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为情痴-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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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弘法,慧德顿悟悔改,抱着襁褓中的小儿子连夜离开,可怜,君小羽拉着自己的大儿子,哭得声嘶力竭,依然唤不回情郎的一个回顾......
就是慧德的无情令娘亲因爱成恨,终日要他练好武功,上少林报仇,就是慧德的无情,令他成为了两个人爱情之间的牺牲品,渡过了一段不快的童年.
捏着拳,闪动着贝片光泽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里,君明月用经过压抑的嗓音,淡淡地答道.「我不恨你......对我来说,你与一个陌生人根本没有分别,恨你的不是我.」
看着他在自己的嘲讽挑衅下羞愧得拔刀自尽的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对他并没有恨──无爱何来恨?而且,自己的童年虽然缺少了父亲,亦得不到娘亲的温柔,却在富裕的生活下长大,衣食无忧.
况复,当日慧德所做的亦未必完全是错,立在慧德的立场,他不过是忠于自己的欲望与君小羽相爱,之后再忠于自己的信仰,从爱情中大彻大悟而已.从某方便说来,自己的性格与他倒有几分相似......
睫扇扬起,带着抑忧的眸光流盼向那副棺木,从头到尾,慧德只是辜负了一个人.
慧德神僧的眼睛亦看了过去,有谁想到二十七年前的一别已成永诀?记得他刚回到少林寺的那几年,小羽不下三,四次带着他的大儿子来找他,未到山脚,就被他秘密派去的人赶走.
那时候不愿意见她,是怕自己的尘心未了,这时想来却很后悔,她是带着对他的怨恨而死去的吧?看着棺木,慧德神僧难掩伤感,喃喃承诺.「来生......来生我必会补偿妳......」
君明月听了他的自言自语,住从秀丽的鼻尖哼出一个闷音.「我看你的佛学造诣称不上高,不过,负心薄幸的本领却一定举世无双.」来生?轮回之说虚无飘渺,用来欺骗普通的愚夫愚妇就可以!
人生在世,所能掌握的只不过是匆匆数十年,与其寄望不真实的未来,倒不如主牢现在!投下一抹清冷波光,君明月转身离开,比起在此浪费时间,他宁愿出去陪伴东方红日.
刺耳冷嘲令慧德神僧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一直听着两人对答,始终一头雾水的流芳,看见他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忙不迭跪下,再次将内力源源输入他的体内.
精纯的内力令慧德神僧浑身舒坦,缓缓平伏过来,看着君明月在素衣包裹下的优美背影,犹豫片刻,叫住了他.「君施主!这里的事......过去的事......你可会宣扬......」
「放心!」君明月打断他的说话,别过头来,姣美如月的脸孔上挂着一抹绝丽的嘲笑.「既然慧德神僧不惜一死都要掩饰过去,君某又何忍败坏你的无上名声?」
「君施主......」内疚一闪而过,慧德神僧脸上的皱纹更深.「你......可要什么补偿?只要是贫僧力之所及,必如你所愿.」
皎洁的脸孔倏地掠过被羞辱的愤怒,为了掩饰,君明月不再看他,只看着雕饰花纹的门框,发出如铃的笑声.「补偿?那你就宣布少林已败,让出武林盟主之位吧!」
「阿弥陀佛!这......恕贫僧无法答应.」武林盟主之位落在少林已有三代之久,断不可以在他手上失去,而且,慧德神僧带着忧心地看着君明月弱不胜衣的背影.
他的大儿子呀!看上去虽然仙姿飘飘,却有一颗充满致裕粨袷侄蔚男乃迹�有,刚才那个想也不想便要拔剑灭口的东方红日,亦有一双嗜战狂傲的眼睛,若由这样的两个人领导江湖,必会为这个本已不平静的地方,带来更多的血雨腥吩缰峋芫木髟吕湫Γ煤廖奁鸱挠锲乱痪洌改俏颐蔷臀藁翱伤盗耍贡阃泼哦鳥R》
与身后的假道学相比,与外面的东方红日一同面对那些来势汹汹的少林僧人,反而更感如意!
19
午后的阳光明艳,草木清翠,享用了一顿清淡的斋菜后,走在石卵铺砌的小路上,悠闲漫步,穿越绿荫,姣美的脸孔上满挂怡然.
因为少林方丈慧德受伤,本该在第二天举行的武林大会只得延期数天,偷得平生半日闲,君明月自觉爱上了少林的宽宏景致,经常往来园林之间,享受悠闲.
「喝!叱!」突然,练武时独有的斥喝声从空气中传来将君明月的好奇心勾起,偏头想了一会,掖起素色的袍,放轻脚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
在艳阳映照下,俊朗的青年赤膊上身露出结实柔韧的肌理,星目半闭,右手持着一把浑身碧绿晶莹的绿玉剑,以极缓慢的动作在演练一套剑法.
本来偷看别派人士练武是武林中的大忌,不过,君明月突然很想知道,流芳的武功到底去到哪一个境界?
就是这突如其来的念头令他站在假山后,屏气凝神细细观察.
