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智者交易(修正完结版)-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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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密欧拍着我的伤口,毫不在意透过简单包扎的纱布沾得满手鲜血,他哈哈大笑:“刀尖差半公分就插入心脏,乔伊司,看来你还是不舍得死呀!”
我将脸别过一旁。船已经靠近直布罗陀海峡,很快我们就到达目的地。阿寻落水的地方离海岸不远,他应该可以游到岸边的。
“你在想什么?”罗密欧好奇地把脸凑过来:“想你可以为他去死那个人?真令人好奇哪,乔伊司有一天居然也会疯狂起来!你是世界上最会做生意的人!这回可真是血本无归哪!”
胸口没由来疼起来,我痛苦地皱起眉头,罗密欧却还在打趣我:“忍着点吧!你下刀的时候那么利落,怎么没想到会痛呢?”
对啊,早知会痛,我当初何必义无反顾?
是什么,会让人突然就会失去理智?
凌知道我会来,哪知道我是被几个抬下来的,他挑挑眉毛,说:“你可真是出人意料。”
能得到他料事如神后的这句话,是多大的殊荣。
凌知道罗密欧没有在路上捉到白鸦后,并不吃惊,他自信非常地说:“没关系,我们有得是时间,可他却没有。”
凌说着转头看了我一眼,仿佛看尽我流失的岁月光华,他就象钟楼那只大钟,古怪沉闷,却可以辗碎一切!
凌说得没错,我的确没有时间,伤口止血以后,我就从床上爬下来,走路小心不牵动伤口。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凌早已等在那里,他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不肯老实休息。
凌把手中的礼服递给我,问:“需不需要我帮你?”
我摇摇头,回到房间关上门。
将这件礼服里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我才穿上,缓缓地移动出客房,还来得及参加凌的开幕式。
红珍珠岛此时正是已经陷入夜幕之中,盛夏的晚风袭人,凌在岛上一片较空旷的地区设下一个半球体的大会场,所有到会的宾客,都穿着最舒适休闲的服装,我数了数,跟我一样穿西服打领结的,就只有三个人。
我的礼服下面装着追踪仪跟呼叫器,凌说:“答应我,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我冷笑一声,怎么,你还要保护我不成?
要知道,今天到会的人,可不仅是他的“朋友”那么简单,无数的冷箭、热弹,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都会毫不留情地射向他!
这场生日舞会虽然是以凌的名义举行的,可是众宾客都入场了,他还滞留在苏门身边。
苏门的表情木然,倒象是这场舞会本与他无关。苏门是个骄傲张扬的人,喜怒哀乐都在脸上,第一次,我居然猜不透这位将军的心思。还是他跟凌呆在一起的几天,也学会了他那不形于色的本领?
苏门问我:“白鸦会来吗?”
我摇摇头,刚才出去观察一圈,这场生日舞会到场的宾客之多、品流之杂简直令我瞠目结舌!凌的“朋友”,果真是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最可笑的是,我居然在岛上碰到国际刑警时的老同事,他也穿着西服,一片热带风情的人群中醒目非常。
这场碰面令我们彼此都很吃惊,转念一想,也对,凌的舞会,也许可以碰到一些常年都不会露面的匪徒也说不定。
用我前同事的话说,象个失败的水果拼盘,到处乱糟糟的,简直令人哭笑不得。我相信即使是白鸦来到这里,四下一望,也会有手足无措的感觉吧。
白鸦如果会来的话,那阿寻呢?他会来吗?
我的心情矛盾非常,一方面盼着他来,一方面又不想他再来涉险。既然已经逼得他离开,为什么现在非要粘粘腻腻的?
罗密欧摸不透我在想什么,他接过我手中差点摔碎的酒杯,说:“乔伊司,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真的。”
我抬头向四下望望,黑压压的天,黑压压的人头,没有衣香鬓影温文尔雅,在这里的,是世界上最凶残、最无法无天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在这一片混乱中,就看谁的眼神最锐利,就可以成为最后的赢家!
某位伟大的预谋家曾经说过,循规蹈矩固然可以沉稳迈步,然而最后崛起的,往往就是一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第三十九章
翻云覆雨
凌说,苏门我本想为你的20岁好好庆祝的,可是现在--
这个时候,谁能够翻云覆雨?
唯有天公不作美。
所谓的舞会还未正式开场,红珍珠岛的上空就乌云盖顶,压得越来越低,孤岛上的狂风肆无忌惮,把站在上面的人吹得东倒西歪,桌椅杯碟象长了翅膀的鸟,在风的招展中不受控制地被扯上天空。
这种情况下没人站得稳,一个个趴在地上缓缓地移回客房小屋里。那些小屋建在岛上的棕榈树林中,有一半深深插在地面里,面对狂风也无畏。
凌埋怨地看向天,叹口气说:“我本以为一切会在今晚结束的。”
“现在看来,连那只白鸦恐怕也会被风卷走。”罗密欧嘻笑道,他现在该是最轻松的人,虽然狂风大作动弹不得,可也意味着他的工作可以稍缓一缓,他太需要休息。
狂风卷过红珍珠岛,凌晨时分平息下来,天色还是灰沉,我们走出小屋四下一望,美丽的棕榈林一片狼籍的景象。
凌踩着断枝走过去,不无惋叹地说:“可惜,我种了好多年才长那么高呢。”
红珍珠岛上真比蒙犸象群踏过还要平整,一望,就可以看到对面的海边,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从沙滩上奔跑过来,气喘如牛,领头的那人说:“完了!我们的船被狂风吹跑啦,我们怎么回去?”
