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地狱之重生-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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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孝慢慢地道:“他对我的感觉,未必会全告诉你,你也没有必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他信任我会很负责任地照管你。”
他顿了顿,忍住心痛,道:“因为他爱你。”
没想到阿零突地冷笑一声,道:“露马脚了吧?就是这句话!自作聪明的家伙!主人可不会说他爱我这种话,他一直都说他不爱我,只是要我。他告诉过我很多次,爱是世上最不可靠的东西,只有主奴契约的完全归属才是最深最真的保障!”
清孝这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不禁暗骂:“该死的!那变态整天灌输些什么歪理?还是把他想得太正常了!”
心头激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柔声道:“那些话他自然不会告诉你,那是因为爱并不足以让你感觉可靠。可你想想看,他如果不是爱你,怎么会渴望完全拥有你?橱窗里那么多东西,如果不是你爱的,你会想要么?”
阿零微微一震,久久没有言语。
清孝叹了口气,道:“好了,别闹了。你只是太紧张了,乖乖地去睡吧,一个水果刮子能干什么。”说着轻轻地把阿零的手拨开。
阿零陡然反应过来,手紧了紧,把刮子逼近清孝的咽喉,厉声道:“别动,不然我杀了你!不管怎么说,先告诉我主人在哪里?我要见他!”
沉默。良久,清孝突然低笑一声,慢慢地道:“你说什么?”
声音异常平静和缓,但里面有种暗藏的危险,让阿零感觉莫名的心慌气短,象夏日即将下雨时,成千上万只蚂蚁突然一齐爬出公园的泥地。那些蚂蚁没头没脑地爬着,仿佛知道灾难即将降临,危险正在逼近,却不知何所来何所终,只能以机械的律动来摆脱内心的悸动。
“我是说……”他嗫嚅着道,“我叫你别动,否则我不小心,不小心可能……”
“否则你会杀了我。”清孝安静地道,眼眶渐渐红了:“你想杀我。”
那话音里浓重的悲哀仿佛能遮盖弥天的风雨,阿零心头一跳,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想杀我。”清孝又重复了一遍,猛地提高了声音道:“你竟然想为他杀我?!”
声音直如青天乍裂走霹雳,即使在黑暗中亦可感知到他的愤怒,双目皆赤,宛如受伤的狮虎。
阿零直惊得跳起来,手中的水果刮子啪的脱手。他来不及拾起,连滚带爬地翻下床去,一头钻进桌子底下。因为太过慌张,桌上摆放的果盘水杯乒乒乓乓一阵乱响,一只水杯翻倒,水滴滴答答地溅到了地上。
卷一 第三章 碎梦(4)
清孝只觉心神激荡,气血翻腾,久久不能平复,好容易缓过一口气,打开了床头灯,柔和的灯光洒遍了房间。
一眼看见桌子底下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清孝顿时血压升高,一口血卡在嗓子眼里就要喷出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兀自气得头晕眼花。
半晌,他稳住了心神,哑声道:“你……你出来!”
那身影猛地一颤,越发蜷缩成一团。
清孝强忍住想走过去掀桌的欲望,牵了牵嘴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柔声道:“出来吧,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只是挂念他……但你现在躲在桌子下面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这句话起到了一定效果。那球形生物动弹了一下,慢慢舒展四肢成猫科动物状。过了一会儿,从桌子下面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老鼠似的警惕而不安地朝这边张望。
清孝沉住了气,义正词严地道:“我说的是真话,你应该相信我,我从来不骗人的。”
但那脑袋又缩回去了。清孝正失望间,却见阿零探出了大半个身子,迟疑片刻,慢慢地爬了出来。
看到那人影一点点地接近,清孝心中五味俱全,辨不出是悲是喜。
窗外风雨更急。狂风裹挟着暴雨,猛烈地摇撼着窗子,仿佛命运之神扇动着蝙蝠式的黑翼,就快将玻璃击碎。巨大的阴影笼罩着房间中面面相对的两个人。
阿零跪伏在他的身前,嘴巴张了张,发不出任何声音。看着那张和羽相似的面容,清孝的眼神逐渐变得柔和,虽然没有说话,但眼中的温柔却无疑给了阿零一些勇气。
湿漉漉的眼睛现出乞怜的神情,他吃力地道:“对,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好想见主人一面,就算是最后一面都可以。您能告诉我他在那里吗?求求您了……”
看着清孝阴沉的脸色,他的语音渐低,不敢再说下去,眼里的悲伤越来越浓,把头放到清孝的膝上,讨好地蹭了蹭。
清孝抬起手,想去抚摸他凌乱的黑发,但终于还是颓然放下,低声道:“你想见他,但他不想见你啊。你……你不是一向很听话的么?”
