闭眼装睡。不过当对方要抱起他时,原本环住奚勍
胳膊的手,不易察觉一紧。
祁容伸手去抱,岂料竟没抱起来,第二次继续,却依然没抱动,不禁郁闷道:“这孩子,是
不是有些胖了?”
奚勍担心他动作太重,提醒道:“你轻点。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祁容开始去扣那一根根小手指,嘴里不满的嘟囔:“怎么睡觉都这么黏人。”
你自己不也一样。奚勍翻他一记白眼。
紧接着,弱小的祁昀最终抵不过父亲的强势坚持,从母后怀中被无情地分离开。而原本属于
他的位置,也被对方毫无愧疚地霸占。被宫婢送回寝宫后,祁昀一人孤孤单单地度过下半夜。
日子又风平浪静的过去十余日,之后,一封加急快报送入皇宫,其中消息,竟足以震撼整个
天朝!
为避免兵祸,造福万民,邬国王室最后做出一个惊人决定——归降天朝。
佳和118年十月初十,由大统帅聂玉凡亲自领军,前往帝都,递呈降旨。从此,邬国所有文
武官臣,将士百姓,将奉天朝祁氏天子为尊,服其国法军令,永世效忠,决不有违。
至此,乱世平息,天下归一。皇图霸业,名垂千古。
曾被世人争夺的秀丽江山,今后,只由一人独揽。
……
于是不久,祁昀见到了那个人。
仙芳园一片绚美飘香,远远望去,千株梅花宛若霜雪美人,姿态清艳,幽香沁骨,花瓣被徐
风吹散飘卷,仿佛晶镜折射下无数剔莹的洁羽在漫空纷扬,景致美不胜收。
回廊两侧挂起薄若蝉翼的纱帘,拂动出一股飘逸朦胧的仙境之感。在众人随同下,祁昀一路
穿行,看到不远处的八角亭前,正是小宴闲欢。
祁容与奚勍端坐上首。而祁昀注意到,向来清冷华贵,只冲他与父皇微笑的母后,今日在面
对某个人时,竟也露出同样笑容,并且是那样的欢喜、柔畅。
祁昀不禁将视线转过去。背后雪梅堆簇,仿佛一大团纯白帷幕,而那个人就静静坐在前方,
一身浅蓝劲装,漆黑长发恍若飘丝,配以锦带,流苏一般垂于肩上。天上阳光倾泻,洒在梅瓣上
意外生成五彩绮华,也为他周身添落一圈耀丽的流光,坐在那里,就好似嵌于万花美卷中的蓝色
润玉,伴香明璨。
几乎是目光落定的刹那,他就察觉到祁昀的注视,偏转过头。与此同时,上方传来奚勍温和
的嗓音:“昀儿,来见过聂将军。”
祁昀不禁愕然。他贵为太子,一向只受臣子礼拜,今日,母后却让他去向眼前这个人行礼?
祁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站在原地。而对方忽然从位置上站起,身姿修长逸美,缓步临
近,然后在他面前,单膝跪地,温煦嗓音正如被这光阳浸染——
“臣,聂玉凡,参见太子殿下。”
随即抬起头,眉如远山,眸如星耀,一张面庞白皙清朗,嘴角微微含笑,犹似一缕拂过春日
杨柳最醉人的暖风,竟使人感到莫名安逸,忍不住地……想去依眷。
☆、携手终生?后续(四)
背后白梅被阳光映得融融一片;衬得那脸容动润宁静;瞳眸尽处更流转着夺日华灿般的光绪;
投注在身上;泛起一股沁心入脾的暖意。
祁昀怔仲片刻,才恍然记起这个名字;正是母后之前提过;那位邬国大统领聂玉凡,如今也是
天朝的国大将军,百胜侯。今日彼此第一次见面;却觉对方看向自己的眼神,仿若穿透林间的一
脉灿耀曦光;充满了无限亲近感,使他渐渐摆脱掉方才的局促慌乱。
“聂将军……请起。”祁昀嗫嚅开口。对方一张清容映入眼底;虽不若父皇那种超脱尘世的
美,却也是万人不及的俊逸绝伦。尤为那双褐色瞳眸,仿佛浸融月色之下的暇钻,明绚无边,显
得整个人是如此丰采朗韵。
他微笑站起身,而祁昀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笑容。但紧接一刻——
“咳咳。”位于上首的祁容忽然重咳几声,打破这种美好而平静的相见氛围。
祁昀一抬头,才发现父皇此时表情竟然与母后截然相反。不知道为什么,原本精致雪白的面
容上现在却乌云密布,好似不久即将骤雨狂飏,正阴沉得不行。
“昀儿,过来。”祁容一声焦急地唤,那神情,简直像怕心爱宝贝受到某种污秽似的。
祁昀自然乖乖跑过去。等儿子来到身边,祁容便一把将他搂在怀里,抚摸小脸,左右审视,
绷紧的神色才有所松缓,唇边浮现一抹别具深意地笑容,意外迸出句:“昀儿现在,真是越来越