但见,流芳低垂眼帘,左手食指与中指伸直捏成剑诀,右手手掌不松不紧地握住剑柄,吊马,沉腕,吐气,每一个动作都极其缓慢,每一剑都异常平淡.
但是,当君明月看得更加仔细的时候,竟发现他的身边一直都飞着一只斑斓的蝴蝶,流芳的动作明明缓慢,不过,那只彩蝶不停地飞呀飞,横冲直撞,却始终无法飞出流芳手上绿玉剑剑尖所及的范围之外.
两道乌亮的弯眉不自觉地挑起来,君明月心中的惊讶简直是难以形容,他是用剑气控制了彩蝶的飞舞,要徒手捉一只蝴蝶,或者以气劲隔空杀之,君明月自问亦可以轻易做到,但是,要好像眼前的流芳一样,用剑气拨动气流,将蝴蝶困在方寸之内,而毫发不伤,他就自愧不如了!
这时候,流芳的剑法为之一变,碧绿的剑尖随手腕转动在空中旋绕,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弧,绿光过处,草木翻滚,君明月细察,只觉他的剑法朴实无华,浑然天成,与东方红日出剑时的夺目生辉,剑气逼人,虽然截然不同,但是剑气带动气流,却同样有惊天动地之能.
剑者,不动不灵,但是,流芳此时的每一剑都沉稳厚重,与寻常剑道相违,却偏偏贴合大道顶峰.
第一次在茶寮中相遇,流芳展现隔空御物的手法在他身前救人,他就已经知道,流芳的内力绝对不下于任何人,这时看见流芳的剑法亦如此精妙,君明月不由得发出会心微笑.
慧德虽然负情薄幸,但是倒将他教得很好很好,无论品性武功都是顶尖儿的......君明月叹口气,几分说不出是高兴还是妒忌的感觉盘旋心中.
叹息虽轻,已足以引人注意,流芳立刻大喝一声.「谁?」手上绿玉剑一舞,一道剑气立时向君明月藏身之处剌去.
「是我.」
看着从被剑气爆裂的假山后走出的君明月,流芳的俊脸立即白了一白,忙不迭地垂下剑锋.「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如果知道是我又如何?」君明月反问,皎洁如月的脸孔浮上捉狭的浅笑.
流芳垂首,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回答,如果是几天前,他想也不想便会答:如果我知道是你,一定不会出手!不过,应该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后,他已经不敢再如此肯定了.
当晚,他竟然未听解释,便怀疑君明月刺伤了他的师父,现在又那有立场说自己绝对不会伤害他?
转身,用手帕擦去身上的汗水,穿上放在石上的长衫,穿着整齐后,他看着君明月踌躇片刻,说.「前天晚上的事,真的很抱歉!」
「不要紧.」晃动青丝,君明月不带表情地响应.
「这两天,师叔他们,或者少林的其它师兄弟有找你麻烦吗?」虽说,那天晚上,他已经扶着师父向赶来的各人解释过,师父身上的伤不是由君明月所刺的,不过,他始终担心,会有不相信的人,去找君明月对质.
「既然慧德神僧已经向众人解释,他身上的伤是由突然出现的不知名黑衣人所刺伤的,那又有谁会来找我的麻烦?」
毫无起伏的冷淡响应,令流芳苦笑一下,「突然出现的不知名黑衣人」这样的解释有谁会真正相信?
那天师父与君明月的对答他虽然有大半不明白,但是,有一件事却听得清清楚楚──师父身上的伤是他自己刺的,目的是要隐藏一件很久以前做过的错事.
他不禁要猜测,师父以前做错的到底是什么事?严重到不惜自尽都要加以掩饰,而那件错事,君明月又是怎样知道的?他是要好像在武林大会的第一天对付李隆等人的手法一样,威胁少林退出武林盟主之争吗?
无数的问题,除了师父之外,就只有眼前的君明月可以解答,不过......看着他脸上清冷如月的神情,流芳实在无法提起质问的勇气.
就在一个不想提起,一个不敢追问的情况下,气氛不由得沉默下来.
「你的剑可以借我一看吗?」首先打破闷局的是君明月,浓密的睫扇上下眨动,深黑的瞳仁定着在流芳手上的绿玉剑上.
流芳点头,将剑递出,君明月伸手接过,指头轻轻摩挲,绿玉温润微凉,隐带剑气,剑身晶莹,华光剔透,应该是一把年代久远的古剑.
「你用剑?」他所知道的少林剑法有八种,每种都有其独特之处,不过,当代少林子弟多练棍,刀,枪,用剑的他都是第一次亲眼看见.
「嗯.」同样将目光放在剑上,流芳迟疑片刻,说.「后天,我会代少林出战.」他将许久不用的佩剑取出,就是为了备战.
君明月拿剑的手倏地一抖.「你?」
「我!」
在肯定的响应中君明月没有抬头,眸子依然停在碧绿的剑身上,幽幽地问.「非战不可?」慧德受伤,他早料到少林会另派门徒出战,只是为什么要是流芳?
「非战不可!」流芳毅然回答.
昨天夜里,侍奉榻前,师父与他谈详了整个时辰,无论他有多喜欢君明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