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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周郎-灵蝠魔箫-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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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药丸下喉,转眼之间,了然便觉体内犹如万蛇噬心一般,忍不住嗥叫起来,声音凄厉之极。

  秦凉温言道:“了然大师,你这又是何苦呢?你为人家卖命,人家却不过当你是条狗。难道你的命真就不如一条狗值钱?”

  了然尖声骂道:“你他妈根本……哎哟……就别想……

  啊……”

  秦凉冷冷地看着了然,悠悠道:“只要你回答我的话,我马上放你走。了然大师,虽说人死了一了百了,可人世间所有的温柔滋味,你也就无法享受了。”

  了然的叫声越来越哑,也越来越低,双眼也渐渐凸出,眼见就要断气。秦凉这才叹了口气,柔声道:“了然大师,难道你就不想活着将杜若或辛荑弄到手吗?”

  这话说得恰是时候。

  了然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声道:“我……说……”

  秦凉暗中松了口气笑道:“这就对了。我马上给你解毒。”

  解毒之后,了然有问必答,断断续续把什么都说了。

  秦凉沉吟道:“就这些?’”

  了然喘着粗气道:“就……就这些,要是骗你,我不得好死。”

  一说完这句话,了然就看见了自己的禅杖,听见了一种奇怪的声音,他已来不及去想那是不是就是头骨碎裂的声音,便已倒了下去。他虽未骗秦凉,却也不得好死。因为他终于还是忘了,面前这人并不是一个英雄好汉,他本不该相信他的话。

  了然很少受骗上当,上了一次当却就丢了性命。

  秦凉刚出地窖,陈思思就迎了上来,笑着问道:“那和尚都招了?”

  “都招了。”

  “人呢?”

  “死了。

  “死了?你……你……”陈思思面色惨白,连退了好几步,吃惊地瞪着秦凉:“你…你竟杀了他?”

  秦凉冷冷道:“不错。”

  陈思思颤声道:“要是官府……知道了,可……可怎么办?”

  秦凉道:“不会有人知道。”

  陈思思觉得有些头晕:“非杀不可吗?”

  秦凉上前扶住她,柔声道:“思思,你太善良。不知江湖的险恶。今日我若不杀他,日后他必定会伺机报复。假若我正好不在,你和小喜儿怎么办?再说,这和尚本是阴狠残暴之徒,手上犯下的血案不计其数,如今死在我手上也是罪有应得。这样的恶人,杀一个少一个。你用不着去怜悯他们,因为他们从不知道怜悯别人。”

  陈思思这才松了口气,柔声道:“凉哥,我有了你,什么也不怕。”

  秦凉苦笑道:“其实我跟了然比,也好不到哪儿去,谁杀谁都不犯天条。”

  陈思思握着他的手,轻轻道:“凉哥,是不是心里不好受?

  要是心里不好受,就……就……”脸上忽地一红,嗫嚅道:“我就去给你烫壶酒,好不好?”

  秦凉微笑道:“你不就是酒么,比酒还能醉人。”

  他的声音实在很低,陈思思却还是听见了,羞得低下了头,声若蚊蚁地道:“思思只是下酒的小菜。凉哥,你等着。”

  她松开他的手就跑,慌张得像个黄毛丫头。

  “别去了,思思。”秦凉低唤道:“到这儿来。”

  陈思思一回头,看见秦凉正微笑着张开双手。

  她好像突然不会走路了,蹒珊着迈了两步,一下倒了过来,倒进了秦凉的怀里。

  秦凉的双手紧紧搂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抱得双脚离地。

  思思楼紧地的颈子,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

  “凉哥……抱紧思思,思思好冷,好冷……”

  秋风起,黄叶落,寒蝉离枝。

  秋风中的人呢?

  陈思思不是蝉儿,也不是树叶。她是人,活生生的女人。

  她还没有感觉到秋风的吹临,可她为什么也会觉得冷呢?

  就算是躲进秦凉温暖的怀抱里,她也还是觉得冷,似乎那一种冷冷的萧瑟并非来自这秋天的寒意。

  那么又是来自何处?

  是不是心灵的最深处?

  ***   ***   ***

  对于徽帮扬州分舶的舵主魏纪东来说,这些日子过得实在很不是滋味。近来他时常觉得脖子上凉嗖嗖的,仿佛有人在那上面架了把钢刀。

  以前没出事的时候,扬州分舵简直就是个洞天福地,一向由他魏纪东说了算。就算每年帮主禇不凡要来巡视几次,也不过就那么十几天工夫,一年中的其他三百多天里,他魏纪东就是这里绝对的老大。

  现在他虽也还是这里的分舵主,可他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扬州,从未做过这要命的分舵主,他真心希望禇不凡把他撤了,最好把他一橹到底去当个不起眼的庄丁。

