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归真录-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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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阵咚咚擂战鼓,五色幡摇飞霞舞,长弓硬弩护辕门,铁壁铜墙齐队伍。大师九云冠上火焰生;黄天化金锁甲上霞光吐。天君是大海波中戏水龙;杨戬似万仞山前争食虎。嗖嗖刀举,好似金睛怪兽吐征云;煌煌长枪,一似匹角蛟龙争戏水。鞭来锤架,银花响亮迸寒光;枪去剑迎,玉焰生风飘瑞雪。刀劈甲,甲中刀,如同山前猛虎斗狻猊;枪刺盔,盔中枪,一个深潭玉龙降水兽。使斧的天边皓月皎光辉;使锏的万道长虹飞紫电。使枪的紫气照长空,使刀的庆云离顶上。
战了半日,周营南宫适、黄明、周纪、辛免、辛甲、龙须虎、武吉众将一发围上来,龙须虎发石如雨,雷震子在空中扇动风雷,金吒、木吒放起吴钩、白虹,杀气旋绕,哪吒现了三首八臂,车轮般只顾旋转,势如疯魔,如虎如羊群。众寡不敌,太师见不是头,只得率军杀出重围,败归老营,王奕、张绍两天君各骑豹、鹿,退进红水、红沙两阵去了。
燃灯道人见两天君退入阵内,命清虚道德真君、玉鼎真人:“十绝阵该在今日尽破,你二人去破阵走一遭。”两真人高声答应:“知道,领法牒!”同声踏歌而来,歌曰:
一煞真元万事休,无为无作更无忧。
心中白璧人难会,世上黄金我不求。
石畔溪声谈梵语,涧边山色咽寒流。
有时七里滩头坐,新月垂江作钓钩。
歌罢,两真人赶入阵内,玉鼎真人进红水阵,清虚道德真君却往红沙阵来。
红沙阵主张绍看清虚道德真君进来,在台上看真君模样,见真君提混元幡,抓髻麻鞋,双袖迎风,唇红齿白,目如朗星,看去乃是十五六岁一翩翩少年。张绍以貌取人,有些轻忽,掐诀踏步,将火尘幡舞动,刹那间火风大作,漫天上红尘乱旋,遍地下彤沙万里,莽莽无涯,若教片沙沾身,霎时化为灰烬。真君笑道:“此沙焉能伤我?”将混元幡展开,飘飘扬扬,一炁涌出,有百千万淡青色风涡或大或小,飞旋上下,如风铠一般,将真君周身护定,风火红尘俱被逼在三尺之外,分毫不能接近。张绍惊道:“不意此人竟有控风之能,观其手段,不在董全之下。”只见真君将混元幡一晃,人影微微一闪,已到张绍面前,张绍急抽身欲走,真君道:“张绍,你等不谙天时,指望扭转乾坤,逆天行事,今日丧身此地,噬脐何及。”将五火七禽扇来。此扇有空中火、石中火、木中火、三昧火、人间火,五火合成此宝;扇有凤凰翅,有青鸾翅,有大鹏翅,有孔雀翅,有白鹤翅,有鸿鹄翅,有枭鸟翅;七禽翎上有符印,有秘诀。混元幡上旋风拥来,风助火势,果然是逢山怪石成灰烬,遇海煎干少露泠。张绍只叫得一声,栩然化为一阵红灰,红沙阵内风消沙息,乾坤朗朗。真君转身悠然出阵。
玉鼎真人领燃灯旨意,来破红水阵,一足方踏入阵门,只见阵内血雾漫漫,红光微微,目力所及之处,皆是绯红一片,地下红水汩汩,深可数尺,空气潮湿而温润,到处都透出一种淡淡的血腥气。真人微微皱眉,却也不惧,也不现庆云,也不踏莲舟,踏在红水之中,一步一步,涉水行来。不期云生西北,雾锁东南,淅淅沥沥,下起雨来,薄雾霏霏,一丝丝、一片片,幂幂交织,如烟如幕。真人微微仰首,迎着一天红雨,缓缓走来,任一头长发在轻薄的雨雾中慢慢湿透,几绺乌发散落下来,搭在额角。雨势渐大,红水越深,已没到真人腰际,真人身上所穿暗黄道袍被雾雨流水侵蚀,一寸寸、一条条渐渐化去,露出白玉也似的身体,纤长匀称。细雨红雾间王奕笑声缥缈,忽东忽西:“玉鼎真人,枉你也是玉虚门下有道之士,如此袒露肌体,成何体统?”真人闻言,透过蒙蒙绯雨,放眼看去,蝉翼般的轻纱烟雨之中,隐隐可见王奕朦朦胧胧,坐在雨云深处。真人笑道:“我辈修道之士,岂拘皮相?”不疾不徐,举步闲行,王奕将掌一合,有一道红水如壁,汹涌撞来,真人不闪不避,水壁到了真人跟前,一分为二,从真人身侧流过。真人道:“王奕,此水因你而生,还当返还你身。”将手一指,一层层薄纱也似的红雾缓缓裹将拢来,王奕欲待挣扎,四肢如在凝胶之中,不能动弹;张口欲呼,已被薄雾封住,发不出半点声音。真人走到王奕跟前,二指轻拈,雨丝血雾疾向真人指间流来,一朵血色梅花凭空出现,花瓣上红露点点。真人清透的双眸望入王奕眼底,低声道:“王奕,你命该绝于此地,好生去罢。”将五瓣红梅往王奕眉间印来,王奕圆睁双目,只是挣动不得,梅花轻轻贴上,王奕全身红雾流动,渐渐的变得有些半透明,忽地整个儿化为一股红水,流淌下来,在水面上打了一个小小旋儿,就此消失。
雾雨已消,红水哗哗褪去,须臾现出真人全身,皎如玉树,并无寸缕,真人叹息一声,慢慢走回,空中有片片金霞漫漫飞来,笼住真人身体,待真人走出阵门,依旧是修躯挺拔,暗黄道袍,麻履丝绦,只是头发仿佛还微微带着一些湿意。
闻太师与众将退回老营,方才坐下,即有校尉来报,红水、红沙俱已被破,两天君死于非命。太师听了,怔怔而坐,忽地张口喷出一口热血,吉立、余庆连忙上前来扶,太师摇摇晃晃,站起身来,走入后帐,来看公明,见公明鼻息有声,昏昏而睡,太师心中大悔:仲乃国家之臣,理当为国,却带累众道友遭此惨毒,仲身虽死,有何面目去见碧游宫圣母师尊?
