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画荒腔-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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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妙真床边,守到天快亮了,不自觉扑倒在妙真大腿上睡着了。
马空昏睡了大致一个多时辰,妙真正要转醒了。她动了动头跟四肢,觉得不对劲,再睁眼一看,就见着了马空的睡颜。
见着半面,鼻挺如峰,睫毛乌黑细长,眉如远山秀丽,真不失为一个俊秀风流人物。
看着看着,就这样把马空也看醒了。马空转醒微微抬首,望向妙真。
马空睡少,还不至十分清醒,就这么四目相对的望着,睡眼朦胧,他眨了眨眼,而妙真人已清醒,展眼舒眉,妙真一笑,马空也笑了,人也清醒了。
他起身坐到妙真床头,把妙真的背扶起来,抱进怀里,“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妙真斜仰着头,对着马空瞪着一双眼睛,“我的腿给你睡麻了。”
“无妨。我给你画眉。”马空对妙真笑着。
妙真不解,皱了一下眉,“这跟画眉有什么关系?”
“我抱着你去画眉呀。”说着,马空就把妙真一把连锦衾抱起。
马空抱到雕花窗前的梳妆柜前坐下,撑开窗户,又摆弄了一下柜上的菱花铜镜,选了个自以为很贴合阳光的角度。从屉子里翻出眉石放好,把妙真身子移了移,“坐好,左端着了,才能画好。”又轻轻拿手掰了掰妙真的面庞,“脸放端正了,看着镜子。”马空样子作态,像是很专业。
妙真很听指挥,一切按马空说的做。马空一手怀抱着妙真,怕她掉下去或是动了,一手拿着眉石准备画眉。马空的右脸贴着妙真的左脸,两个人的脸庞都映在铜镜里,马空比了比,左看看又看看,眉石拿起又放下,“好久没画了。也不知道画得好不好。”
妙真微转了头,对马空笑着说:“你是老手了,我放心。”
“你就会贫我,这可是在你脸上动功夫,我哪能不小心啊。勿说是脸了,就是你一根头发,我也是爱惜如命。”说着,马空用手抚了抚妙真散乱的发丝。
“你坐好,你坐好。看我来给你画个八字眉。”
马空把妙真在怀里稳稳抱住,右手持眉石,在妙真眉上或点,或轻扫,时不时还左右端详一下,拿手指轻抚、轻擦,渲染开来。
妙真对着镜子,拿手轻摸了一下自己的眉边,引得马空直直叫唤“诶,还没画好,你别碰啊……要不就画毁了。”
妙真一皱眉,老不乐意,“还会画毁?”
马空把妙真身子移了移,转向自己,“当然会画毁……你别皱眉呀!”
“耶,我们马大空画的眉,就是皱着都是好看的。”妙真又把自己的头扭了过去,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笑了笑。
“你看是不是浓了点?”马空边问,边用手指擦了擦。
“眉尖上翘,眉梢下撇,眉尖细而浓,眉梢广而淡。时春早偷闲,两小独无事,宝镜前来,勾得云低八字眉。我看很好……要不我也给你画个?”
“佳人难得倾国色,嫩红双脸似花明,却嫌脂粉污面膛,淡扫蛾眉日伴君。”马空画好把妙真翻过来,正对着自己,边吟着诗,便用右手食指在妙真脸上勾勒。
妙真把头一歪,灿烂一笑,眉开颜色艳。“我也给你画一个吧。”
马空斜目一挑,“你行吗?”又把妙真双手环抱,坐上来一点,头倚进妙真颈脖里,呵呵一笑。
阿春正端着粥在门口看了一会,她看见阳光从雕花窗子里透了进来,照在两人的身上,给两人身上镀了一层光,显衬着两人更加明艳,妙真身上还包裹着锦被,被马空搂着,两人嬉笑不断。春色桃花面,频低八字眉,半羞还半喜,欲去又依依,真是戏中梦里才有的神仙眷侣。不忍打扰,自己又轻手轻脚地,把门合上,离开了。
人间已是四月天
首夏清和,茂树连阴。马空站在院子里,给身边的妙真喂粥。可惜妙真很不合作,躲来躲去,还给颜色马空看。马空穷追猛打,贴人功夫一流,妙真不敌,只好求饶,退一步,“还是我自己吃吧。”
“这怎么行,你有伤在身。还是我来喂你吧。”马空端着粥,送上一口,“乖,把嘴张开。来……乖。”
妙真把脸一撇,“我是受了内伤,又不是死了动不了,或是手残废了。干嘛要你喂。”
马空好言相劝,温声细语,“我这是关心你,爱护你。”
“不要,谢谢。今早你给我画眉,被阿春看了去。你既然知道她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妙真赌气。
马空又把粥送至妙真嘴前,“乖,你喝了这口粥。我就告诉你。”
“哼!马大空,我岂是这么好骗的。还有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妙真难得露出小孩心性,在跟马空耍脾气,这边正觉走来了,“ 哦,哦。你们今早还画眉来着了。”
见正觉前来,妙真一把把粥夺至手中,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喝下。
马空看的着急,“喝慢点,你别喝的这么急啊。小心烫,呛到了。”妙真边喝,马空便在妙真身后,轻轻拍着背。
妙真喝完,一抹嘴角,“这不就完事了,还一口口的喂。多么寒颤人啊。阿觉拿酒来!”
