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寒呵--三生一苍穹-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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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一切在他眼里都是玩物。
那一日燕城里再也没有倾国倾城的花容姑娘。
她透过血光看到他这上下打量自己,眼睛里隐藏着的愤怒让人恐惧,甚至……她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就什么都被逼着给了他,还被胁迫到这个地步。
然后……这个一身墨袍的可怕男人只是笑了笑,对她说道,“丑娘,你不是喜欢这样血淋淋的感觉么,主子高兴,赏你尝尽人间苦楚!”
说完了同光反手将一壶酒都倒在了她脸上的伤口之上。
那一日,据说花容的惨叫吓得全楼的姑娘三日不敢大声说话,花容毁了脸被人强行带走的事情刺激了很多人,于是,燕城的花柳巷里时常有传言,说是那位头牌姑娘一步走错,卖了一夜,却不想卖了个来历不明的贵公子,那人手段残暴,把她弄得人不人鬼不鬼,最后宣布所有权,还毁了她的脸。
他们这种风尘女子,客人若要干什么……银子足够的份上,她们还能反抗什么呢?
谁都想不到,一个娼门里的女子,本该爱惜容貌,却坚忍到自己下手毁掉了脸。
他把她带走了,燕城郊外一夜之间平地起了一座豪宅,里边住着一个奇怪的墨袍男人,和一个女子。
那女子很丑,脸上像是被割烂了一样,粗布衣裳,明显是个下人,一整栋屋子的活计都扔给她一人做,主子好像成心折难她,她却一声不吭。
这一切是在丑娘脸上结疤之后了。
她受尽了痛苦,还是在伤口感染和高热之下,负了同大福定的三日之约。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住各位,最近赶着要开学了搬宿舍一堆杂事,更得会慢一点。T T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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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章】同光往事之情劫难逃
待丑娘伤口愈合,终于清醒后,她定定看着榻边的男人,开口只说一句话,“我已什么都没有了,若你还是如此执着,那可全都依你,只求你……让我见大福一面。”
同光当时守了她许多日,他本想看看她是如何自寻死路的。但最终熬不过,出手缓了她的高热,没想到开口丑娘却又这么说起。
他心里每次听到大福这个名字就格外生气,但当年同光不明何为嫉妒,他五蕴灵识仍和凡人不同,自然不解,“看来没白生病,知道要付出代价才能换得想要的,那也好,待我高兴了,兴许能放你去见他一面。”
好不容易等她醒了,又换来这么句话,他被气得故意把她做下人使唤。
都这样别扭。
丑娘每天都很沉默,做最最简单的下人,最初的几日,她见他无需用饭食,又时常挥手就能将她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屋子弄乱,心里仍是怕的。但过去半月,她最终习惯下来,也没多问同光究竟是何来历。
那一日入了夜,同光住的地方很大,院子里有一泓莲花,莲花池旁就是一方休憩的石桌石椅,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将桌子擦干净,端了自己做的饭菜平静地吃下去。
回廊之后的屋子却开了门,同光仍旧穿着墨袍,几乎就要融进夜色里,丑娘背对着他,听见声响没有动,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一直到同光走过去,她也没有起身,于是身后的直接将她拉了起来,冷淡地打量了一下她脸上的伤疤。
丑娘放了碗筷解释道,“你也不需吃饭食。”
同光心里又憋了火,“不是同你说过么,我买了你,你该唤我主子。”
她却笑了,摇摇头,身在污淖,却又不肯低头。
他挥手就想打她,但手到了半空中硬是忍下了,直接坐在她身侧,看了看那几样简单的家常小菜皱了皱眉道,“去给我取碗筷来。”
他陪着她吃了一顿饭,其实吃什么东西对同光而言统统味同嚼蜡,毫无感想,就连丑娘也诧异无比,静静看着他一点一点吃下去,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了句,“我……我不惯做这些的,都是粗茶淡饭,你若不喜欢……”
“其实还不错。”他皱着眉一脸嫌弃地挑来挑去,最终还是给她加了青菜。
瓷碗里一点点米粒和青菜叶子,她看着看着,满腔辛酸。
一方小院,再没有其他人,就剩他们两个人,守着一池莲花,坐在石桌旁,像是人间寻常家室,吃一顿普通的饭菜。
其实……其实她幻想过无数次的生活,无非就是这样的,能守着一个人,安心做他的妻,给他每日做些简单的饭菜,日后有了孩子,一家人住在冷落的地方也是幸福的。
但是她想得人却不是他,也正因不是他,丑娘固执地连一点屈服也不肯给,连常人正常相处的态度也不愿拿出来,一心认定了同光是来折磨她的,否则她自己……都不知道现下这种情况该要如何自处。
风过清明。
墨袍之人饮了口茶,月光角度刚好,他看见她手下破了皮,几条伤口拉开,于是同光伸手就握着她的手端详半晌,丑娘猛地就想抽回去,男人执意握着问,“怎么伤的?”
