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4 十三党+十四党-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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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丫头!”胤祥宠溺地摸摸我的头,我看着他,茫然。他是一个三百年前的古人啊!可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阳光下耀得晃眼的俊朗……他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样地真实,那样触手可及。让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情不自禁地想去触摸那种真实……
笑容突然冰封,胤祥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缓缓绕开我的手,退开几步,折下几枝红梅,背着身递过来:“别哭了,以后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吧!”
胸中怒火莫明勾起:“这里根本不是我的家!”
“可皇阿玛说这里是你的家,你就必须把这里当成你的家!”熟悉的面容,此时却分明刻画出一个陌生的胤祥,严肃沉痛,语气却又突然间软了,“你是安阳公主,皇阿玛的女儿,我的妹妹,这一辈子都改变不了!”
“公主又如何?这里不是我家,我要回自己的家!”
这个园子……我环顾四周,脑中忽然惊鸿一亮:这园子出现在这里,分明是古代与现代的契合点。那是不是——代表着我可以回去了?仿佛拨开沉重的乌云,心中顿时一片澄明!我站到胤祥面前急切地问道,“这园子是什么时候建的?是谁建的?”
“我……不清楚,只知道叫‘梦园’。”胤祥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你快帮我查查,越快越好!”
胤祥思索片刻:“去问问张先生吧,他是我和阿克敦的老师,以前负责过御花园的修葺。”
“好!我们快去!”我拔腿就往上书房跑。胤祥慌忙拉住我说:“这会儿胤禑他们还没散学,再急也要等到中午才能见得上面。”
我不甘地望了望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梦园”,在秋千上无奈坐下。胤祥好奇地问:“这园子怎么了?”
“只是想到以前家里也有这样一个园子,所以问问。”
胤祥皱眉:“以前也带阿克敦来过,怎么他没反应,还说宫里的景致就是比宁州的好?”
我心中一惊,暗自叫苦。大哥你脑子不要这么好使行不行,太聪明了其他人会有压力的!口中却只能搪塞说:“阿克敦向来不关心这些花呀草呀的,而且将军府曾经修整过数次,他大概忘了吧。“
胤祥眼中仍有疑惑,但终究没有追问,在我身旁的另一挂秋千上坐了下来。
吱呀,吱呀。
老旧的铁索发出摩擦的清响,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那个张先生,是否会知道二十一世纪?
他身上,是否会有解开我穿越之谜的钥匙?
疑惑,期盼,急切……种种复杂情绪涌上心头,五味杂陈。
很早很早以前,我就放弃了回现代的奢望——来时我只是仰望天空,一如我之前无数次的仰望,却唯独那一次穿越了时空。我以为这是上帝犯的一个错误。同样的错误,万能的造物主决不可能在同一个人身上犯两次。
可是……
这个花园出现在这里,张先生出现在这里,难道穿越之门再次打开?
抓住这个机会,是不是代表着我可以回去,回到哥哥的身边,回到那个真正的家?
默数心脏疯狂的跳动,我在上书房外焦急地等待那个握着谜底的人。
胤祥安静地站在身边,眉头微锁。
他该有很多疑惑,只是我已无暇他顾。
抬头,仰望骄阳,一如来时。
从彼处来,能否归彼处去?
十指相交,虔诚祈祷。
归去,
吾愿归去……
“哐铛。”门开了,阿哥们鱼贯而出。
趔趄着进屋,看到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瘦削的背影。
“请问……”话出口的那一刹那,我听到了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深吸一口气,朱唇轻启:“请问是张先生吗?”
男子转身,跃入眼帘的是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臣张之碧给十三阿哥、安阳公主请安,十三阿哥、安阳公主吉祥!”眸光扫过我,带着不知名的恼恨。
心头莫名一悸:“云舒以前见过先生?”
“公主乃金枝玉叶,臣一直无缘窥见芳容。”张之碧低着头说得清晰。
可我明明对他有那么强烈的熟悉感……强压下心里的失落,我再问道:“听闻先生曾经负责御花园的修葺工程,不知梦园的修建可是先生的构思?先生为什么会想到造那样一个园子?”
“启禀公主,梦园是已故工匠王安大人负责建造的,因为皇上对这个园子很感兴趣,所以一切事宜都由王大人直接请示皇上,微臣并不了解。”
“已故?你说他死了?”心顿时沉入海底。
“王大人确实已于上月病故。”张之碧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判音。
怎么会……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断了吗……
惘然。脑海里只剩下那朵朵傲寒盛开的红梅,尤在雪中笑……
第十三章 逢佳人
很窄很窄的通道,我茫然地走着。
黑暗中,辨不清方向。
簪子划过头顶的岩石,“呲——”地发出声响。
冰冷的石头贴着面颊,身上却是轻飘飘的。
……
“一切恩爱会,皆由姻缘合;会合有别离,前念起烦忧……”
谁?谁在说话?
……
“生亦无从欢,死亦无谓苦;死死复生生,回转还一世……”
仓促回头。
谁?到底是谁?