“哟哟,又端出女土匪的架势来了。我看妙真的伤不能好,一好就没了气质。”正觉接着打趣道:“马空呀,你到底是看上妙真哪一点好的。不会洗衣做饭不说,还爱喝酒打架。一下大脾气,一下又是小女人气度。这要这么伺候哦。”
“阿觉,你是看我不顺眼,还是怎么着。”妙真挑眉相望。
“哟,这就是今早马空给你画的眉呀。”正觉走近妙真,左右一瞧,“我来瞧瞧,我来瞧瞧。哟,还是唐风八字眉呀。真是恩爱一时,羡煞孤家寡人我哟。马空你今天一定要给我说说,你为何独对妙真这么好。”
画眉这事被阿春看见了,也就相当于是整个玉屏小谢的人都“亲眼”眼见了。
反观马空,他把妙真喝完的粥一收拾,“爱她,她寂寞,因而我寂寞,仅是如此而已。我去厨房煎药,你们慢聊。”
马空离去的背影,划开长长一道的阴暗,随风而去,尘埃满地。
正觉叹服,“果真痴情汉,妙真你……”
妙真挥手,“勿提。”仅两字说破情之一字,难怪世人老讲,多情总被无情伤。
妙真对叶梦得一心独挂,从一而终,纷繁三千江湖水,此女心系一瓢葫。
“今日我来,是想跟你谈两个人。”正觉坐在石桌上,亲自给妙真倒了一杯茶,“来,先奉一杯茶。”
妙真失笑,坐上石椅,“阿觉的茶,向来不是这么好喝到嘴的。这叫先礼后兵吗?”
“谈正紧的。叶凉在云福宫,你已知晓。正华已经解除封印了,你又知道吗?”正觉磨茶的功夫,堪称一绝。
“是因为……转灵玉吗?”妙真想到了什么,把头一低,此计宋玉庭布的着实深沉。然后又想到什么,转而问向正觉“你当年不是说,他相当于死了吗?”
“正华修习邪术,当年被谈冗重创,必须长埋地下,靠大地之气中和吸收,才有保命的机会。如若想重见天日,则必须三样宝物。”
妙真心想,难道他已经三样全有?“除了转灵玉,其他三样呢?”
“我手上的璧合珠,还有蓬莱余家的定光石。”
看来璧合珠应该他还没有到手,“璧合珠应该还在你手上吧。”
“没错,璧合珠还在我手上。但他应该已经有了转灵玉跟定光石,所以他才能走出来。当年我与任西风有过约定,只要我不出手管江湖事,他也不出蜀中惹事非。今日任西风借你之手,促成正华解开封印。实则是触探我的底线。”正觉想及当年他与任西风的那些荒唐事,不自觉的直摇头。
妙真看及,“前些日子,我仔细观察了多次。任西风果然是个人物。你当年……”
“不提可不可以……”正觉一抬头,瞪着一双眼睛,打断妙真的话语。
吓得妙真,身形要往后一倒,“是,是。我们谈正华,我们谈正华。”
正觉把琐事抛开,一正颜色,“其实,叶凉、正华,江湖接下来总总事非,只有一个关键,云福宫。”
“确实如此。”妙真也不否认,这一切都与云福宫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你想过要扳倒云福宫吗?”
妙真心头有事,思绪百转,她自己给自己添上了一杯茶水,理了理心神,“不是没用。可我的结论是,云福宫不可灭。至少现在还不可以。现在江湖虽乱,以后也会乱。可云福宫的存在,可以让这个乱,有个度。而且西域,鬼怪妖魔还未全灭,不可不防。云福宫的强大,没有人能不承认。可人们也要承认,这个江湖要是没了云福宫,那也就不是个江湖了。”此番言论,完全是为江湖着想,没有添加一点个人恩怨情仇在里面。
“你去西域……你的身世,有结果了吗?”正觉一语刺中,关键。
妙真虽是一笑,可带着勉强,“关于这事。你也能不提,可不可以。”
“那离恨门,你怎么看。”正觉话锋一转,依旧是个艰难问题。
“如果哪天,云福宫要是真的犯了众怒。那离恨门,就是最后保障。”
正觉主动屈身给两人添上茶水,“再来谈谈你吧。虽宋玉庭之毒,解救及时。但已经催发,你里内的沉痨。当年你为救薛文静,启用真言禁咒,使得自身功体中毒。我依你之言,将毒素全引至双眼。如今……”正觉话语犹豫。
“我知道,我可能会瞎。”妙真把正觉不想说出口的话,接了下去。
见妙真说的这么淡薄,反倒是正觉在这里着急,“也无一定,只要你再不用冰系法术。我再调理以……”
妙真把正觉打断,“无用了,当初下这个决定。我已经把后果全想好了。而且……而且我现在,已经……入夜就不怎么看得清了。”
茶已凉,事已成定局,多说无益,正觉愤恨一骂,“你真是会糟蹋自己!”他这一骂,是骂妙真认命,也是骂自己无能无力。
妙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久久不语。
正觉想到还有一人,“那马空呢?他知道吗?”
妙真无奈自伤,“何必呢。”三字道出,是局促?是考量?还是关心?
这时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