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清宫文)-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也眯着眼笑着望了她一会儿，忽然几乎有些刻毒地问：“你一点点都不伤心、不难过吗？”
“四阿哥，”她严肃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从我离开那天起，就不想再和八阿哥有任何瓜葛了。”
“噢？既然你这样说，我想也许我不该让你继续住在寺里了。你应该和我回府，那里的生活要比这清苦的山寺舒适许多。”他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她先是不可思议地瞪圆了双眼，继而象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四阿哥，你也太一厢情愿了吧！我离开八阿哥也不代表就要成为你的女人呀。”
“难道姑娘在寺里这段时间，我安排照顾得不够好吗？”他不笑也不恼，一本正经地看着她问。
“这完全是两码事。再说，你我都很清楚你为什么要一心留下我。”她有些烦躁地拧紧了眉毛，不安地挥挥手说。
他转头沉思了片刻，有些犹豫地看向她问：“好吧，那让我换个方式问你。如果你最初同时遇到我和八弟，会选择谁呢？”
“你这个假设本身就很可笑呀。”她不假思索立刻回答，“你知道什么是缘份吗？上天给了你一个机会，这就是缘；而你又抓住了这个机会，这才是份。我和他已经共同经历了许许多多，这些已经越来越紧地把我的心绑缚在他身边，根本就无法割裂。所以，你也不必问我这种毫无意义的假设。”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开他呢？”他微微颔首，忽然又有些不解地看着她问。
她忽然有些气馁地垂下头，出神地盯着纸上那团墨迹，情绪低落地说：“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足向外人道。”
“好吧，既然不愿说，我也不会勉强你。”他抬头望望天光，转而接着说，“时辰不早了，我还要赶下山，不陪姑娘多聊了，改日再来看望姑娘。”说完，转身就要告辞。
“等一等。”她猛地抬起头来，急急地喊了一句，“四阿哥，你打算让我在这寺里住到何年何月呢？”
他车住脚步，又回头看看她，微笑着回答：“姑娘不是蛮喜欢这寺里的生活嘛，反正也无他处可去，不妨安心住下去好了。”说完他又是莞尔一笑，这才顿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和四阿哥这一番晤谈仍没有任何结果，还是不能改变她被软禁的现状。而他带来的那个消息，更是深深刺激了她，让她再也静不下心来抄写经文。她起身走出院子，绕过龙潭、歇心亭朝清音阁的方向走。她一个人独自登上清音阁，朝着古城的方向眺望。曾几何时，胤禩还陪她在这里看过满天的繁星，现在想起这一切，竟已经恍如隔世。她离开已经差不多整整一年了，山上生活单调如一日，可世上竟已经变化得面目全非。他这么快就已经有了子嗣，和岫玉格格想必也早就结束争斗，恢复了琴瑟和谐的生活。只是在他心中，可还会对她存着一点点惦念？她又掏出那个泛着一抹淡绿的玉如意，轻轻贴在脸颊上摩挲着，眼泪终于止不住流淌下来。
静观大师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了起来，仍然一如既往的满含着慈祥。“女施主心中悲苦，可是又想起了尘世的牵牵绊绊、纷纷扰扰？”
“让大师见笑了。”她慌忙用手抹抹眼睛，有些尴尬地回头看看方丈。
静观大师顺着她的目光看看古城的方向，又敏锐地看看她手中的玉如意，忽然叹了口气说：“我早说过女施主尘缘未尽，何不就此下山去，何苦躲在这山中自苦呢？”
“可是下了山又能去哪呢？这山下的俗世虽大，可是竟没有我容身之地。”她有些悲苦的感叹一声，把如意重新放回衣服里。
静观大师又仔细看了她一番，才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说：“当然是从哪来，还回哪去了。”
“可是——”她有心想说其实是被软禁在寺里，可是踌躇了一下终于忍了回去。
“女施主不必心急，你若真有心回去，离开的时机自然就会出现了。”方丈边说边笑着点点头，然后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蓁蓁对着大师的背影愣怔了一会儿，心里暗自咀嚼他这番象是偈语一般的言辞，心中竟真的升出一丝莫名的希望。只是他说‘从哪来还回哪去。’，指的可是山下那个她一心惦念、无法忘怀的人吗？她不由得又把目光转向远方，淡淡的暮色下，那连绵起伏的房屋，连那正中央气势恢宏、金碧辉煌的宫殿都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大半个月过去，蓁蓁还会时常想起在清音阁上静观大师那隐讳的预言。他真的是在向她揭示那神秘不可知的命运吗？还是看她哭泣得可怜才找出一番安抚之词来劝慰她呢？象静观大师这样不寻常的得道高僧，也许确实能看破冥冥之中所有的一切，对她的命运了然于胸也就不足为奇了。在茫然无措的时候，她宁愿相信静观大师那闪闪烁烁的言辞不是无凭无据的空谈。这样她心中至少还能保留一线希望，脸上也不再是那副了无生趣的冷漠模样。
