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青春不彷徨-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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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校医院洁白的病床上了。没有想象中满屋子人守着她等她醒来的场面,相反,偌大的病房空无一人,怎么着都透出一点寂寥的味道来。
“你醒啦,不要乱动,测个体温。”一个戴着淡青色口罩的医生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小南一边接过体温表一边不在意地问:“医生,烧退了我就能出院了吧?”
医生扫了她一眼,抛出了一句:“急什么,等一个礼拜以后没问题再说。”
“什么?”小南大愕,“医生,我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要观察两个礼拜……癌症,白血病还是红斑狼疮?
“想什么呢?真要是不治之症早就转院了好吧。”医生没好气的回道,“你这是出水痘,要在这隔离一周。”
躺在床上的小南听到这消息可说是哭笑不得,这么大的人还得出水痘,说出去可要叫人笑死了。想到这,她忍不住担心地问医生:“我这么大还出水痘是不是不太正常啊?”
医生目无表情地转过身,扫视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小南,无甚波澜地说:
“还好,隔壁还有个大二的也跟你一样,对了,昨晚就是他送你来的医院,说起来,还应该是被你传染的吧。”
说完医生就合上病历夹,留下小南一个人茫然地坐在那里。
突然得了这种本该小孩才会得的毛病,搞得满脸红包已经很郁闷了,还要被医生不经意地宣布你是刽子手害得某人一起进到这种了无生趣的地方,这种感觉,还真不是一般地不痛快啊~
话说,这个倒霉鬼是谁呢?
小南忍不住好奇起来,跳下床就想溜去隔壁,但转念一想,自己这满脸疹子的样子,要是被旁人瞧见了,只怕一世英名也就尽丧了。
正犹豫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小南拿出来一看,是思远发来的,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战友可安好?”
小南茫然了一会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乐不可支地回了一句:
“同志啊,你可算找到组织了!”
“你那现在什么情况?”思远关切地问道。
“我啊,除了有点无聊之外,都还好啦……”
“我有礼物送你,要不要?”
小南一听高兴起来,忙不迭地回道“要的要的!”
她抬起头,没一会功夫,就看见丁思远出现在医院的玻璃窗后面,脸上涂着奇怪颜色的药膏,看上去就像电影里的那种恶鬼。即便这样,他还兀自开心地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小南看他这副傻兮兮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出来,可这种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快乐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思远很快就拿出了他的礼物——一面光洁的镜子。
镜中的小南,虽然没有涂药膏,但满脸红痘痘的样子也并不比思远好看多少,小南面色一郝,低头迅速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门外的思远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她去开门,未免着急起来,忍不住小声的捶了捶门,不想小南心恼于他拿镜子来寒碜自己,死活不把头从被子里抬起来。
过了好一会,总算没动静了,小南把被子拉下来一点,眼睛从指缝里探出去看了看,结果这一看她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个冷面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看见偷偷摸摸跑出来的思远,揪着他就往隔壁去,最有意思的是思远,即便是被医生拽着,他还对着里面的小南一个劲的挥着镜子示意,笑容也还是那般灿烂的有如四月明媚的阳光。
他们都说你爱我(3)
被隔离住院的日子是很无聊的,没有电视,没有人说话,唯一的消遣就是翻翻映眉送过来的几本书,不过小说这种东西嘛,还是上课的时候偷偷看有意思,真的整日无事的时候,就连看小说也变得无趣起来。
幸好,冷面医生只是白天上班,晚上值班的是一个相对和善许多的护士阿姨,在她看来,每天晚上值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织她那件看上去永远也织不完的毛衣,对于小南和思远的“互通有无”,她往往是视而不见的。
说到丁思远,最初的时候,小南还是有点羞于见他,毕竟她这个水痘患者的形象还是有点吓人的。但叫她郁闷的是,由于两人的病症几乎完全同步,所以每次的检查打针什么的都是一起,这医院又不大,俩人时不时还能在厕所门口撞上……避无可避,后来小南干脆想开了,不就是满脸包嘛,反正两个人的情况也是半斤八两,谁都不好意思笑谁的。
这思想一解放,生活也就相对变得有趣起来,每天医生一走人,小南就会端着晚饭去到思远的房间两人边侃边吃,小南不爱吃太油腻的东西,所以每次有什么肥肉、肉圆之类的,她都统统塞到丁思远的碗里,当然了,看在大家身为“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的份上,小南也不介意主动帮他消耗掉鸡腿、虎皮蛋之类的好东西~