没等她回答,他目光突然一沉,“我告诉你,就算求死,我也有办法让你活过来!”
明明每一日都是他成心让她受苦,百般刁难,这会儿看她的伤口又这副紧张的表情,那口气就像是自己捡回的宠物不听话,却又只许他自己教训一样。
连宠物自己想要做什么他都要干涉。
丑娘也放下碗筷由他握着,却很冷淡地说了句,“提水的时候被木刺扎的,我不会死,没见到大福我不能死。”
同光一把将她袖口抚上肩头,清楚地看见整条手臂上都是伤,青青紫紫,她虽是个风尘女子,但一直都是头牌的待遇,下人丫头不少,更有人伺候,哪做过粗活?
从她醒过来,就一直做各种活计,说也不说一句。
他还是看着她,停了很久松开手,摇头道,“明日起我给你找几个人,你不要做这些了,只要听话,陪我在人间逛逛,我不会再伤你。”
丑娘有些奇怪的目光,看了看他,还是垂首自己收拾了碗筷就想起身,“你买了我,又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应该伺候你的,不用……不用觉得不好。”
身后的男人啪地就将整张桌子都掀了,惊得一池莲花摇摇曳曳,丑娘不由自主回身,已经被他整个人抱起来,她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你不是说要伺候我么?笨手笨脚的,不用你再做粗活了,去……去我房里伺候我吧。”
他对她好,她也不懂顺势示弱,他对她不好,自己心里终究又忍不住。
干脆折磨她也折磨自己。
如此又过了半月,大宅上被提了几个字,格外晦涩阴暗,莫名建在郊外,若有路人过,怕是都要抖上一抖,以为见了鬼宅。
同光将这地方叫做修罗苑,他颇是舒心地四下望望,觉得这人间山水之色倒也好看,郊外不远出有条小溪,是从燕城里流出来的,溪水清冽,总比黄泉水好看得多了。
丑娘咬着牙也不求他,仍旧每日起来去挑水打扫。
晨起,刚换过茶水,却又被他拉着往外去,“陪我去城里看看。”
他伸伸手就让她换了一身衣裳,仍旧素白的纱衣,干净简单,拉着她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四处去逛。
她看着他见什么都感新鲜,终究问了句,“你……从何而来?”
同光正将一抹胭脂挑在她伤了的脸上,那卖胭脂的老板一阵恶寒,思量半晌没敢开口,心想这公子如此俊逸,可他带着的人当真是破了相的,如此丑恶不说……哪还用什么胭脂弥补?
与此同时,同光凉凉回答了问题,“地狱。”
旁人自然当他玩笑,呵呵陪笑,丑娘却是见过他种种离奇法术的,一时手下一抖,不由自主退后两步,同光笑了笑,缓和了声音问她,“害怕?”
她不说话。
“但我不是死人,你可以叫我……”他想了又想,觉得虚危这种尊号听起来实在太不平易近人了,于是随口道,“就叫我同光吧。”
旁边的老板赶紧张罗,“哎哟同公子好眼光,咱们这胭脂可是用上好的芍药花液晒出来的……”
他耐心地拉着她给她上妆,铺子边上全是惊奇的目光,竟不懂这公子干嘛非要对一个毁了脸的女子如此上心。
最终他拿起眉笔来,丑娘一直愣愣地看着他,忽然像是反应过来,反手就要躲开,“不……”
她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转身就想离开,他叹了口气,放下眉笔随她而去,丑娘跑到一方陋巷口,躲在阴影里蒙着脸,“不……我已经不是花容了,我毁了脸,没资格再让谁来画眉了,画了……也没用。”
人世都说,最最凄凉不过英雄末路,美人迟暮,红颜已老,当年风姿不再,对于曾经艳动四方的头牌姑娘而言,容貌毁尽,她心里怎么可能一点都不难过。
同光第一次没有讥讽于她,俯下身陪她坐在陋巷之中,檐角上还落了水珠,他摊开手掌接下,叹了句,“后悔的话,求我,我可以帮你恢复容貌。”
她蜷缩住手脚不住摇头,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求过他。
“丑娘,你真是……”他掰过她的脸,“你现在很难看,难看得谁也认不出你就是花容了。”
他字字句句十分清晰,她一直在抖,最终同光拉她起身,“去看看香粉楼,你不是……想见大福么。”
丑娘猛地愣住,被他拖着走了出去。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痴心一片,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无非是为了摆脱赔笑的日子,为了能去嫁给她心里的那个人。
但是……
现如今,香粉楼前少了谁都依旧莺莺燕燕,照常生意,一个头牌走了,还会有下一个,女子之美千百种,没了素净的花容姑娘,现在的头牌便是身轻如燕的紫烟了,那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