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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浮木by 康楚-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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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爸之前来过这里。」回想起那天见到聂守仁的情景,吕钊重重打了个寒噤。

「他的身体!要不要紧?」虽然聂闻达说他父亲住院跟自己没有关系,可吕钊还是忍不住联想。

「第一次住院有夸大病情的成分,第二次我就不太清楚了。毕竟聂伯伯的身体一直不好,说不定真的被气到不行了。」

不明白罗跃奇话里的意思,吕钊睁大眼睛看著他。

罗跃奇收起笑容,突然一本正经地说:「不要以为他身体不好就看轻聂伯伯可不好对付。为了阻止闻达和你在一起,他必定会卯足力气。你要小心了。」

平缓的语气,令人生畏的事实,吕钊好像怕了,却又不太害怕。大约是聂闻达之前说过一定会保护他吧!不然他也做不到如此镇定。

见吕钊一直不开口,罗跃奇以为他被吓傻了,于是忍不住安慰道:「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不管怎么说,闻达应该会护著你的。只是……」故意停顿下来观察了吕钊一会儿,罗跃奇问:「你有决心跟聂闻达走到底吗?」

「什么……」

「他在努力的时候,你也会坚一定不移吧?」罗跃奇又问。

「什么坚定不移?」

看到吕钊梦游一样的表情,罗跃奇对天翻了个白眼,单刀直入地说:「你爱聂闻达吗?」

「怎么可能!」这次吕钊的回答倒是很干脆,完全没有迟疑,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罗跃奇看著他,时间久得几乎让人窒息,然后突然长叹了一口气,说,「你撒谎。」

「我没有!」被人下了这样的结论,吕钊感到莫名其妙,「我不爱他。」

「那你为什么留在这里?」

「我没办法……」妈妈今后的律师费,之前欠下的债务,每一样都是吕钊留在这裹的理由,唯独不是因为爱上聂闻达。

「我给你钱,你离开他。」罗跃奇又说。

「我不用你施舍!」

「那你为什么接受聂闻达的施舍?为什么他能帮你,我就不能?」

「因为……因为……」吕钊哑口无言,感觉自己陷入一种焦躁的混乱中。

罗跃奇咄咄逼人,其实是在试探,他想知道吕钊对聂闻达到底是抱着什幺样的心态。难道真的只把他当成一根救命的浮木?

罗跃奇不喜欢这个假设。他曾经同情吕钊,因为聂闻达的不择手段,让这个孩子背离了正常的轨迹。可现在为了这个孩子,聂闻达也许会失去一切,但他却一副浑然无知的样子,罗跃奇看了觉得气愤。

不过,当吕钊飞快地表明自己根本不爱聂闻达的时候,罗跃奇又察觉到了一点希望。过于迅速的回答就像是一种掩饰,一种逃避。

「聂闻达」三个字造成的困扰已经写进了吕钊的脸上,罗跃奇确信自己看到的是迷惘与不舍,那是陷在爱情里的人才会拥有的东西。

「聂闻达不过是条伪装成浮木的鳄鱼,他为了得到你耍了多少手段,

别跟我说你一点也不知情。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你还愿意留在他的身边,真的只是不得已吗?」

浮木?鳄鱼?吕钊分不清 。

「聂闻达已经认定了你,正在为了和你在一起而积极争取父亲的认同,如果你在这种紧要关头还搞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只会连累他白白受伤。他虽然算不上好人,可最近对你应该还不错吧?你忍心伤害他吗?」

罗跃奇不想废话,可就是停不了嘴,心情复杂。

在一起?多久?吕钊愣愣地看著罗跃奇,脑子里全是无解的问题。就像他听见聂闻达说喜欢他的时候,从来不敢问「有多喜欢」,或者「会喜欢多久」之类的话。

他确定不了自己的心情,所以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能要求什么?聂闻达之于他有何意义,代表著怎样的将来,他全不知道。

只是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吕钊不想伤害他,一点儿也不想。

「现在聂伯伯已经开始装病牵制闻达了,接下来不知道还有什么手段。你好好想想吧!如果要和闻达在一起就一定要坚持住,如果不想就趁早让他死心,省得他跟自己的父亲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落得像我这样一无所有。」

说到这儿,罗跃奇突然觉得有点羡慕聂闻达,至少他还有一个为之努力的原因,而他却什么都没有。

乍听「装病」这件事,吕钊吃惊得张大嘴巴。对自己的儿子用这种手段未免太卑鄙了……真不愧是聂闻达的父亲!