大概是同病相怜的关系,两人在这段时间里相处得甚为融洽。每天吃完晚饭就坐在思远的病房里讨论学校里那些性格迥异的老师、古灵精怪的学生还有流传了很久以至于真实性早就无法考究的传说。
这些传说里面,叫小南印象最深的就是关于北苑情人坡的那个故事。似乎每个学校都有以“情人”二字命名的地方,情人廊,情人亭,情人湖……不一而足,多半都是因为风景秀丽,适宜情人幽会而出名,M大的情人坡也是这样。这一片依山而建的青草坡正对着碧水湖,景色自不必说,更为难得的是,这坡上的草一年四季都繁盛青葱,似乎从未枯黄过。所以傍晚时分,永远有热恋中的小情侣相拥而坐,互诉衷肠。
但从丁思远口中,小南才得知着情人坡,竟还有一个凄美的传说。
据说在刚恢复高考那会,有一个出身农村的小伙子通过寒窗苦读考进了M大,在这里,他遇上了自己心仪的女孩,可惜那女孩不仅人长得清纯漂亮,更是干部子女,身边永远不缺各种条件优异的男孩,所以这个农村来的男生只能把这份单恋深深的埋在了心里。
待到四年同窗即将毕业的时候,那女孩的父亲却因为犯了错误而被革职查办,曾经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低下头四处找人说情,受尽了委屈和白眼,男孩看在眼里,却苦于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在女孩忍不住委屈哭泣的时候远远地看着。
毕业后,男孩被分到了苏北的农场,为求出人头地,他以十二分的精神投入到工作中,终于在三年后,他因为技术突出被调回了上海。但当他再去找那女孩的时候,却发现她已经嫁给了一个当年留校的同学,一个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同学。
他不甘心多年的期盼成空,终于还是忍不住去找了那个已为人妇的女孩,结果面对他,女孩只说了一句:
“当年在我家突遭剧变的时候,是他守在了我身边,安慰我,支持我。经过这么多事情,我想要的,只是这样一份安定罢了。”
男孩无语,这样的安定,曾几何时他也可以给予她,可是,他不敢上前,终究还是错过了和她携手一生的机会。
后来男孩放弃了留在城里升官发财的机会,回到苏北农场做了一辈子的研究员,临终的时候,嘱咐家人把他研究出来的新品种草种送给了M大,唯一的要求就是在这片山坡上,撒上他的骨灰,种上这种草。这也就是M大的情人坡的草为什么看上去特别碧绿的原因。
“为什么,他要叫人把这些草种在情人坡呢?”小南忍不住问。
丁思远面上凝着淡淡的忧伤,走到窗前,遥望着远处被夜灯环绕着的碧水湖,怅然地说了一句:
“因为他终其一生爱着的那个女子,就住在碧水湖后面的家属区。”
小南沉默了一会,忍不住唏嘘起来:
“这男孩真傻,他要是早点向那女孩表白的话,估计最后和女孩在一起的就是他了。”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大声向所爱的人告白的。”思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起来。
但小南却没在意他的变化,只因为“大声”“告白”这四个字让她想起了高三毕业时那次失败的表白,那个被女孩子们捧在手掌心里的吴悠,不知道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的糗事了。
想着想着,她不禁觉得有些戚然,爱而不得,这样的事情几乎是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的,但在现在的社会,已经很少有人会像故事里的男人那样,傻傻得为了一份得不到的爱,忧郁终生了。
“我想,喜欢一个人不一定就要得到,能远远地守着她,那也是好的吧。”低头沉思的思远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把小南搞得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算了,你个小姑娘不懂的。”思远站起来揉了揉小南乱乱的脑袋,不无惆怅地说。
“谁说我不懂的,你就是一个大乌龟,喜欢别人不敢开口,其实伸脖子也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不如早死早超生……”
连小南都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了……
他们说你爱我(4)
“得,咱不说这话题,”看到思远的表情越来越奇怪,小南心里蓦的升腾起一点紧张的感觉,连忙转换话题,以一种近乎无赖的语气说,“我饿了——我们找点东西来吃吃好不好?”
思远听了啼笑皆非:“大小姐,现在才八点,你刚吃过晚饭还没到三个小时吧,你不要告诉我你又饿了……”
小南眨眨眼,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思远无奈,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饼干拆开递了过去,不想小南却推开了他的手,嘟着嘴抱怨道:“天天吃饼干,腻都腻死了。”
她这话说得倒也没错,这几天他们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除了医院供应的一日三餐就是吃饼干,对于小南这种嗜美食如命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的确有如尼姑清修一般难以忍受。
“那怎么办?我这就剩最后一包的饼干了。”思远摊开手,脸上写满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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