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舞轻歌-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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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舞睁开眼,双目有些血红,手扶着凤吟在颤抖,既是狼狈又是凶神恶煞,仿若刚从地狱历劫归来。
曼舞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抬起剑,挽出剑花,还没有出招,胸口一疼,竟又是硬生生地吐出口血来。
敌军见机不可失,大喊大叫着冲向曼舞。
司清雅等人惊得心惊胆战,却别无他法。
突然一个黑影掠过,直让人觉得眼前一闪而过,只余下通体冰凉。那身形形如鬼魅,赶在曼舞即将倒地之前,将她揽进怀里。
他就像是一个凭空出现的人,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是从何而来,从何处而来,只是一闪而过,便突然现身。金属的面具,在微微西沉的日暮下,竟泛出渗人的光彩。
他谁也不看,除了怀中的曼舞。除了曼舞,似乎一切都不是他所在意的,仿佛现在只有他和她两个人,而这万千大军,不过是一堆又一堆的黄土,毫无威慑。
“你是疯了么?!你想死是么!?”假面抱住曼舞在怀里,摸了摸她的脉象,伸手点开曼舞身上的穴道。
曼舞立时觉得好受许多,本身气闷难耐,一口气险些缓不上来,现在才好转了起来。呻吟了一声,勉强睁开眼,露出虚弱的苦笑,“我不想死的。”
“不想死的,我只是怕我一睡好几天,追云星发作的时辰我不可能把握,只有靠封住奇经八脉才能抑制住追云星的发作。我、我也不想的……”曼舞喃喃,伸手把了把自己的脉,蹙着眉头。
“你可知道,你若是少了这身内力,你能撑得住多久?”假面的声音难得不那么平淡,甚至气急败坏,“你这是在找死,你知道么!?”
“我……”曼舞张了张口,胸口又是一疼,一口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竟然是淡淡的紫红色。
凭空一人的出现,本身是让双方都愣住了,两方出现了短暂的缓和。待到回过神来,好些人才慢反应地冲向了假面和曼舞。
假面冷哼了一声,身形甚至未动,便觉得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森冷气息,加上他的面具,一时让人噤得不敢再动。
“识相的就给我早点退了,若她再有丝毫损伤,我定然让这里所有人为她陪葬。”假面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异常阴冷。这样的声音,本是再平常不过,却硬是传到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沉默着看着假面,很多人起初不觉的什么,但是在看到别人的脸上出现了同样的困惑和奇怪的时候,心里才慢悠悠地生出了一种悚然,这需要何等强劲的内力,才能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到他说的话,而且清晰到绝对没有回声,这要何等的内力?
司清雅皱着眉,看着四周松散,慢慢退回到曼舞身边,古岚如法炮制,回到曼舞身边。曼舞的周围渐渐聚集起越来越多的黑火骑,场面一下子又对峙起来,甚至清晰到像是分了楚河汉界。
假面在面具下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但是他心知自己心脏的血液似乎快要凝固,如若再不救治曼舞,恐怕会牵连着追云星迅速发作,内外伤一起,恐怕她连今天都挨不过。
“我再说一遍,如果还不让路,我定然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假面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听在每个人的耳朵里犹如催命符一般,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如果,她有什么差错,我定然毁了整个南圣女国,为她陪葬。”假面把曼舞交给司清雅,拿过凤鸣,一个挥斩,在地上留下了一条一丈宽数丈深的沟壑,这条沟壑像是以自然之力而裂,竟然生生出现绵延十余米依然未停,宛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我数三声,如果还不让开,就用你们,填满这条地缝。”
假面丢开凤吟,凤吟应声直插入地面,甚至又震裂开几条宛若龟裂的缝隙,假面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声音虽平,却让人觉得森冷异常,“我花弄影,从来说、一、不、二,言、出、必、行。”
“一……”
“二……”
“三……”
第一百十五章 修罗
假面丢开凤吟,凤吟应声直插入地面,甚至又震裂开几条宛若龟裂的缝隙,假面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声音虽平,却让人觉得森冷异常,“我花弄影,从来说、一、不、二,言、出、必、行。”
“一……”
“二……”
“三……”
…
声音刚落,敌方阵营传来阵阵号角声,继而羯鼓阵阵,急如密雨,这是全力攻击的指示,同样,也是大多数人的噩梦。
不知不觉,恐惧悄然临近,没有人真的敢应和着号角声冲向对方,即便对方只有寥寥几千人。她们本是百万大军,根本就是不用怕的,可是现在,却觉得恐惧,甚至浑身犯冷,而这样的冷,却并不是几千军众给予的……
号角催了第三遍,鼓声急如马蹄阵阵,似乎还带着不耐烦的催促。军令不可违,各队将领扬手准备诛击。
假面负着手的手,慢慢垂落,他静静地移动了一步,面具在夕阳的折射下闪耀出一丝耀眼的光亮,甚至迷得人睁不开眼。面具下的脸异常柔和,嘴角慢慢牵起,带着一丝残虐和冷酷。
明明是带着面具,可是许多人却仿佛看见了他的笑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面具下的笑容。诡异、森冷、可怖,宛若阎罗在世,死神降临,有一种压迫慢慢地降临到每个人的身边,使血液凝固,似乎浑身都没有温度一般。
号角催促到了第五遍,鼓声更加澎湃激昂,振奋人心。许多人渐渐随着鼓点开始往前移动,即使只是一小步,也算是莫大的进步。
假面只是微微而笑,即便知道别人看不见,可是依然笑得温柔而细致,只是“低俗作品请删除!”
