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那事-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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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伟看到杜喻的时候,是在复健室外,隔着明亮宽大的玻璃隔墙,他看到杜喻正杵着跟拐杖一步一步往前迈步,缓慢而僵硬,却很是坚持。
似是看到最不可能的事情,他两眼都呆了,整个人随着杜喻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
“小喻,就这样,慢慢来。”走得近了,他看到贺文琅站在另一头,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而齐伟此时此刻眼里只有杜喻——那个因为他而出车祸导致残废的女子正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决地迈出她的步伐。这是他想了无数次的景象,可当这一天真的就发生在了眼前,他反倒是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这是他连想也不敢想,求也求不来的奇迹,可是当它真的在不经意间来临的时候,却是如此虚幻,不真实。闭了闭眼,他再睁开眼的时候视线里又多了一个人。
穿着白大褂的陆医师终于是松了口气,含着欣慰地笑,她知道自己又成功了一次,或许可以说是面前的女子成功了。
“好了,好了,你刚刚才恢复了些,这个时候不要硬来,慢慢地,一步一步来。瞎折腾可不行的。”看着杜喻巍颤颤地走到贺文琅身边后还不甘心地想要再走一遍,陆医师当即开口阻拦。虽然她也很想看到杜喻恢复到以往,可这需要的是一个过程和时间,不能操之过急。
“是是是,都听你的,陆阿姨。”贺文琅显然心情很好,显出他很少会流露出的嬉笑模样。
陆医师显是见怪不怪了,只打趣地笑他:“文琅啊,你叫我那么多年,我怎么就觉得这一声叫得我最舒服呢?”
“陆阿姨,您要喜欢听我以后都这么叫。”贺文琅从善如流,接过杜喻手里的拐杖放在一旁,扶杜喻在轮椅上坐下,边极为熟练地递上一块毛巾给她。
杜喻接了过来,笑笑:“那我觉得陆医师以后就得头疼了。”
“嗯啊!小喻说得对,我看你还是免了吧!”陆医师笑着,抬手看看表,对他们说道,“我还约了病人看症,先走了。”
“嗯,陆阿姨忙去吧!过两天我请您吃饭。”贺文琅点头应许。
陆医师也不客气,点点头:“有时间我就一定去。”
杜喻随意抹了下汗,就放下毛巾对贺文琅说道:“文琅,我还想再练一会。”
贺文琅自然是连连摇头,在她面前蹲下,让视线和杜喻的平齐:“你没听刚陆阿姨怎么说的?我知道你想赶快复原,可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的,一步一个脚印才扎实。”
“好吧!听你这么说了,我还能有什么意见。”杜喻难得的不再坚持,随即提出要求,“不过你明天得给我多带几本书过来,要不就给我把出院办了。”
“带书可以,不过出院的事还缓两天吧!等检查结果都出来后,没问题的话,就可以……” 贺文琅说着起身,推着杜喻往外面走,可没走几步他就停顿了。
“就可以怎么样?”杜喻不解地抬头,就看到一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不由得怔住了。
“小喻,我想和你聊聊。”齐伟看到杜喻肩膀不易察觉地瑟缩了下,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开口,语气却是缓和的。
贺文琅看看杜喻,见她没有吱声,就松了手道:“我先回病房给你收拾下。”
杜喻点了下头,什么话也没有说。
齐伟看着她,也不开口,满肚子想要对她说的话到现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满满的全堵在嗓子眼里。
直到贺文琅走了好一会,两个人都一直是沉默地。
“带我去楼下的草坪吧!我也有些话想要跟你……说清楚。”杜喻受不了这样的气氛,首先开了口。
齐伟自然巴不得,二话不说就走过来推轮椅。
第四十章 好聚好散
青草茵茵,即便是在这近深秋的季节里,还是如此顽强地生长着。
杜喻不及感慨,就听齐伟犹犹豫豫半天才开口问道:“最近还好吗?”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怎么还问。”杜喻低了头,轻声地回答。
“我……我是问你……”
齐伟以为杜喻误会,忙要解释。却听她淡声道:“你不是每天晚上都来病房看我了吗?我的情况怎么样,你不也是都看到了吗?”
“小喻,你生气了?”
“没有。”杜喻摇摇头,看着面前那个小心翼翼的男人心里有些感伤,忍不住道,“齐伟,你没有必要这样的。其实……”
“其实什么?”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插嘴打断她的话,可能是潜意识里不想听到任何不愿听不想听得话吧!
