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渡-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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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色色咪咪的说:“做不了主?那爷今天给给你做一回主。”楚云碧一阵冷笑:“陈公子,我对你也是够客气了,再往前一步,我楚云碧与你鱼死网破!”那陈公子便又是一阵淫邪的大笑,他咽下去一大团口水说:“鱼死网破?倒不如来个鱼水之欢,你说呢?”然后就一步一步朝这边靠过来,楚云碧手里的簪子越攥越紧,那陈公子嗤嗤一阵淫笑:“你刺啊,你就是死在这,爷也还是要定你了。不好好做你的婊子,偏要拿自个当是忠贞烈女!好啊,爷成全你,刺啊。”我慢慢松手放开了籍少公,准备小声叮嘱他要小心的时候,他却一咬牙已经从窗子里跳了进去。楚云碧见籍少公从窗里跃了进来,脸上却看不见丝毫的感激或是惊喜,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出去,不关你的事。”听见她这么说,籍少公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了。那陈公子倒拍着手笑了起来:“哎哟,果然是颗痴情的种子,爷的好事也敢搅,但是爷就喜欢这号有种的人。”他大不咧咧的说着话,一不留神被怒火焚身的籍少公一记飞脚踢中下巴,那厮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却并没有跌倒。起先还真没看出来,这号东西竟然也会武功!籍少公毫无惧色,二话不说扑上去就打成了一团。外面一伙人听见里头打斗声音突然大起来,也从外面往进涌,楚云碧冲到门口把门闩插了,又用自己的背顶着门,我回过神来看的时候,籍少公也打的正猛,然而没想到这陈公子也有两下,籍少公三个绊脚愣是没沾上人,反被对方顺势掀倒。陈公子回身在桌子上抽剑,却被跑过来的楚云碧一脚踢飞了,他随即又把一张茶几抱起来,就要朝籍少公砸下去,我赶忙从窗子里一跃而过,两个箭步冲到他身侧,抬脚正中面门。正好这时候门也被撞开了,外面呼啦一下子涌进来四五个人,刚才籍少公在外面已经和他们交过手,这些人一见是我俩,顿时也惧了,其中一个看了看那陈公子的脸色又慌慌张张跑出去了,一看即知是要去找帮手。我冲到门边,第二次把门反锁好,才一转身好几把刀都已经向我砍来,我后退一步才要出刀,忽听旁边有人喊停,回头一看是籍少公,他手里的刀此时正静静架在那陈公子的脖子上,他扫视了众人几眼,从容的说:“不是吓唬你们,爷闯得进来就豁得出去。”又回过头来对我说:“哥,带着云姐先走。”我才在思考下一步要怎么做的时候,楚云碧却抢先说了句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话,她向着我和籍少公喊:“谁让你们管我的事?我能去哪儿?我哪儿也不去,你们都给我出去。”我的心里不由一阵愤慨,心想籍少公哪受得了这刺激?这时籍少公只是看了她一眼,默默的低下头,然后毫无征兆的,硬挺挺的晕厥了过去。
那陈公子摸了摸脖子,指着籍少公大喊:“还不剁死他?”手下那些人也才反应过来,纷纷提刀扑了上去,我也赶忙抢了过去,抬脚把籍少公踢到了墙角,回身出刀,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切下来三只耳朵,那三个汉子抱着脸满地打滚,陈公子坐起来,用手拨了拨头发,又打了个酒嗝,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狂笑了两声说:“白思夜,可惜你的刀再快,也是把执法的刀,怎么?想杀人?”
“想”,我冷冷的回答。
“敢吗?”他嚣张的绕着我转圈。
“有什么不敢的?”我鄙夷的笑。
“好”,他双掌一击,把脖子伸过来,放在我面前说:“砍!”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既然你这么迫切的要送死,那我就不推让了,得罪”,说罢举刀,然后缓缓落下。
那一刻我和他其实都在赌,我认定他会缩,他认定我不敢砍,就在举刀与落刀的暇隙,我心里忽然冒出来很多念头,然而最清晰的却只有师父送我的那四个字:‘法治天下’。他果然没有缩脖子,我的刀却停在了半空。他抬起头哈哈大笑:“怎么?京畿第一名捕也有怕的时候?”
我一向是了解自己的,这样的结果也早在意料之中,所以根本无需慌张,我从容收刀,淡淡的说:“你是什么人?”
他笑的很得意,“大家都说京畿名捕白思夜行事骁勇,执法不分官民,今日一见,果然是,都他娘的在放屁。”
我还是笑:“怎么?怕说出来镇不住我?”
他也大笑:“好吧!我是谁?大汉昭平君陈汉栋,先皇是我外公,皇上是我亲舅,皇后是我舅妈,丞相是我姑父,太尉是我干爹,太子是我表兄弟,公主是我表姐妹。。。。。。”,他一下子说了好多,突然收住声说:“嗬!太多了,满朝都是我亲戚,怎么,听了这些感觉怎么样?”
我笑了笑说:“感觉?只觉得和你这样的人沟通起来很费劲,我只想知道,你是谁!”