像朕了啊!”最后几个字音刻意挑得极高,边说眼角边往某人身上瞟去。
聂玉凡仿佛没听见,径直走到奚勍跟前,笑容如初春拂碧的清风,柔暖温煦:“他的眼睛,
跟你真像……”至于与某人相似的其它部位,忽略不提。
奚勍听完掩嘴轻笑,光耀之下,恍凝一株雪梅绽香,清丽不可方物。
这一刻他们相互对视,有种无言的默契与温情正横流在彼此中间,让人看去,仿佛目触进一
片蓝天白云,那般的自然融洽。
这一刻祁昀也注意到,对方凝望向母后的目光,就好比存于天地最为纯粹莹润的珠玉,散发
出剔透柔和的光泽,同时深处,又蕴含着什么叫他难以读懂的东西,却觉那样至深,那样至重,
深重到有个瞬间,呼吸都隐隐作痛。
但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打散,因为旁边忽有一股极致冰寒铺天盖地而来,祁昀冷不丁打个寒颤
。骤然发觉,此时自己竟像身处两个世界,一边春暖花开,一边却是暴雪隆冬,并且还掺杂着无
限幽怨。
瞧向那两个人,祁容正咬牙切齿,拢指攥拳,完全地妒夫模样。目光立化刀片,直往对方身
上乱刺。
尽管旁边怨念强烈,可聂玉凡视而不见,与奚勍谈完,便抬首望一眼碧空,只觉今日天气,
真不错啊。
“玉凡,你对宫中各处尚不熟悉,不如我们先随意走走。”在他面前,奚勍也不讲那么多宫
规礼数,说完之后,看了祁容一眼。
本正绞在聂玉凡身上的目光顿时收回。祁容开始若无其事地微扬下颚,摆出一副金尊难移的
架子。
其实奚勍也没指望他会去,于是丢下句:“那我们走了。”两人便在一大批侍婢的跟随下,
缓步离开。
祁容先是一愣,随即盯向两道极为相称的背影,胸口积愤难泄,跟爬了无数只蚂蚁似的灼躁
,稍后大感不放心,冲身旁儿子道:“昀儿,你快跟过去。”
“诶?”祁昀不理解地抬头。
祁容没多加解释,目视前方,冲着某人咬字道:“记住,你可是父皇这一边的。”
祁昀更为不解了,可在他一番催促交待下,只得巅巅儿迈着小步追上前。有些硬着头皮,隔
在二人之间行走。
后来祁昀才知道,原来母后与聂将军在少时曾为同门师兄妹,感情甚笃。此次邬国愿归降天
朝,也与对方有着分不开的关系。每隔一段时间聂将军前来宫中觐见,母后会请他参加小筵,彼
此闲聊畅谈,而那个时候,父皇的脸色通常都是极为难看的。
说来奇怪,不知道什么原因,父皇好像很讨厌聂将军,而聂将军似乎也不怎么喜欢父皇。尤
其母后在场的时候,二人见面基本上是一句话不讲,父皇总在一旁咬牙生气,而聂将军视若无睹
,与母后却谈得甚为开心。
母后不若宫中那些娇柔百媚的妃嫔,武功高超,处事果决,自有一番独特清冷的气质。每当
母后换上窄袖纹衣,手持弓弩,与聂将军比试箭法的时候,更是飒爽凛然,神采高华,完全震慑
住全场人的气势。
不过奚勍与聂玉凡比试箭法前,总会受到一些特别干扰。
“你刚才不是说,还有政事急需处理吗?”回廊里,阳光从外透洒。奚勍已换上轻巧箭衣,
拂擦过淡淡光缕转身,姿容有如朝霞皎月,正要同聂玉凡往演武场走去。
祁容眼神挟刺似的往对方身上一扫,声音却一本正经:“朕后来又想了想,也不是很急。”
刚刚筵后奚勍邀请对方切磋箭法,他立马改变主意。
奚勍有些皱眉。前两次他跟着去,虽说在一旁观看,但总会“不小心”摔碎茶杯,制造些意
外噪音,或者半途弄个身体不适,让她搀扶回宫。所以与玉凡的比试还没有顺利进行过一次。
可能是太了解对方,这回奚勍很干脆地拒绝:“我只是跟玉凡切磋下箭法,你就不要过来添
乱了。”说着迈步往前走。
祁容眉梢一跳,眼见拦不住,开口道:“朕不准!”
奚勍回过头,几乎习惯性地问:“又怎么了?”
祁容不语,只是阴郁着脸,目光在他俩身上扫来扫去。
奚勍黛眉凝紧,怎会不知他在想什么,嘴里啧了一声:“都这么多年了,怎么你这小心眼的
毛病,还改不过来呢。”
想彼此破镜重圆,心神相属。如今有些事玉凡都肯放下,他却还一个劲地犯矫情耍小性儿。
看来不好的毛病,就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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