清晨，她仍然按照老习惯早早出了院子，又静悄悄地溜出寺门，来到山中崎岖的石阶小路上。向上攀爬了一段路，她忍不住停下脚步，带着一丝好奇，居高临下向寺院中俯瞰着。如果不是有袅袅升起的炊烟、隐隐约约的诵经声和木鱼声，寺中的一切都还象沉睡未醒一样安静祥和，看不出任何异样。那宫里来进香的贵妃，昨天那样大的阵仗，一下子都跑到哪去了？仿佛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两天静观大师就特意知会过她，说是这两天宫中要有贵人来进香礼佛，让她千万不要在寺中乱闯，以免在不经意中惹出祸端。岫云寺因是皇家寺院，有皇宫里的人来进香自然也不足为奇。只是这还是她来寺里以后第一次如此隆重的接待，虽然她很爽快地答应了方丈的请求，可仍然难以掩藏心中的好奇。纵然心中存了若干探究的念头，可她知道还是要明智地躲藏起来。虽然她很想摆脱被四阿哥软禁寺中的困境，但是若果真被皇宫中的人发现，那后果恐怕也好不到哪去吧。
昨天上午，就有宫里的太监先到了寺里来察看方向：何处更衣、何处用膳、何处退息……此后又在各处关防，挡围挡，打扫山路及寺院，撵逐闲人。看到如此隆重的排场，蓁蓁的心中就更加好奇。来进香的究竟会是什么人呢？总不会是康熙皇帝御驾亲临吧。
下午，蓁蓁看到静观大师带领寺里的一众僧人早早穿戴齐整，在山门外静候，也在自己的院中坐不住了。虽然她不能溜到前面去凑热闹，可爬到半山去俯瞰一下总无大碍吧。可是在山上直坐了快一个时辰，她等得都不耐烦了，才看到一对对太监缓缓骑马走来，在山门前下了马，把马牵出围挡，纷纷垂手侍立。过了一会，她听到隐隐的细乐之声。一对对太监提着焚着御香的销金提炉，举着曲柄七凤黄金伞，捧着香珠，绣帕，漱盂，拂尘等类，迤逦而来，后面才是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舆。
蓁蓁看到凤舆在山门前停下，静观大师慌忙率领僧众跪拜下去。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女子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出凤舆。蓁蓁拼命睁大眼睛，想把来人看个清楚。无奈距离太远，除了模糊的轮廓，她什么都看不真切。虽然不知道来者究竟何人，可是猜也能猜出必定是皇帝的某位妃嫔。她一直看到方丈引领这位贵人进入山门，才略感无趣地下山回到自己院中。
这个早晨，她被包围在弥漫林间的岚雾之中，一直出神地伫立在山路上向寺中凝望，直到被一阵清脆的鸟鸣惊动。抬头看看逐渐散去的雾气，才发现时辰已经不早，慌忙掉头向山顶攀登。
等她再次从山上下来时，林间的晨雾已经基本散去。霞光透过林木的枝桠洒下来，照亮了小草、野花上点缀的晶莹露珠。她走走停停，手里已经摘了一大把花草。刚停下脚步擦擦汗湿的额头，前面远远地忽然听到一阵金属撞击的叮当声，还伴随着几声压抑的呼喝。她本能地警觉起来，放轻脚步，慢慢地继续往前走。
刚走了没几步，一个人忽然从后面一把将她拦腰抱住，一只大手迅速抬起来，及时堵住了她的一声惊呼，用力把她拽到路边的一棵老树后。她很快就从最初的惊恐中恢复过来，拼命挣扎想脱开那铁钳似的掌握。看到没有丝毫效果，想也不想就张口向那手掌咬了下去。这一咬她用了十足的力气，就听到一阵低呼，身后那个人已经飞快地挣脱开，边甩手口中边嘶嘶地用力吸着气。她双手交抱在胸前，摆出备战的姿势转过身来，看到的竟是呲牙咧嘴，拼命朝手上吹气的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她心中的惊恐还未退去，此时更混合了莫名其妙的诧异，瞪圆了双眼望着他。
十四阿哥先顾不上答话，皱着眉低下头仔细察看手上的齿痕，又用力甩了甩手，这才抬起头来带着怒气压低声音说：“你也太狠了吧。我费这么大周折赶来救你，先被你反咬一口，真是‘狗咬吕洞宾’！”
“你——来救我？”蓁蓁仍然惊疑地背靠大树望着他，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
“嘘——”十四阿哥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个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然后拉着她一起蹲在树丛后面。
前面果然又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仍然是兵器碰撞声和呼喝之声不断，她隐隐猜到是有人在互相追打。“这是——什么人？”她脸上的惊惧似乎凝滞了，有些结结巴巴地低声问。
“我们出来找你，碰上了四哥的人。”十四阿哥凑在她耳边小心翼翼地说。
杂乱的声音似乎一下子又跑远了。蓁蓁拍拍脸颊，似乎要证实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自己的梦境。她又凝神谛听了一会儿，确定听不到任何动静了，才抬头看着十四阿哥，带着些警惕问：“这都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不都是你这个笨瓜，不老老实实留在八哥身边，偏要跑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