“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看了看他,客气的朝他笑笑,抬脚将他踢翻在地。他惊恐的望着我:“好哇,你敢。。。。。。!”在他的话说出来之前,我照准他的嘴又是一记重腿,随即把最近半个月的不愉快全都发泄在了他的脸上,背上,还有肚子上。等到我终于累得打不动的时候,才平静的告诉他:“你太不了解白思夜了。”他嘴角挂着血沫子大笑:“你真有种,那就不要后悔。”
我也笑着告诉他:“请不要再来骚扰楚云碧,不要问理由,即使你调动京师一个营来找我,也不见得会占到便宜,我什么都不会,就会打架,想治我,等着抓我的把柄吧!”
“千万不要后悔”,他咬牙切齿的说。
我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滚!记住我的话,楚云碧你动不得。”
他打开门的时候,我看见门外站了足有一百多号子人,一个个面目凶恶,却在他的一声呵斥下,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走了。
楚云碧回过神来之后,跑过去用自己的袖子帮籍少公擦脸上的血,我当时就站在她身侧不远的地方,她淡淡的说了声谢谢,我摇摇头说:“其实你该谢的人是他”,她看了一眼还没有醒来的籍少公,点点头说知道。
我把籍少公抱起来,转身对她说:“不要再拿他当孩子,这世上能为你豁出命的男人,怕是没几个了。”楚云碧点了点头,从地上捡起来两封银子说:“帮我照顾他一阵子,看样子伤的不轻。”
我冷冷的说了句:“要银子有什么用?”
“买药要银子,买补品也要银子不是吗?”
我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我从没见过这世上有什么药,能医好碎了一地的心。”
她站在原地不说话,于是我向她告辞,她追上来在我背后说:“常来”,我笑笑说:“会的。”
为了不声张,我把籍少公带回我在城南的院子,也没什么重伤,回来给擦了把脸就醒来了,他满是歉意的说对不起。我摸着他的头说:“谁叫我们是兄弟?”他满脸悲色问我:“为什么她不要我们帮她?”我笑笑说:“傻!她是不想我们惹祸上身。”他点了点头喃喃的说:“云姐真是善解人意”,我笑着点头,但其实我心里明白,楚云碧当时能这么做,或许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她只是不想让我们看见自己迫于生计而不得不卑颜屈膝的狼狈模样。籍少公问我:“哥,我今天下午是不是很丢人?”我摇了摇头说:“你的举动,男人极了。”他低下头咧着嘴笑,我去给他带饭,然后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
我喜欢矜持而冰冷的女人,就像隐娘那样,但是我似乎从来都没有遇见这样一个人。我有时候会一个人分析楚云碧,总觉得她轻浮,甚至是放荡,也总为籍少公感到不值。但某一天却突然想明白了,同样是生活,以悲壮成全气节者固然伟大,然而以卑微换求自保者又何尝不值得赞扬?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混迹在男人的世界,若是娇羞一点,矜持一点,文弱一点,现在还能平安的活着吗?
美是女人的自信的根源,是她们高傲的资本,然而在更多的时候,美貌带给她们的却未必都是幸福,也可能是痛苦。我觉得我不应该这么草率的去鄙视楚云碧,生活使她一天比一天老辣,让她越来越善于周旋,她把尊严一再压低,一直低到不能再低。大概也只有她,能在如此厚重的卑微里开出了倔强而美丽的花朵,她的身上,的确有一种常人少有的品质——坚韧。
这个夜晚燥热极了,我披着衣服坐在院子里纳凉,看着漫天的星辰,忽然不由自主的长叹起来,怎么就回发生这么多事?
这个夏天,实乃多事之秋。
九 自古英雄总伤情(1)
九 自古英雄总伤情(1)
案子已经拖了整整一个月,天气已然大热。樊冬他们每天一大早精神灼烁的出门,但晚上却必然是垂头丧气的回来的。我和籍少公也已经在长安城的大街小巷里窜了不止一遍,却还是毫无进展。
然而这一天我们在长安城里偶然遇见的一个人,他的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终于使整个案情渐渐明朗。
那天我和籍少公在华阳街的一件酒馆里喝酒,忽听背后见有人喊‘白大哥’,于是我习惯性回头,却只见身后站了个身形魁伟的汉子。身上穿了件明显偏小了的长衫,衣袖勉强能捂住手肘,脸膛黝黑,一身的寒酸气。我们都愣住了,这张脸的确分外熟悉,但是一时想不起这人到底是谁。这时他忽然走上来抓着我的说:“白大哥,你不记得了?我是黑狸子”。于是我终于想起来,眼前这个人就是三年前被我们拉在囚车上游了三天街的小孩,但我记得他当时才出狱不久就投军去了,于是问:“你不是投军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点着头笑笑说:“是啊!我去投军了,去年冬天才回来,这些天正准备去看看你,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相请不如偶遇,要不去我家喝点吧!”我和籍少公对望了一眼,毕竟两年不见,猛然遇见了便觉得分外生疏。他见我和籍少公有些迟疑,他又追问:“怎么?忙着吗?”我摇摇头说不忙,然后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