对吕钊这种说两句就走神的样子实在不太习惯,罗跃奇加重语气说:「我的话也许多馀了,但我希望你能听进去。」

知道罗跃奇是在关心聂闻达,吕钊低下头,点了点,表示接受。

「好了,你整理一些他日常用的东西吧,我给他带过去。还有,他这段时间应该是日不来,他让我告诉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记得给他打电话。」

「嗯。」下意识看了一眼还在茶几上的钞票,吕钊表情僵硬地上了楼。

第十五章

罗跃奇拿著吕钊为聂闻达整理的东西来到医院。

聂守仁刚醒,精神还不错,而守了一夜的聂闻达,看起来微微有些疲惫。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聂守仁的视线就没离开过罗跃奇,带著那么一点警惕的意味。

罗跃奇没有回避,而是大方地与他对视。

他不想在聂闻达的面前戳穿聂守仁,所以选择把情况透露给吕钊。他只是想让那个涉世未深的孩子有些心理准备,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不过,以吕钊的个性,应该不太可能直接对聂闻达说:你父亲是骗你的。如果说了,那就正好。只要不是自己亲口告诉聂闻达的,心里也好受些,罗跃奇驼鸟地想着。

「我的东西全拿过来了?」聂闻达问。

「都在这里了,你看看。如果漏了什么,我再去拿一趟。」罗跃奇一边说,一边给了聂闻达一个「你放心」的眼神。

其实根本没什么要拿的,聂闻达只不过想让罗跃奇帮忙去看看吕钊,昨晚就那么走了,他一直不太放心。

为了安抚情绪不佳的父亲,他现在只能表现出顺从的样子,以免再出意外。一刻不离地守在父亲身边,让他安心,日子长了总是会有机会改变现状。

聂闻达略嫌消极地盘算著。他不知道,躺在病床上的父亲已经筹划好下一步行动。

听到周霞准备上诉的消息,让原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的吕国良又变得焦虑起来。

未出生的孩子早天,前妻银铛入狱,刚成年的儿子又与他反目成仇……吕国良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遇上这一连串无情的打击,便觉得自己在瞬间苍老了。

如果说这些还可以忍受的话,那一心看重的情人与自己越来越疏远,就大大超过了吕国良现有的承受能力。

但他却没有立场怪她,因为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自己。他最近常常在想,如果当初不是为了一己私欲接受了文晴,现在是不是会有所不同。

周霞虽然蛮横了一点,可对他这个丈夫还算尽心,吕钊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孩子,从来不会调皮捣蛋。还有他的家,虽然不是太好的房子,但也比现在寄住在文晴这里强一点。

周霞刺伤文晴后,文晴的家人就搬过来照顾她,直到现在也没离开,吕国良每天都必须与众多的文家人一起生活。他和文晴还没有结婚,长时间下来,他总觉得自己像个外人。

回想法庭上的经历,吕国良始终无法忘记儿子指著他的鼻子大骂的情景。他一直以为儿子是怯弱的,没想到也会有那么暴烈的时候。

还有文晴,她在法庭上紧紧抱住他,是故意做给周霞看的吧?吕国良一直不敢去想,文晴自从身体痊愈之后对他冷淡的原因。

年近五十的者男人对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来说,在偷情的时候也许还有那么一点点魅力,可真正生活在一起,所有缺点与差异就会曝露出来,何况中间还梗阻了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

周霞带给文晴的伤害,说到底都是因为吕国良的缘故,所以他怎么都不能释怀。总觉得亏欠了文晴,而文晴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这样一来,两人的关系,就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有时候,吕国良甚至感觉文晴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夹杂了些许怨恨。是错觉吧?吕国良这么安慰著自己,不让这个恐怖的想法再继续下去。

聂守仁在见到吕国良时,他正是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窝囊得让人全无好感。

「你是吕钊的父亲?!」

吕国良没见过聂守仁,不过却被他威严的样子给镇住了,反射性地点头。

「我叫聂守仁,是聂闻达的父亲。你也许没听过闻达,不过,你儿子吕钊正住在他的公寓里。你应该还不知道吧?」

吕国良的确没听过聂闻达这个名字,不过,他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法庭外,被儿子称为朋友,并强调最为信任的人。

多年在商界运筹椎幄,让聂守仁浑身都散发出不可拂逆的气息,吕国良从没与这类人物接触过,对于他的唐突拜访,只觉无形之中有一股压力。

「聂先生,我想你搞错了,我儿子现在住在他外婆家。」说著话,吕国良下意识地看了看卧室。

文晴还在午睡,他不想引起她的不悦。出事以来,凡是与他前妻或儿子相关的话题,在这个家都是禁忌。

「他的外婆不是去年就过世了吗?」聂守仁问。

「那个……」说起岳母的死,吕国良不禁有些悲伤,「她是去世了,不过房子还在。」

「你不知道,吕钊为了支付母亲的律师费,已经把房子租出去了?」

为了查清吕钊与儿子的纠葛,聂守仁可花了不少心思。清楚儿子是如何一步步将吕钊逼到自己身边之后,他就放弃直接找吕钊谈判的念头。直截了当地找上门,很可能打草惊蛇。

如果吕钊泄露了什么情绪,让儿子有了防范,说不定连他装病的事都会被发现。所以,聂守仁选择从吕国良这边下手。

听到儿子的消息,吕国良先是一脸惊讶,而后又很快平静下来。这之前,他还一直在纳闷前妻哪里来的钱打官司,听聂守仁这么一说,他才恍然大悟。

「所以,钊钊才住在你儿子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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