阿零抬起头来,灯光照着他消瘦的面孔,眼圈有一轮浓重的黑影,衬得眼睛异乎寻常的大而空洞。
“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一面就好……先生,您让我见见主人吧!”他重复地说着,咬了咬嘴唇,后退一步,做出个媚笑,“您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那本应是诱惑的笑容,因为面部肌肉的僵硬而扭曲得象在哭泣,阿零大概也意识到了表情不太自然,便主动伸手触碰清孝胯下的器官以示诚意。
清孝象被火烙了一下惊跳起来,叫道:“你做什么?”
阿零身子一颤,嘴唇象扑克牌里的小丑般裂开,生硬地微笑了一下,转身俯趴下去抬高臀部,柔声道:“请先生随意使用吧。”
清孝头脑中轰的一下,整个人都已石化。
那个看见他下身支起的帐篷都会吓得几乎晕厥的人……
现在就跪趴在他面前,还用两根手指探进后穴开拓,邀请他进去!
灯光下,臀部刺眼的向日葵刺青轻轻颤抖,妖冶而残酷,密谷处后穴不住开合……
清孝只觉自己要在这房间里再呆下去一定会疯掉,他霍地站起身来,哑声道:“别想太多了,你这个多疑的小笨蛋,我没有骗你。阿忍有把转让合同寄出来,这两天大概就到了。”他顿了顿,加了一句:“要是怕黑的话就开着灯睡吧,我出去睡。”
不敢再看阿零一眼,他即刻冲出门去,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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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追寻,一无所获!”
“三年追寻,一无所获!”
那恶毒的讥笑在他耳旁响起,他踉踉跄跄地奔下楼去,打开大门。疾风斜吹着冷雨,顿时拂了他一头一脸。热带的暴雨和阳光同样猛烈,巨大的水流从浓云翻卷的天空中倾泄下来,为过分燃烧的心降下幽暗的冷气。心灵的风暴,亦在这带着寒意的风中逐渐平复。
同样的夏夜,同样的黑暗……西蒙死的时候,也是一个下着细雨的夜晚。他一头冲进雨帘中,嘶吼着,哭喊着,任由雨水浇得他浑身湿透,年轻的心,在弥天的雨丝中流尽血泪。
然而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甚至不是三年前那个会抱着恋人恸哭流涕的男子,他已经三十多岁了。所以伤痛之后,他只是倚着门框,挺直了脊梁,沉默地看着眼前的风雨。
疾风呼啸,如癫如狂。豆大的雨点,象鞭子般的抽打着大地。天地间全是白茫茫的雨脚,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一片汹涌澎湃的海里。
黑暗中看不清任何景物,羽坚毅的面孔却在记忆中越发清晰,犹如生之画卷,唯有以死亡为框架,才会更加美好。
“如果你回来发觉事情已经无可挽回,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那么,请你,一定要杀了我。”
“我不想象木偶一样没有尊严没有自我的活下去,我可以忍受一时,但却无法忍受一世。”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照射着那张血迹斑斑的面孔,那沉静坚毅的眼神:
“真田清孝,如果你爱一个人,请一定尊重他的意愿,不要自行为他安排人生,即使是为了他好,即使是出于爱。”
他和羽单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大学四年,虽然一直暗恋这个学弟,却不敢宣之于口。有时借物言志,暗示来暗示去,还是没有捅破最后那层纸。他也不清楚羽的身世、背景,甚至不十分了解对方的性取向,只因他也是对这些讳莫如深的人。
但在那一刻,他真正感受到和对方的心灵完全相通,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宛如最精致的铜版画,每一根线条都纤毫毕现,每一个细节都栩栩如生。
——在那双镇定得近乎冷酷的眼睛里,是坚定清楚到不可能被错认的决心。
闪电如金蛇般划过长空,天地间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这轰鸣来自震怒的上苍,来自他血淋淋的内心。理性的锋刃,却在这冰冷的现实中淬炼得无比纯净而锋利。
不管是好是坏,让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直到天崩地裂,直到万物俱毁,直到爱恨终结。
带着雨水的风,湿润而冷冽。真田清孝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抹去飞溅到脸上的雨水,披上外套,撑开伞安静地走入无边的风雨中。
卷一 第三章 碎梦(5)
那人倚着墙冷眼看他走进来,一脸“不出我所料”的神情,讥嘲地道:“又是三更半夜就跑来,外面还下着大雨吧,打着伞还淋得这么湿……不是说三天时间么,才过了一天就忍不住了,真是……太沉不住气了吧?”
清孝并不说话,大踏步地走过来,霍地一把扯开忍搭在双腿上的床单。
忍又惊又怒,喝道:“你做什么?”
清孝冷冷地道:“擦头。”
忍气恼地盯着他,苍白的脸上陡然现出两团红晕,胸膛因为激动而不住起伏。他素性高傲,自己都不愿意看见那双断腿,要让他在这个生平大敌面前暴露出身体缺陷,真是宁可死去。可是……对方真这么做了,难道就当真去死么?好像太无厘头了些。毕竟对方似乎并非存心羞辱,房间里没有被单、枕巾之类,除了床单的确没有其他织物可以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