假面不等他们再催第六遍,已然踏出了两步。是的,只是踏出两步,接下来的一切,似乎都不再真切。
只是一个闪烁,他的人就如同凭空消失。还不待人反应过来,只觉得突然像是矮了一截,这个角度很诡异,因为是躺在地上,你还能静静地看着身子或者下肢在自己的旁边,还有看到黑影闪过,许多你身旁的战友,也和你一样匍匐在地……
这种感觉,很诡异……
假面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玄黑色的长袍,在穿梭间划出猎猎声响,他在动,可是又像是不动。他行而无声,所到之处便扬起一片血雾,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出手,又到底是用什么方式出手。
假面如同一把低俗作品请删除,迫不及待地渴望着鲜血和死亡。他森冷到冰寒,浑身上下似乎都是利器。
司清雅揽着曼舞,暗自输送给她一些内力。曼舞悠悠转醒,看到的就是那样一场修罗地狱。
假面身若鸿雁,急速穿梭在人群之中。他手上微微闪耀着薄光,料想就是他的兵刃。可是,兵不刃血,那道白光丝毫没有受到血雾的影响,依然散发着亮丽的光芒,从来不曾暗淡。
假面似乎感应到曼舞的转醒,略微缓下步子,转头看她。仅仅一眼,曼舞却是不由自主地得瑟了一下,她其实并看不到假面的表情或者眼神,不但因为距离稍远,更因为他脸上厚重的金属面具,可是她却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假面的愤怒与残虐。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那就是,一个不放。
不待曼舞反应,假面又一个旋身而起,这次,他身速又放慢了,仿佛是要把杀戮当作一件艺术。
这时,才叫真真正正的可怕……
每一个人都能看见假面的动作,都能看见假面掠过以后,地上的残肢断骸,他身姿优雅,甚至矫健迷人,却无端端带来了地狱的寒重。
他是在笑的,一直都在笑,仿佛沐浴在不停地杀戮与死亡之中,那样华美又令人恐惧。
他是神,那样的姿态,仿若睥睨天下,不可一世,所有的人,在他眼里,都是蝼蚁,只需要轻轻一捏,便可轻易碾碎,重返轮回。
他又不是神,因为没有神会有他身上的森冷。他会让人退避三舍,他身上的气息,几乎可以让所有生物退避。它传递着: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曼舞只觉得头晕眼花。眼角涩的发疼,却没有办法缓解。假面生气了,真正的生气了,她从不曾料想,在这种时刻,会看到这样一个真实而恐怖的假面。她甚至不曾料想到假面会生气,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为她封住奇经八脉而生气,又为这阻挡住他们的人而生气,他为她种下罪孽深重,为她杀尽所有阻路之人,只是为她一人而已……
假面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湿透,那是被鲜血浸染所致,玄黑色的袍子,颜色似乎变的更加深沉,又好像更加艳丽。
人已经渐渐少了许多,视野开阔开来。黑火骑的众多士兵,却早已经呆愣如兵俑。
司清雅抱住曼舞,脸上神色阴晴不定,这才是花弄影吧,这才是真正的花弄影吧。司清雅的手不可抑止地握成了拳,却看不出激动的神色,眼神微眯,竟然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假面停了下来,半悬在空中,他甚至不动用任何外力,仅仅只靠内力支撑,便可悬浮在空中。
他是那样的不可一世,仅存的人,看着他,已经腿软的再不能动。他不是人,也不是神,他是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这三万不到的士兵,如今只剩下两三千,仅仅只剩下十分之一。
他哪里是人?他仅仅以一人之力,在一个时辰之内,便造就出了真正的人间地狱,这里不是人间,这里只是修罗地狱,四处都是断肢残骸,头颅、手臂、躯干、四肢,散落了一地,那条深深的沟壑里,甚至也被尸首和鲜血填满。
汇集的血水,留成了小溪,沿着细小的凹痕,汇向了远处的水流。那摩濑河的之流,早已经一片猩红,宛若上好的葡萄美酒,闪现着妖异的光泽。
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新鲜的血腥味,比起死后的尸臭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场面静得无声,没有人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