  禇不凡并没有撤他的职,却也没有再当众给过他难堪。

  禇不凡只是不走而已,好像他已打算在扬州长住了。

  要命的是,禇不凡根本就不理他,就好像徽帮扬州分舵里没他魏纪东这号人。禇不凡每天都和帮里其他兄弟说话,就是不理魏纪东和于狂、于放两兄弟。

  魏纪东满肚子的苦水没处倒。他更不敢去找于氏兄弟,他生怕帮主会把他和于氏兄弟牵扯到一起。即便路遇于氏兄弟,他也不敢打招呼。

  魏纪东只希望事情赶快过去,帮主赶快离开,至于他还当得成当不成这个分舵主,那倒还在其次,他只想早点结束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魏纪东不敢找于氏兄弟,于氏兄弟也不敢找他。

  于狂于放一向形影不离,现在自然也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曾几何时他们跟在魏纪东后面,威风凛凛,没人敢惹,现在却总像两只结伴而行的小老鼠走在光天化日之下,谨小慎微,左顾右盼,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不小心招来一片喊打声。

  要依他们原先的脾气,他们早就远走高飞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江湖中人,谁受得了这种气?可他们现在不敢走,甚至连一点要走的意思都不敢露出。否则的话,禇不凡不杀他们,别人也不会放过他们。再说他们真要一走,岂不等于不打自招?

  所以他们只有硬着头皮,呆在扬州分舵里,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过。一到晚上,他们更是老老实实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连他们彼此之间的交谈都已少得可怜。

  他们睡觉的时候都不敢熄灯,总怕别人起疑心说闲话。

  他们甚至连房间的窗户也不敢关,简直就像两个守寡的小媳妇。

  不关窗户,要出事也照样出事。

  这天晚上,于氏兄弟不明不白地着了一个蒙面人的道。

  二人只觉得脑中一阵阵晕眩,说不出是难受还是畅快,根本来不及反抗。

  蒙面人一手一个,挟着于氏兄弟,飞鸟一般掠向围墙。

  离围墙还有十余丈远的时候,巡夜的庄了惊叫起来:

  “什么人?站住!”

  一阵刺耳的哨声响起,墙头倾刻间竖起了密密麻麻的火把弓箭。这徽帮的扬州分舵,防范果然极严,蒙面人一声轻嘿,身影一闪,掠进了花木丛中,将于放扔在地上,两手抓住于狂的两只脚,力贯双臂,微微一哼,于狂便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直向南面院墙外飞了出去。

  一阵梆子响过,乱箭如雨,于狂却还是无声无良地飞出了院墙。墙头众人一阵鼓噪,一拥而下,向南呼啸而去。

  蒙面人挟着于放一溜而出花丛,眨眼间便到7院外,向北掠去。

  突然他顿住身形,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一棵老柳树。

  “好,好,当真是静如处子,动若脱兔。”

  只见老柳树下转出来一个老头,沉声道:“阁下好眼力,好身手,好心机。禇某人好生佩服!请问阁下掳走于放,意欲何为?”

  蒙面人微一沉吟,反问道:“禇帮主早就在此等在下吗?”

  禇不凡道:“那倒不是。老夫也是听到哨声才随同弟兄们一同赶来的,只是老夫脚快先到几步而已。你以于狂之躯声东击西,老夫早已料到,所以在此静候大驾。”

  蒙面人笑道:“禇帮王果然高明。只是,禇帮主又怎知在下一定会往北而遁呢?”

  禇不凡笑道:“往北人家稀少,正是用私刑的好地方。”

  禇不凡不愧是老江湖,似已看出蒙面人心中所想,蒙面人不由暗暗吃惊。

  “禇帮主,你准备怎样?”

  “老夫也不想怎样,阁下夜掳于放,必有要紧事问他,老夫只想知道阁下究竟想问出些什么来。”

  “禇帮主,在下不愿说慌,也不能明言。”

  “哦?”

  “因为魏纪东和于家兄弟的性命攥在你手上。你若是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阁下想使反间之计?”

  “在下用不着用反间计。禇帮主其实早已怀疑他们了,对不对?”

  禇不凡微微一怔,道:“你还知道些什么,能否都告诉老夫?作为交换,老夫答应为你做一件事。”

  蒙面人沉吟片刻,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禇不凡大笑道:“禇某虽已老迈,却不是小人,阁下尽可放心。”

  蒙面人沉声道:“禇前辈,在下告诉你之前,想先请前辈回答三个问题,不知前辈可否应允?”

  他已将“帮主”改成了“前辈”,敌对之情显己大减。

  禇不凡道:“只要是老夫知道的,一定言无不尽。”

  蒙面人缓缓道:“禇前辈,你认识乐无涯,对不对?”

  禇不凡一怔,随即苦笑了一下,叹道:“不是认识,而是生死之交。他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他的命。”

  蒙面人点点头道:“那日在虎丘剑池边,风淡泊与假乐无涯交手之前,你便已经知道那人不是乐无涯,对不对?”

  禇不凡颌首道:“不错。乐无涯从不用剑。”

  蒙面人又道:“那么那几日夜间潜入来鸥阁的人,会不会是乐无涯?”

  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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