杜喻摇摇头,叹了口气,把头偏开不再看他:“齐伟,我这段时间真的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
“小喻,跟我回家好不好?”齐伟突然而至的话,再一次打断了杜喻,她对上齐伟的眼,目光里满是乞求。久不见杜喻回答,齐伟学着贺文琅那般蹲下,和杜喻保持视线上的齐平,真挚地拉起她的手说道:“小喻,我知道,之前做了很伤你的事情,那个孩子……我也是很想的。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重新生活在一起,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齐伟……”杜喻看着他,她受不了他这样刻意的示弱,想要把手收回来,可惜被他握得紧紧的。“齐伟,不可能了,我们真的不可能了……或者应该说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的。”稍稍停顿了下,杜喻慢慢说出后半句来。
齐伟手里一顿,力道送了,杜喻趁机把手收回,十只交握放在膝上。
“为什么?为什么?”齐伟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不住回荡,他还记得就在刚才看到空荡荡的病房时,他还以为她已经走了,心里头瞬间像是被什么敲去了一块,也变得空荡荡的,说不出的失落和失望相互交织。可当他看到她,拉着她的手诚心诚意请求她回去的时候,她怎么能这么说呢?“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的”——这是对他们共同生活过得两年多的生活的全盘否决啊!是他回想起来觉得最是安定稳妥的两年啊!也是他目前最急于想要回到的生活啊!可她为什么要否决呢?
杜喻不忍看他的神色,却还得硬着心一字一字把话说下去:“齐伟,我还是那句话,我很感谢你当初对我的帮助。可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一场公平的交易。现在一切都到尽头了,你我的协议各自完成,也是时候好聚好散。”
“不可能!”齐伟忽地咬着牙说出来一句,瞪大眼睛盯住杜喻,“我不相信我们之间就单单只是一个协议,我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难道你都感受不到吗?”
“我……抱歉。”
杜喻迟疑了下,正是她这片刻的迟疑让齐伟有了信心:“小喻,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好好地照顾你。我能保证我会好好待你,绝对绝对不会再做任何伤害你的事了。跟我回去吧!爸妈他们都很想你,还有英姐他们。”
扯着杜喻的手不放,齐伟只觉得是突然握了一块冰在手里,他有种冲动,想要用尽自己全身的热量将这冰给融了。
杜喻望着他动情的面容,终于理智拉回了她的冲动,她艰难地摇头,淡声拒绝:“不可能的。齐伟,在如今这个情况下,你我互相遍体鳞伤,还要继续下去吗?我们都不年轻了,是时候要好好考虑每一个决定,不能再轻率了。”
“所以呢?”
她听到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明明是带着无限怒意的,可偏偏就轻的像是一片羽毛晃晃悠悠地落下。咬了咬唇,杜喻轻声继续说下去:“所以说,离婚,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说来说去,你还是坚持要离婚。”齐伟痛苦地闭上眼睛,手里面握着的是刚刚有了点温暖的手,他舍不得啊!为什么偏偏要在他有所感觉的时候离开呢?
杜喻看着他的神色,边想着措辞,边说:“齐伟,放手吧!趁现在一切还来及,放手让大家都好过吧!”
“不!我不要放手!凭什么要我放手呢!”齐伟霍地睁开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杜喻,在他的瞳上映出她的面容,“我不会放手的,小喻,我是真心喜欢你。我就不会再放手。”
蓦地想起当初林医生对齐伟的评价,杜喻怔了下,随即道:“你不愿意放手,我还是要收回手的。齐伟别让我恨你。”她就这么淡淡地说着,可齐伟偏生就觉得一冷,尤其是握着的手,就像是一团冰疙瘩,刺得人骨头都疼了。
“杜喻,你这是在逼我。”他红了眼睛,不想好不容易得来的最想要珍惜的人,会用这样的口气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一切的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
杜喻闭了闭眼,强笑着道:“不然我要怎样?你可别忘了,我的腿是怎么残了的,我的孩子是怎么没的了。”她每说一句就看着齐伟的脸色白上一层,却还要坚持着说下去,“我之所以答应你跟你结婚,完全是因为我走投无路了,婶婶说得对,我这样子的一个人,还能做得了什么呢?没工作,没能力,就连行走都如此困难,谁还会用我?而你呢?你需要逃脱出相亲的烦恼,你宁愿用自己的婚姻做赌和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以求换取两年的太平日子,还专心在你的工作上。只能说我们是一个周瑜,一个黄盖,愿打愿挨,又或者是各取所需罢了。”
“不是那样的,我……”齐伟要辨证,但杜喻不给他机会,飞快地截断他的话:“怎么不是?我们不过都是把自己的婚姻卖了,换取各自最急切想要的东西罢了。”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是怎么样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得这样不堪?”齐伟有些明白她的做法了,可他还是不明白。
杜喻笑了:“你也知道不堪,好一个不堪啊!既然你都这么认为的话,那为什么不索性结束了、了结了呢?这样岂不是干脆利落得多?”
“我喜欢你啊!”
“喜欢?”杜喻淡笑,“你喜欢的只是一个片面的人物,你只是喜欢上了那一瞬间的感觉和新奇罢了。”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