……
“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私,爱是相体贴,爱是相体谅……”
……
脚下的土突然软了,眼前赫然惊现一个园子。
残败的梅花,萎恹的叶子,破落的秋千。
一切的一切纠缠到一起,转啊转啊。
突然,整个世界拧成了一个巨大的旋涡,呼啸着扑来!
快跑!这是脑中唯一的念想。
仓促转身,后背撞上坚硬的岩石,击出沉闷的低响。
前有追兵,后是死路。
退无可退!
冷汗直落,眼睁睁看着旋涡疯狂席卷。
近了,又近了!
怎么办???
绝望地闭上眼。
救命啊~~~!!!
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已不记得梦见了什么,只记得那毁天灭地的恐惧。
心脏清晰地跳动着,
扑通,扑通……
木制的桌椅,玉制的器皿。
皎洁的月光洒入,映射出一屋的安静平和。
一时间有些惘然——这是哪?
敲敲发昏的头,记忆慢慢重回脑海。
对了,这是三百年前的大清,三百年前的紫禁城!
自嘲地笑笑,稳稳心绪,重新躺下。白天的一幕幕缓缓浮现。
张之碧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熟悉,他似乎在向我隐瞒什么。
无论他隐瞒的是什么,总有办法让他说出来。
恍惚中,我暗下决心,沉沉睡去……
清晨。
微凉的晓风吹不散清纱似的薄雾,温和的暖阳晒不化珍珠般的晨露。
多年以后当我回想起第一次在宫里见到芳晴的情形,还是不免感叹世上真有女子能美得让人心痛。
轻吸晓雾,虚扶白杨微微喘。眼波轻转,暗触落红怔怔哀。
盈盈水边,纤弱倩影缓步摇曳,淡雅如兰,白衣胜雪。驻足小歇,身后似有仙风霁云轻拢,水气卷着暖光抚上玉肤瘦腰,模糊了美人的眼,美人的鼻。
那一刻,我以为红楼中的黛玉向我走来,不禁赞曰:“美哉!西子捧心不外如是!”
“乌苏芳晴给安阳公主请安,安阳公主吉祥!”及至跟前,病西施盈盈拜倒,周身光彩刹然而隐。不出彩的五官,不知为何竟有方才那般动人的美丽。我迷惑地看着她,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可是那股子清雅脱俗的气质,却是无论远近都掩盖不住。
“公主?”清唤传来,有些疑惑,却不显焦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连忙矮身将其扶起:“嫂子不必多礼!”
芳晴微笑:“我们前年在广济寺曾有过一面之缘,不知公主可有印象?”
“广济寺?”迅速地在记忆中搜索,只忆起零星片段。确有这么一次,我与额娘上香时听说有个久病的小姑娘需要善主为其祈福,方丈不知怎么相中了我,要我抄了经书缝制在香囊中相赠与她,说是可借贵人吉气让病魔远离。只是当时她一直卧在纱帘之后未窥真容,如今想来,那姑娘的闺名确是“芳晴”二字。
“嫂子身体好了不少,我记得那时你只能流连病塌,如今却可拾阶走步,真让人大吃一惊。”
“说来也怪,自从与公主、夫人结下善缘病就渐渐好了起来。一直没有机会扣谢大恩,芳晴在此有礼!”说罢欲行九拜大礼,我忙阻止道:“快快请起,是嫂子良善得菩萨怜悯,云舒受不得!”看她有些气喘,我一边抚着她的背一边劝慰:“嫂子若不舒服应多在府中休息才是,怎么还到宫里劳神劳力?”
芳晴缓过劲来道:“公主还是别叫我嫂子了,叫我的名字,可好?”她的眼中满是温暖,我点头:“芳晴!”
“恩!”芳晴高兴地应了,继而解释说:“我今天是来拜见敏妃娘娘的。公主是要往哪里去?”我本无事,不过随便逛逛,想来这是芳晴头一回进宫谒见婆婆,与我倒是出乎意料地投缘,于是有心陪她走一程:“我也很久没去看敏妃娘娘了,正想过去,恰好与你作个伴。”芳晴了然一笑,还未开口就被我挡住话头:“你也别公主长公主短的了,跟着十三哥叫我云舒吧。”
芳晴微异地看了看我,随即大方叫道“云舒!”我们俩相扶着向敏妃娘娘的寝宫走去。
本以为只是婆婆见媳妇,不成想原来是三堂会审。望着眼前三位各怀鬼胎的评审员,我的脑神经瞬时绷紧。
“我就说嘛,还是敏妹妹有福气,不但十三阿哥生养的好,连这福晋也是如此端庄,难怪十三阿哥疼爱得紧呢。”荣妃柳眉一挑,似笑非笑,“好孩子,快过来让我瞧瞧。”芳晴小心地走到她身边,任由容妃上下打量,面色发白,忍不住一声咳嗽,荣妃却突然笑了,笑得人鸡皮疙瘩暗起:“还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