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归真录-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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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元气受损,有此一枚,足抵你数千年苦功有余。”此言不虚,吃下这枚人参果,运功炼化,鹏王不但元气恢复如初,法力更要平添三成。
鹏王眼中喜色闪动,却又有些踌躇:如此宝物,寻常人闻也闻不得一些儿。这猴子却好生大方,自己不吃,却与我吃?世间岂有这等好事?
悟空道:“你何必犹豫,我这果子也不是白吃的,你恢复元气之后,须得奉我为主,不得再怀二心。”鹏王被悟空制服,原本心中不服,常欲寻机远遁,只是乙事主盯得紧,自己法力未复,故此不敢擅动。
此时见悟空这般气度,方始心折,倒身下拜:“谢大圣恩德,愿誓死为大圣效命。”接过人参果,咕嘟一声,吞下腹中,却把袁福通勾得馋虫乱动,涎水几乎流出口外。
悟空道:“袁福通,前番我为你疗伤,不曾复你元根,你将这枚人参果吃了,用功炼化,元根自可复生。”又从袖内取出一枚人参果,袁福通激动万分,接过人参果:“大圣万寿!”跪倒在地。
悟空教鹏王与袁福通起来,分任二人为左右元帅,统领摩云城妖众,二妖领命而去,自此兢兢业业,再无二心,不表。
且说悟空分派已毕,小山心中暗笑:借花献佛,且是大方得紧,却也是个狡狯的猴头。悟空又取出一枚人参果,走到乙事主跟前:“乙事主,这枚果子是镇元道兄着我带来与你的。”乙事主摇头,哼哼有声,忽奇#書*網收集整理然口吐人言:“我元身将复,此物于我无用,叫儿郎们分了罢。”悟空也不勉强,转过身来,向地下一指,大地裂开,便有一汪碧水,须臾生出,足有百十亩方圆,悟空将剩余两枚人参果抛入水中,那人参果遇水而化,霎时间池上仙气萦绕,异香馥郁。众小猴,群猪纷纷奔至池边,随意饮用。却把宫中一众妖物急得,又不敢上前,只在原地磨脚。悟空笑道:“无妨,你们也可饮用。”众妖姬妖童听得,发一声喊,争先恐后,去饮那水。——此番便有数千妖物借神水之力,脱去妖身,转入仙道。
群猪群猴都去饮水,撇下清风、明月二童,两童撅嘴道:“两枚果子而已,有何稀罕,好生无趣。”小山微笑,上前道:“不要埋怨啦,随我去城中走走。”两童霎时将不满抛在一边,拍手道:“那敢情好!”一左一右,拉着小山衣袖,出宫游逛去了。
悟空一笑,正欲进宫潜修,九霄空里,有人作歌而来:
“智能男儿,速悟尘劳,勿将性疲。但此身彼物,皆名幻化;多虚少实,不可追随。万种缠丝,千般汩没,荏苒光阴老却伊。争如向,太玄真教法,讨论希夷。
乾坤荡荡无依,似一片闲云出世奇。悟性宗合道,恩山易挫;神舟得岸,苦海难迷。行满功成,仙游羽化,物外何如土底归。无他事,要升天入地,俱在心为。”
悟空心中一动,抬眼看时,见一老者,白须飘拂,身形瘦长,肌肤黝黑,古铜色脸上皱纹层叠,拄着一根残旧木杖,自空中走将下来。
“九公!”悟空喜道,又自己摇头,“不对,不是九公,是多宝道人。”
九公拄着木杖,上前笑道:“多宝即是九公,九公即是多宝,你今心性大通,如何还拘泥于名相皮毛?”悟空笑道:“是我差了,请九公入内,小山记挂得你紧,她不久回来,你我三人大可一叙别来情怀。”
九公笑而扶杖不言,就听得虚空中三处钟声发动,自天外之天传来,凡三界入品之仙,皆得听闻,钟声浩荡,弥满十方世界,久而不止。
乙事主于钟声中立起身来,举头向天,低低吼叫。
钟声激荡,九公在钟声中悠悠道:“悟空,你可知此钟何意?”悟空面色亦是为之一肃:“知道。此乃一千七百年,杀劫发动,凡三教门下,都要赴劫,谓之大较。”九公道:“你既知道,我亦无须多言,我去也,小山回来,代我向她致意,日后自有相见之期。”悟空道:“也好。”多九公跌足而起,乘空而行:
“世事纷纷,似水东倾,甚时了期?叹利名千古,争驰虎豹;丘原一旦,总伴狐狸。枳棘丛中,桑榆影里,乱塜堆堆谁是谁?君知否,谩徒劳百载,空皱双眉。”
苍凉悲迈的声音荡然而去,瞬息已到天边,只见得渺渺沧海,波涛汹涌,正是东溟之水,万古奔流。
第五十一章 悠悠卷旆旌,饮马出长城
开府金莲川,号角方歇,夕阳满天,苍鹰回翔。
金帐之中,争论方殷。
“皇后,诸公,方今之事,该当如何处置?”北平王长孙嵩道。
皇后赫连氏年才二十出头,乃以北魏旧俗,手铸金人,登上后位,并无子嗣,就有,也不得继位,拓跋焘已死,日后新君继位,也只好做个空头皇太后,再无权柄,因此上也不回言,只管用手巾掩住自己面庞,嘤嘤哭泣。
“此事也不必问,拓跋晃凶悖弑主,我等必当严加拷问,务使他供出背后主使之人,夷其十族,然后方可。”吴王拓跋余道,他是拓跋焘与贺兰夫人之子,向与拓跋晃不睦,今日见拓跋晃做下这等事情,自然要趁机落井下石,最好是借此将所有对头一网打尽,那皇帝之位,自然落入自己手中了。
“十族?胡氏、周氏、长孙氏、奚氏、伊氏、丘氏、亥氏、叔孙氏、车氏,与帝室拓跋氏,共为十姓,吴王是要借此将十族一网打尽么?只是你别忘了,你也在十族之内。”司空、上党王长孙道生冷然道。
长孙道生功高位重,也是帝室源流,这番话说得毫不客气,拓跋余不过后生小子,并无军功,怎敢反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讷讷再不敢言。
北平王长孙嵩拈须道:“太子虽然佞佛,素有仁德之名,今日怎会大失常性?此事确然可疑。”
辽东王窦漏头忽然看向司徒崔浩:“崔司徒,今日行猎见白鹿,你口口声声,说什么太平真君,混一四海,千秋万岁,专邀主上欢心,不想转眼之间,就发生此事,崔司徒,你作何解?”