不言太师哀悔自伤,且说申公豹受太师重托,离了商营,急如星火,如飞电一般往三仙岛赶来,要请三位娘娘出岛,拯救公明,他不知九霄之上,有一红衣道人拨开重重云气,往下观瞧:申公豹,吾原是要汝去报信,只是如今却尚未到时候。道人挺直腰身,垂首盘膝,端坐云中,将赤乌镜照下,有无形无质的波浪从镜面中扩散开来,自云中垂下,如一重重帘幕也似,申公豹无感无知,拍虎向前,冲入那一道道道无形无影的帘幕之中……
第三十六章 九曲黄河大难临
彤云万重,流炎千里,一道人手提花篮,腰悬葫芦,站在层层火云之中,微微含笑。
东君站在道人对面,满面怒容:“成汤也是汝之苗裔,汝纵不佑殷商,只该静守待时,为何反助周灭商?”
道人笑道:“四海鼎沸,九州翻覆,天心不眷殷商,你我又何能逆阻?我之所为自有用意,却不能说破与你。”
东君尖声斥道:“我只见你三番两次,断殷商复振之望,你又有什么用意。”
道人道:“时辰将到,恕我不能久居,将来你自知之。”
东君道:“休走!今日我要阻你!”道人笑道:“你我同源同根,你有何法能够阻我?”转身纵虹光自去。东君不舍,身化赫赫烈日,发声长啸,云海流火排天振荡,向道人扑来,只是果如道人所言,他二人同根同源,以火攻火,怎能奏效,道人虹光须臾西流数万里。东君顿住云步,脸色铁青,满头长发俱为怒意扬起,沉思片刻,仿佛下定决心,大叫一声,抬起右臂,五指并拢如刀,向自己胸口插入。“噗”的一声微响,东君身子稍稍一晃,口角有金色血液流出,拔出手来,胸前已开了一个空洞,空洞中不见血肉五脏,唯有青白色的火焰吞吐进出,艳艳燃烧。东君咬紧牙关,手按空洞,摇摇晃晃,在云中坐下,瞑目调息。
数万里外,一道长虹经天奔走,将到西岐地界,忽地去势忽止,一团金色火焰从空翻坠而下,落入乱山丛中。
燕山山脉,寒潭沉碧,水色清澄,水底忽然有极炽烈的金光射出,潭水急速沸腾,一瞬间悉数化为蒸蒸白汽,腾腾而起,氤氲漫卷,淹没了数百里内十余处大小山峰。
一名道人从翻腾的云海中钻将上来,呼吸急促,脸色苍白:不想帝鸿竟不惜自残身躯,希图以此阻我,幸好我早有所料,预先习得秘法,堪足自保。
道人深吸几口气,脸色稍转莹润,袖袍一扬,水云托足,往岐山行来。
子牙在岐山拜礼,今日已是第七日,七篇书俱已拜完。天近午时,子牙翘首往天边盼望,只见白云一朵,托着道人从空而来。子牙连忙躬身施礼:“陆压道长!今日正是第七日,小可在此等候多时。”陆压道人笑吟吟道:“恭喜子牙公,赵公明合该今日命绝。”取出小小一张桑枝弓,三只桃枝箭,递与子牙,“今日午时初刻,用此箭射之。”子牙道:“敬如命。”
商营后帐,赵公明昏睡多日,闻太师意似油煎,日日盼申公豹请得三位娘娘前来,却好似泥牛入海,一去不返,更无音信。这日太师在赵公明榻前守护,至巳牌时分,公明忽地睁开眼来,太师大喜,上前扶起:“道兄,你可好了!”公明摇头道:“闻兄,吾将去矣,此去泉路茫茫,风飙道迥,峨嵋无再返之期。想吾天皇得道,修成玉肌仙体,超凡入圣,焉知今日一旦被小人所害!闻兄,料吾不能再生,今悔已无及!我死之后,你将金蛟剪连我袍服包住,用丝绦缚定。我死,必定云霄诸妹来看吾之尸骸。你把金蛟剪连袍服递与他。我三位妹妹见吾袍服,如见亲兄!”说罢,双目圆睁,坐将起来,两拳紧握,道一声:“我好恨呵!”复又倒将下去,太师五内如焚,抱住公明,放声大哭。
且说申公豹心忧赵公明安危,急急赶往东海三仙岛报信,虎踏狂风,辰末巳初,已至三仙岛三位娘娘洞府之前,公豹下虎。守门女童看见,她也认识申公豹,问:“道长何来?”公豹道:“童儿为我传语你家师尊,说我为峨眉山赵道兄之事,特来传信。”童儿进洞报知,三位娘娘叫请进来,彼此见过了。云霄娘娘问:“申道兄一向不见,不知我兄有何事劳烦道兄前来报信?”公豹曰:“事急矣,赵道兄今在商营,昏昏然生死未卜,不知中了何人暗算。”遂将赵公明境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