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笑歌(完)-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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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禺和长笑齐齐扭头看去,一望之下,俩人都有些惊呆。
只见辛禺身旁刚才点长笑穴道的黑衣护卫正被一群菜贩围攻,饶是此人武功高超,左躲右闪,可是很近的距离,还是有几个烂鸡蛋扔到他黑衣上。
辛禺一贯温和含笑的神情消失不见。
“祝扬,过来。”他肃穆着脸,朗声朝前喊。
语毕,半天,那个祝扬愣是没走过来,这下,长笑也发现不对劲,也不知道哪个高人再调戏辛禺这个护卫,因为祝扬急得目露凶相,数次想对菜贩下手,可不知怎地,拳头刚深处,胳膊一晃,又诡异地垂下,远处,有一个稍有姿色的贵妃型少妇用手帕半掩面,哭哭啼啼,旁侧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壮汉,冲着祝扬指指点点,“打死这个外乡人,居然非礼我们集上的豆腐西施!”
辛禺这次出门只带着祝扬,祝扬的武功虽然比不过龙卓然的车夫小三,但在他护卫中却是最高,他一向看重,可这会儿,眼前的情景让他有些发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上去帮忙还是在原地看热闹。
急了,他也顾不得长笑,冲着周围喊,“诸位,这都是误会,谁能让平息眼下的纷争,赏五十金。”
哗啦啦,一群人涌了过去,劝架的劝架,拉人的拉人,整个集市乱七八糟,长笑看辛禺忙的焦头烂额,后退几步,牵起马匹不声不响地离开。
真是老天帮忙!她可没把握再把折返回来的辛禺再次骗走。
长笑牵着马走到僻静的小路,看四下无人,决定不道德的在城内纵马,然后,凭着良好的方向感从各种小巷中穿绕着往城门方向靠近。
夕阳渐沉,远处的天际出现一抹橘红。
明天又是个好天气!嗯,长笑决定,回家赶着收拾好东西,赶明儿大早就跟师傅一起包袱款款走人去,这么大的地方,她躲还不容易?
谁料,刚上马,前方小路的正中央,鬼魅般出现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
那人摇着乌金为骨、天蚕丝为身的折扇,穿着一身简约的蓝袍,下摆处无风自扬,看起来潇洒飘逸,风采翩然。
“梅小姐,我家主人有要事相请。”中年大叔温文一笑,将折扇合起,轻轻道。
长笑不理他,猛一调转马头朝后跑去。
鬼魅般的蓝影飘过来与她通行。
“梅姑娘,我和令尊是故友,不要逼我出手。”淡淡的声音飘荡在长笑耳际,她用力扬鞭,同时,猛然将迷药往身后撒。
对付此人,装傻没用,长笑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筑倾不是辛禺,过来试探她,筑倾是血牙的师父,江湖第一杀手阁的阁主。
上次开启梅家宝藏之时,梅天桡请他在山入口守着,故莫斐岚从半山腰开始紧随众人才没被发现,不然……
想想还真是后怕。
长笑一边快速回忆,一边马不停蹄往前跑,她不敢回身去看筑倾是否中迷药,怕因而耽误逃跑的良机。
这次真是不妙啊!长笑不乐观的想,对逃离此人并没抱太大希望,奋力一搏也只是想撞撞运气而已!
显然,她没有刚才的好运气,又或者说,刚才她以为的好运只是为了……此刻。
因为,阴魂不散的声音再度响起,“梅小姐,再往前走就是市集,难道你宁愿被辛禺那厮带走?家主诚心相邀,故命我以诚相待,可若小姐执意妄为,筑某只能得罪!”
话音未落,一条蓝影纵身跃到马匹之上,长笑见状,弃马往下跳,但是有只更快的手拦在身前,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弹,她便不得动弹,眼睁睁看着马头调转,往城外驶去。
她的武功啊……果真练了三年仍然很烂!
在筑倾点她睡穴的最后一刻,长笑不胜唏嘘的感慨着。
小巷里静悄悄的,有一株垂柳从旁侧宅院的高墙后探出头,高举着没有几片叶子的枝条,默默注视着空荡荡的路面。
良久,一阵冷风吹来,它瑟缩一下,发黄的树叶在空中打个卷,缓缓飘落。
深秋已至,冬日不远。
四四
依稀是山路,长笑躺在颠簸的马车中默默地想。
这次又会到哪里?
师父回山发现她失踪了没?
会不会找来?她今日穿的衣服可是用追踪迷香熏过呐。
本来,长笑对被营救这事并没抱有太多希望,筑倾是杀手头头,反追踪铁定厉害,所以,中途换马车有个姑娘说要带她洗澡换衣服后,她一点不惊讶,不过,筑倾却摆摆手,说时间紧迫,这样就行。
他说这话时,唇边含笑,有些意味深长,让长笑觉得,他是故意留下痕迹方便人追来的。
这个猜测很快得到证实,前行不多时,忽闻筑倾朝空无一人的旷野喊道,“来者何人?可是莫兄弟?”
熟悉的轻笑声在马车外响起,“阁下掳走我小徒弟,意欲何为?”
