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封神-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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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这话本为戏言,然那群臣中有一人却抓住了由头,乃高声呼道:“唐周天子为殷商侯所戏,此诚大缪君臣伦理纲常也,殷甲汝尚知尊卑否?”说话者乃是上大夫令狐延,便是懿德妃令狐氏之父也。
这话一出,顿时令酒宴冷了三分,不说群臣暗暗恼其不识趣。便是天子唐夲也有些不悦,乃对那人喝道:“吾君臣想得,便是有些小小不然也无伤大雅,何来汝之乱吠也?汝醉矣,还不退下?”便有左右武士搀扶那令狐延退出了玉华宫。
令人纳闷的是,那令狐延居然极之顺从的便跟随武士出了玉华宫,看其神色却无半点酒意,隐隐然尚有三分得意冷笑,倒是令人迷惑不已。
经这一闹,众人不禁兴趣索然,这酒宴也味同嚼蜡一般。虽然那令狐延所说之话语无人在意,然有心者不免另生乱念。
须知这唐周天家一族乃是古时姬周的直系血裔,姬周正是伐纣灭商而有的天下。然东伯侯殷甲又恰恰是那商纣王之子武庚直系后代,算是正统的殷商血裔。虽然唐周开国之初,殷甲之祖曾经有拥立之功,是故被册封为四镇诸侯之首。然这殷氏一门对这点着实忌讳,唯恐被有心之人用之大作文章。是故今日殷甲被令狐延喝斥以【殷商戏唐周】,不免有些惶恐。
殷甲乃忠厚之人,坐立不安之际,便俯伏在地对天子唐夲告曰:“臣无状,有君前失礼之罪,请陛下责罚。”
唐夲不免好生劝慰之!忽而陪侍田皇后右侧之懿德妃令狐氏乃趋于天子座前,俯伏而哀告曰:“臣妾父亲酒后胡言,污蔑朝中栋梁之臣,臣妾代父告罪,求陛下责罚。”
这懿德妃平日温婉柔和,甚得天子唐夲与田皇后所喜,是故天子也不为己甚,乃宽言道:“无关爱妃的事,爱妃且退下吧。”
那令狐氏便又道:“臣妾谢过陛下,然东伯侯受吾父所侮,臣妾当代父谢罪,便让臣妾为东伯侯斟酒三杯致歉如何?还请陛下恩准。”座下东伯侯殷甲连呼不敢,其状诚惶诚恐!
这爱妃着实机巧可人!天子闻言不禁如此想,便将那三分不悦尽都消散了。乃笑道:“如此甚好,那爱妃且为东伯侯斟酒。”见殷甲还要推辞,唐夲便戏笑道:“爱卿切莫推辞,否则便是不肯原谅朕之懿德妃也。”
殷甲没奈何,只得谢恩。那令狐氏便从御桌上捧起酒樽,袅袅而行来至东伯侯座前。满满的斟满铜爵,歉然笑道:“君侯且饮此杯酒,哀家代父赔礼也。”东伯侯连呼不敢,举起酒爵仰头饮干,众臣齐声叫好,这气氛便又有了三分热闹。
令狐氏乃又斟满一杯,东伯侯仰首再饮。天子与群臣尽都看向殷甲,却无人知晓那令狐氏暗中将一小小丸药投入了酒樽中,玉手轻轻摇动,不一时便融化入酒中,不显丝毫痕迹。
东伯侯殷甲喝了两杯,令狐氏又斟满第三杯。许是力弱举不动青铜酒樽,是故略一抻抖将酒樽中剩下的些许酒醪尽数撒了地上。忙歉然道:“哀家力弱,撒了酒醪,让诸位大人见笑了。”
群臣中有人笑道:“莫说娘娘,便是臣等举着这青铜酒樽许久也是会手酸的,娘娘不必如此在意。”那令狐氏便笑吟吟端着酒樽,亲眼见东伯侯将第三杯酒饮干,这才回了御座,向陛下施礼,乃施施然走回了皇后身侧。——————这一遭便将那剧毒牵机药下到了东伯侯酒中,半月之后方始发作,到时无药可解必死无疑。且令狐氏将那剩余酒醪洒在地上以毁灭痕迹,自此无人怀疑也。此便是那懿德妃受自【极乐如光大力菩萨】之诡计也。且不提他。
是日群臣为皇后贺寿,兴尽而归。
三日后,四镇伯候乃辞别天子,各自踏上归途。
第六章 东伯侯毒发【苍龙岭】
话说东伯侯殷甲辞别天子,乃踏上归途。一路无话不知不觉走了十多日,这一日行过一山岭中,东伯侯忽而腹痛如绞,乃连声呼叫。侍婢慌忙传来护卫协同医官为君侯诊治。
随伍医官忙不迭把脉问诊,良久却眉头紧锁,神情沉重。而此时东伯侯已然痛煞昏迷,那护卫将军名叫【辛勉】,此时不免焦怒不已,大喝那医官:“庸医还不速速为君侯救治?若有耽搁,小心你九族性命。”
医者惶恐不已,却面色苍白勉强颤抖道:“将军明见,君侯他……他……这不是病……君侯乃是中毒啊……!”
与闻者尽皆大惊,只觉的浑身冷汗涔涔而下。君侯这是何时中的毒?若果有何不测,那在场诸人将无一幸免,都是诛九族的大罪,由不得他们不惊!