崔浩乃是汉地大族,博览经史,雅善书法,兼通阴阳术数,又美于容颜风姿,入魏之后,拓跋焘对他十分信重,任为司徒,即是首相,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崔浩在朝中,仗着魏主宠用,援用汉人,引用汉制,分别姓族,将鲜卑旧俗渐渐革尽,帝室十姓与八部大人权位渐衰,对他怨望已久,魏主生前,处处回护于他,八部大人无可奈何。
此刻魏主已崩,漏头当先发难,诸王大臣齐声附和:“崔司徒,你佞事道教,以长生之术引诱主上,主上入你之彀,受那道士青箓,大崇道教,我等也道必可天长地久,何以今日一旦身故?崔司徒,你有妄言欺君之罪。”声色俱厉,有数人已将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崔浩不为所动,抗声道:“皇太子佞佛,做下大逆之事,与浩何干?诸公不问太子,却逼问崔某,是何道理?”帐中汉臣纷纷应和,站到崔浩身后,金帐中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忽有一个童稚声音脆生生响起:“主上新崩,诸事未定,诸公奈何自乱,若南唐趁势进兵,我大魏何以处之?”——众人看时,乃魏主第十子,李夫人所生,盛乐王拓跋宏,年方九岁,高不满五尺,此时立起身来,大声质问,气度俨然,众人一时竟如矮了一截。
“宏儿之言大是有理,方今主上新丧,正赖诸公戮力同心,共渡艰危,奈何自乱?”苍劲的声音传入帐内,帐外怯薛歹轰然跪倒:“皇太后陛下!”帐门撩起,一阵晚风吹入,皇太后窦迦陵、白衣尼,斛律明月、龙武卫上将军慕容冲、一众怯薛歹,踱入金帐,皇后与诸王大臣连忙跪倒:“皇太后陛下!”
窦太后一步踏入帐内,便见拓跋焘尸身停在正中,血染衣襟,赫连皇后跪在旁边,抚着尸身,哀哀痛哭。窦太后心中大痛,只是此时非是落泪之时,深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来察看,见拓跋焘胸前血迹殷然,二目圆睁,太后祝道:“官家,你休如此,有老身在此,你可放心。”说也奇怪,魏主双目即时闭合。
太后转回身来,在中央正座坐了,道:“诸公平身,各自安座,老身女流之辈,以后凡事都要仰仗诸公。”诸王大臣齐道:“今日之事,全凭太后做主。”窦太后对拓跋宏道:“宏儿,你很好。”又向众人道:“逆子何在?老身要亲自审问。”即时便有怯薛歹出帐,将拓跋晃押入大帐,太后看时,见拓跋晃披头散发,眼神呆滞,见了太后,也不下跪,只是喃喃自语:“不是我,不是我!”太后厉声道:“逆子,汝为太子,一人之下,今以何事,弑君杀父?”左右将拓跋晃按倒,拓跋晃只如痴了一般,摇头道:“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问了数遍,都是如此,太后无法,命人将他押下,问诸大臣:“今日之事,经过如何?”群臣将行猎见鹿,崔浩逢迎,魏主起南征之念,皇太子苦谏,忽然暴起弑君,诸般经过情形,详细说了一遍。
北平王长孙嵩道:“太后明鉴,太子素来仁孝,若说他会做下这等事,臣等便死也不信,只是今日之事,臣等都是亲眼所见,那却是错不了的。”辽东王窦漏头大声插话道:“这也不消说,看太子这般情形,定有奸人弄鬼,否则怎会如此?”却把眼看着崔浩,崔浩端坐不动,若无其事。
窦太后叱道:“漏头休得胡言!”顿了一顿,道:“此事一时也不得清楚。官家已殁,国不可一日无君,此乃眼前急务,诸公以为,谁当继立?”长孙道生道:“清河王拓跋绍,年少英武,可继大位。”漏头道:“清河王轻躁,怎可继位?”拓跋余道:“太子以下,我居长,我当继位。”长孙道生道:“以我朝旧制,立其子,当杀其母,吴王,你为了做皇帝,是要你的母夫人去死么?”拓跋余一时无言,诸王大臣争论不休。
长孙嵩忽道:“盛乐王母夫人已先逝。”诸王大臣一愣,随即已知他语中所指。
子贵母死,虽是鲜卑旧制,但近来鲜卑汉化益深,孝道渐重,便觉此制颇悖于天理人伦,只是祖宗体制如此,一时尚不敢触及、改易罢了。
盛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