凌说:“没关系,红珍珠上面船多得是。”
那群人中却走出罗密欧来,他脸色非常难看,说:“恐怕这时候都没了,昨天晚上有人趁狂风大作的时候,用炸弹把我们的船全都弄沉了。”
凌“啊”了一声,却什么也没说。
“看来白鸦已经来了!”
凌轻笑声:“他从来都在。”
说着向我望来,可是视线并不在身上,象是透过我,就可以望穿白鸦所有阴谋诡计似的。
也许凌真的没错,我与白鸦,虽仅仅是泛泛之交,可是我们却通过阿寻这根扯不断理还乱的暗线,无可避免地牵扯到一起,绑做一团,我们的命运神奇地附合在一起。
我没想到阿寻会回来找我,虽然我无数次期待这个结果,当他出现的时候,我却只想赶走他。
为什么我们每一次的相聚总是匆匆,为什么每次一面对他,我不是说不出话来,就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阿寻浑身都湿透了,象是刚刚从海里爬出来,又象是经过一夜台风暴雨的洗礼,他疲惫不堪,身上布满伤痕。
我赶紧用被子把他裹紧,端来热水,可是他都拒绝了,他有近乎哀求的目光对我说:“我知道你不愿意看到我,可我这次来,只有一个请求。”
“如果你要我帮白鸦,那就不用说了。”我的语气本不想那么冰冷,可我怕,怕不这样,那压抑在心底的激流会奔涌出来,我将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为什么……阿廷……白鸦他很可怜。”
“可怜?”我冷笑:“阿寻,白鸦是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强悍的疯子!他根本不需要你来保护!”
“不,阿廷他是个孩子……自从那年离开我,他就再也没长大过。他只是爱上一个人,一个他从懵懂时就爱上的人,可是……”
“他根本不是爱!他是掠夺!他为了掠夺害死了那么多人!那些死去的人难道不无辜?难道就应该为他这该死的爱付出生命?”
“是啊。所以说,阿廷还只个小孩子--他总有错误的时候。”
“天啊!阿寻你醒醒吧!没长大的是你!你在纵容他!现在你应该做的是阻止他!”
“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帮我了吗?”阿寻的眼睛里还有最后一线希望。
我的喉咙一下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好吧……我走了。”他的声音里居然没有失落,反倒平添坚定,象是一直在犹豫不决,一直不舍得的某些东西,终于可以放手了。
我一转身,阿寻已经来到窗口,我上前去拉住他,问:“你要去哪里?”
阿寻凄然地笑着:“你们不是都在等待白鸦吗?现在,他来了。”
我知道阿寻想要做什么,正如十几年前他代替白鸦承担所有的危险与负担,现在他又要这么做。
以前的阿寻是孤独的,但是现在不然。
现在他有我。
我认为自己需要跟苏门好好谈谈,于是我设计了一个跟他单独对话的时机,只有我们俩。
罗密欧帮了我大忙,不然我还真没办法把对苏门寸步不离的凌支开,即使如此,我却是喜欢不起罗密欧来了。
苏门近来的话很少,脸色多半时间都很平和,这很不符合他的个性,我感觉他非常古怪。
苏门见今天来送晚饭的人是我,有些吃惊,不客气地说:“怎么是你?”
我只得笑两声掩饰尴尬,本想跟苏门聊聊,起码让他说说心里话,可是他漠然以对,我更加无措。反正我来这里本来就不是为了跟他谈心,我答应了阿寻,要把苏门带去给他!
生平第一次,我要做这般不情愿的事情,真象个一年级小学生第一次站在讲台前自我介绍,脸红到耳根,手下不知往哪里放。
苏门看出我不对劲,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还未及出声,苏门望向我身后的眼睛突然警觉凛冽起来,他从床上一跃而起,侧身躲到一旁。
我身后窜出一个人,向苏门出招,招招狠辣,苏门很吃力地躲开,他的行动跟精神都大不如前,毫无还手之力。
我却不能出手帮苏门,我知道这个人是阿寻,他早就潜伏在旁边,大概看我迟迟未曾出手,等待不及。
苏门很快被阿寻一掌击晕过去,阿寻取出绳子把他双手缚在背后,扛在肩上就要往门外走,我上前拦住,说:“别,凌可能会从这个方向回来。”
我带着阿寻沿着棕榈林中一条小道向后面的山上跑去,半路的时候阿寻突然停了下来,怀疑地问我:“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昨天晚上刮台风,这后面悬崖上面的一块石头掉了下来,露出一个大洞,我去看过,可以藏下两个人,你们先躲一躲,我想办法让你们离开红珍珠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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