那护卫将军辛勉面色便冷了下来,噌的一声抽出宝剑,向车外大吼道:“众军士听令,严加看守车队中人,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若有违逆者格杀勿论。”车辇外三五百殷商精兵高声应是,便刀剑出鞘如临大敌,既是防备那仆役车夫侍婢,也是相互防备身侧战友同僚,一时间不免人人自危。
一番举动,辛勉将军乃沉声问医官:“君侯所中何毒?当如何救治?速速道来。”
那医官乃是殷商侯府太医,医术高明的很,然此时也面无血色,惶恐摇头道:“晚矣晚矣!君侯所中乃九转牵机药,最是无解之毒也。此毒药无形无色,且下毒后要过十多日后方能显露表征,然那时已经病入膏肓,除非神仙搭救,否则……否则必……。”那必死无疑四字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辛勉只觉当头一棒,如同泰山崩塌般天昏地暗,手握不住宝剑,颓然掉落。双膝跪倒在东伯侯殷甲身侧,痛哭道:“微臣万死,微臣万死,未能护得君侯周全,要我辛勉伴驾何用?君侯且稍等,辛勉以头陪您上路!”说完捡起宝剑便要自刎于前。
左右侍婢惶恐大叫不已,然却阻拦不及,那宝剑架在辛勉脖颈上已是割出了血痕。恰在此时东伯侯幽幽而醒转,见状乃低喝道:“辛勉放手,你这是待要为何?”
见君侯苏醒,辛勉陡然住了手,不理脖颈处殷殷血迹,乃痛哭道:“臣护驾不利,乃致使君侯中毒而无所知,臣大罪当死,恳求君侯成全。”
东伯侯殷甲肚腹阵阵剧痛,强忍乃问道:“吾所中何毒?且将尔等所知一一道来。”那医官不敢隐瞒,便又解释一番。
东伯侯殷甲乃是大智慧之人,沉吟良久,方嘿然道:“这须怪不得你们,吾已知何时所中之毒。”——————根据时间向后追溯推演,不难猜出是何时中的毒。且再一想到令狐族与羊舌家族之间关系,加之田皇后寿宴时候,那令狐氏父女之作为,东伯侯再猜不出什么,可就蠢笨至极了。
闻听东伯侯知晓是何人下毒,那辛勉将军顿时面色铁青问道:“何人所为?君侯速速告知与我,待吾诛灭其九族,以泄此恨。”
殷甲强忍腹中刺痛,乃苦笑摇首道:“君子可欺之以方!吾乃唐周忠臣,那人晓得吾既知命不久矣,便绝不会再徒增干戈贻丑天家。呵呵,便由了他们的意吧!”却并未说出是何人所下的毒。
那辛勉还要再言,殷甲此时腹痛已是站立不起,乃勉力言道:“速速取笔墨,待吾修遗书,若然晚了恐来不及也。”
辛勉涕泣不已,乃速速取来笔墨,就让那医官做了临时笔帖式,铺开绢帛,静等君侯言之。
东伯侯殷甲斜躺在车中榻上,缓缓言道:“父母大人在上,不肖儿殷甲叩首,遥望金安。儿赴郢都面君已然半载,天子容宠有加,日日赐宴,时时恩赏,儿不胜惶恐之至。然为臣者当代君分忧,是故儿乃急切辞别天子,欲回殷商边疆封邑为天子守疆,此诚方为人臣之道也!然憾甚殷甲此身竟于途中染风寒,本无所在意,却竟至沉疴日久终至不起。儿知晓无望生归故土,唯痛悔不能亲事双亲膝下也!唯求父母大人勿以儿悲伤,且请则孙辈中贤者替接吾之封爵,庶几不悖天子之托也。言及于此,不孝儿殷甲涕血再拜。”
说完这一番言语,东伯侯已是喘息不已,面容泛出了淡淡紫色,双目赤红,身已处于弥留之际。待要再口述一封上禀天子的遗书却已是不能了!
无奈长叹一声,缓缓躺倒榻上,殷甲只觉天昏地暗,飘飘然已是不知所以了。
静等君侯,却无了声息。那医官颤抖着试了试其鼻息,不免放声悲恸大哭:“君侯归天矣……。”顿时车辇内外众人齐齐跪倒,痛哭之声大作!
此处乃是荒外野岭,周围数十里不见人烟。一切只能就简,辛勉乃强忍悲痛,吩咐将车驾赤红帷幕尽数撤去,乃更换素白绢纱。恰好天子所赐之物中有上好素白凌布,不免尽数用上了,一时间人人皆披缟白。
侍婢乃为东伯侯端整遗容,更换新衣,却在解开内衣时不慎掉出一明黄色符箓。
那符箓乍一掉落,顿时毫芒大作,耀眼之光笼盖车辇。车驾外人员士卒察觉有异,纷纷望来。却就在此时,车队所处这条山岭忽而震颤不已,一道苍茫之气自地底涌出,直冲上天,聚散分合盘旋扭曲,继而竟至化作龙形,直奔车辇撞来!
苍龙之气撞入车辇,轰然一声大响便无了声息。有一侍婢便见那龙化入了东伯侯遗骸之内,却再也未曾出来。
良久之后,辛勉将军慌忙窜入车辇,连声问道:“出了何事,君侯躯骸可否有碍?”
众人尽皆摇头,唯有那见到龙入君侯体内的侍婢忽而言道:“吾等为君侯端整遗容,更换新衣,不慎从其怀中掉落出一明黄色符箓,然后那方才巨震就随之而起。只是不知此番是否有牵连?”便递过了那符箓与辛勉看。
辛勉顿时浑身一震,懊恼至极却又如疯似癫般大笑三声,连呼“君侯有救矣,君侯有救矣”,便接过符箓乃高呼车外:“速速为吾取一杯水来。”——————却原来直至现在,他方才想起昔日申公豹所赐这符箓之用,那东伯侯中毒身痛也是疏忽了!好在此时也不为晚。
兵士很快端来水,辛勉便取火石起火,将那符箓点燃。就见那明黄色符箓乍一燃着,忽的化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