长笑顿时激动起来,若不是不能动弹,她铁定第一时间撩开车帘冲出去,筑倾倒是没点她穴道,不过……吃了软骨散后,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厚厚的软榻上。
“师父,我在马车里。”长笑应声,然后又补充道,“没受到伤害,你不要担心,驾车的大叔是血牙的顶头老大筑倾阁主,老爹的故友,说是有要事相请,并无恶意。”
筑倾的武功肯定比血牙高,长笑深恐莫斐岚不知深浅冒然动手,忙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说出来。
听闻长笑用一贯的腔调细声细气地解说着面前之人的身份,莫斐岚长长松了口气。
她的精神显然不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清晰完整,说的也很详细,起码让他知道不能轻举妄动。
打定主意,他立在路中,温和笑道,“既然有要事相商量,筑阁主不介意在下陪小徒一起吧。”
“莫兄弟客气了,事实上家主曾交代过,如遇到莫兄弟一并请来,只是行得仓促,来不及通知你,好在令徒身上有千里迷香,筑某才自作主张先带了梅小姐过来。”说着,筑倾跳下马车,站于一旁,微微欠身。
莫斐岚轻轻一笑,不再客气,身影一晃到车前,撩起帘子,躬身入内。
车内比想象中的豪华,底下是厚厚一层软垫,左右是两床四周有护栏的软榻供歇息,软榻尾端面向车头的方向有张大大的靠椅,靠椅前有量小长桌紧紧横在两床软榻之间,方桌上嵌着很多方格,用于存放东西而不被晃掉。
空间不算狭小,总之,能睡能坐。
莫斐岚盘坐在地,大略扫一眼车内布局,才将眼神投向左边躺在榻上的少女。
长笑气鼓鼓地,瞪大眼睛一言不发看着他,见视线终于到自己身上,才闷闷不乐说,“马车有我好看?师父也不第一时间关心下徒弟有没受伤?”
莫斐岚憋住笑,认真地反问,“你不是说没收到伤害,让我不要担心?”
其实他刚进马车内就仔细地看过她,只是长笑躺在那里,只能看向后方,所以并不知道。
“那不过是宽慰你心,难道师父不觉得我躺着不动迎接你很古怪?”长笑谆谆善诱,示意他注意她的囧状。
莫斐岚垂下眼睑,忍了很久,极力压下笑意,装作轻描淡写地说,“软骨散而已,谁叫你乱跑,再说了……”他顿一下,忽然倾身,将唇凑到她的耳边低低道,“我很是喜欢你迎接我的姿势,一点都不古怪,相反啊,十分有味道……”
长笑悲愤了,脸红了,奋力将头扭向一边,不理会这个未放过任何调戏徒弟机会的无良师父。
一双铁臂将她搂到怀中,莫斐岚躬身,从右侧榻上迈过,抱着长笑坐到后侧的靠椅上,慢悠悠地问,“知道人家请你商讨何事?”
“你说呢?”长笑还有点羞怒,语气并不是太好,“我连谁请的都不知道,更遑论能猜出目的。”
莫斐岚也不以为意,笑吟吟地把玩着她的头发,淡淡道,“也是,现在想这个为时尚早。”
停了一会儿,又问,“长笑晚上吃饭了没?”
“不饿。”她窝在他怀里,娇娇的抱怨,“就是浑身乏力很不舒服。”
“浑身乏力啊……”莫斐岚低头沉思片刻,一语双关地说,“这么久,我以为你适应了呢!”然后,将头搁在她的肩膀闷笑半晌,才轻轻道,“软骨散不是毒,没有解药,我看你这样子,大约后半夜就可自由活动。”
冷静,冷静!很多词语都很清白,心术不正的人才会想歪,长笑是个纯洁无比的姑娘家家,才听不出那话中的有色深意。
“那就行。”长笑若无其事地说,“这么坐着不舒服,师父还是放我去榻上睡一下。”
“恩,过会儿,前面有段路不好。”温柔的声音携着热气在她耳际盘旋,她没出息的微颤一下,才道,“好。”
结果,直到长笑睡着,还没等到那段据说特崎岖特坎坷的路。
行行复行行,声声鸡啼中,天亮了。
马车在一处安静优雅的宅院门口停下,长笑跟莫非岚从里面走出来时,筑倾已站在门口,见他们,微微一笑,问,“俩位昨夜休息的可好?老夫驾车可曾颠簸?”
长笑脸皮薄,以为筑倾是听了莫斐岚的话,揶揄他们来着,颊上顿时起了可疑的红色。莫斐岚却朗声笑道,“不错,阁主这马车……很不错呐!”
他一脸说两个不错,表面上听似乎是回应筑倾的话,可仔细听又不是那回事儿,长笑疑惑地望过去,正好见莫斐岚含笑凝望过来,心里最后一点紧张立马消失不见。
进门,台阶上有两个宫装妇人早已随侍在侧,筑倾转过身,对莫斐岚说,“舟车劳顿,莫兄弟和另徒先去梳洗一番,等我禀明家主,再谈要事,如何?”
“但听阁主安排。”莫斐岚淡然一笑,“只是,我们家长笑昨晚没吃饭,可否先行膳食。”
“是筑某的疏忽。”筑倾歉然,然后对旁侧一宫装妇人说道,“崔嫂,先准备一些清爽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