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粉干戈-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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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她一向的为人,这话便该改为你快给我滚。
殊不知钱万贯一旦把这件事当作赌局处理,便冷静无比。他已掌握住对方的情绪,这刻乃是故意使她生气,以便察看她的真情。
他立即装出惶恐的表情,道:“在下此生从来不曾与异性打过交道,是以说的话大欠考虑,还望姑娘大度包涵,恕我唐突佳人之罪。”
蓝芳时一听他竟是从未与女孩子说过话。可见得他不是风流滥情之辈,顿时回嗔作喜,道:“好吧,我这回不怪你,但你下次说话要小心一些,走吧!”
钱万贯道:“姑娘一直没有问起在下何以在此处停步之故呢!”
蓝芳时哪知对方已从她的喜怒当中查出她的心意,而这时对方已展开了攻击,还迷迷糊糊的问道:“是呀,这是什么原故?”
钱万贯面色一沉,严肃地道:“姑娘如若尚未订了亲事,在下打算央人向令尊求亲。”
她吃一惊,双颊霎时都红透了。她万万想不到这个心里很中意的男人竟会拿婚事当面打商量,这简直是不可思议之事。当下感到一片昏沉,此是刺激过甚之故。
钱万贯咄咄逼人地又道:“姑娘请坦白告诉我,你到底订了亲事没有?”
她一点也不晓得该当如何对付这个奇怪而又可爱的人。
这真是奇妙无比的变故,既甜蜜而又略带辛辣。她做梦也想不到鼎鼎大名的钱万贯会当面求婚,二十多年来的抑郁顿时烟消雾散。她这时不但不能同情师父那憎恨男人的教训,甚至觉得天下男人们都很可爱。
她摇摇头表示尚未订过亲事,钱万贯心中爆发出笑声,忖道:“这一局我又赢了。”
他一只手抓住蓝芳时的玉臂,另一只手搭在她粉颈上,坚定地把她拉近自己,终于身躯互相碰触到。
身躯碰触着的感觉,使他们两个人都感到同样的奇妙和刺激,紧接着不但是身体,连嘴唇也黏贴在一起,久久不曾分开。
钱万贯须得用点气力拖住她,因为她连站都站不住了。幸亏这一点在钱万贯这等内家高手全然不成问题,别说是个女孩子,即使是一头大象他也抱得起。
世上再没有一件事物比爱情更迷人的了。蓝芳时这一生自从懂事以来,一直都怀着仇恨世间一切的想法,这是由于她自小失去母亲而后母对她很坏之故。其后,她拜在何心寒门下,她这个师父把天下男人都说得一钱不值,以致她也受到传染,对男性甚是仇恨憎厌。
她第一次对男性动心是王元度,不过当时形势使他们不能继续接触,而如今王元度更成为她心中最恨之人,当然完全谈不上爱情。
是以在蓝芳时而言,此是第一次真正接触男人,也真正涌生出爱情,因而尝到爱情的甜蜜的一面。
钱万贯亦是平生破题儿第一遭对女孩子动心,最幸运的是她接受了。在他的赌史上又加上一次空前的胜利纪录。
他们终于恢复理智,蓝芳时娇羞不胜,简直不敢抬头望他。
钱万贯柔声道:“芳时,你愿意嫁给我吧?可不许后悔。”
蓝芳时扭捏了半天,陡然间把师父谆谆叮嘱的话都记起来了。心中大为惊惶,道:“你是不是在玩弄我?”
钱万贯失笑道:“别傻啦,凭你和令尊,谁敢玩弄你呢?除非是不要命了。”
蓝芳时清醒过来,脑中掠过许多旧事,同时想出一个方法,便道:“光是用嘴说可不行,我要用一把淬有剧毒的短剑抵住你的要穴,然后询问你一些话。假使你没有骗我,自然没事,如若有一句虚言,我就取了你的性命。”
钱万贯这刻想不答应也不成,因为不答应的话分明是表示有假。虽然按道理纵是全无虚假,亦不能答应她这么办,试想情势弄得如此危险,只要答错一句话,或是略有误会,岂不是白白送命。
他一想就晓得无法推却,无奈道:“好吧,你尽管问。”
蓝芳时取出一口一尺不到的短剑,先送到他眼前,但见锋刃上现出蓝汪汪的颜色,一望而知淬有剧毒,并且有一股腥气扑入鼻中。
她接着转身向着他,彼此相隔只有两尺,剑锋抵住他胸口紫宫穴上。
这时钱万贯的性命已完全捏在她掌中,若然蓝芳时存心要取他性命的话,无论他用什么身法手段,都难逃一死。
蓝芳时脑海中浮出王元度的影子,是以会想到钱万贯如此对待她,可能又是蓝明珠的唆使,使得玩弄过之后,对方一走了之,她则只好忍辱含恨而死。这个想法使她几乎疯狂起来,所以眼中射出冷酷可怕的光芒,她缓缓道:“你认识我的妹子么?”钱万贯出人意料之外地点点头,表示认识蓝明珠。
蓝芳时心中杀机更盛,冷冷道:“你如说不认识,我这柄毒刃此刻定必已刺入你的胸中了。”
钱万贯的江湖阅历何等丰富,一则猜出这其中必有重大原故,二则临危不乱,依然保持镇定和冷静,他道:“大小姐这话似是含有莫大的深意,可惜鄙人愚鲁,竟测度不出其中之故。”
蓝芳时又道:“算啦,别在我跟前装样了,现在我才明白那老鬼定要迫我出来之故,敢情是利用你来迷惑我,使我上当入彀。”
钱万贯忙道:“现在有点眉目了,姑娘所指的人莫非就是前走的乡老伯?鄙人可以发誓说乡老伯与我之间毫无秘密约定,甚盼姑娘相信此言。”
蓝芳时冷笑道:“你当然否认啦,你与他定有极深的渊源,不然他怎么肯陪你进来?”
钱万贯道:“当然很有渊源,但事实上在下今日才跟他老人家见面的,在今日以前,从未跟他说过话,也没见过面,只不知姑娘相信不相信?”
蓝芳时冷硬地道:“我当然不信,还有就是你几时认识我妹子的?”
钱万贯道:“在好几天前她曾临场观战,是以得知她就是令妹,其时亦见到了姑娘,不过令妹与姑娘一样,都不认识在下。”
蓝芳时怒道:“什么?现在都撇得一干二净了,刚才你还说认识她的。”说时却又想到这等情况,钱万贯当然可以说是识得蓝明珠,只差在他没有说明蓝明珠不认识他而已。
她狠狠的盯着眼前这个潇洒文雅的男人,心中说不出是爱是恨,不过由于王元度的那件旧事,使她深怀戒心。暗自忖道:“我宁可冤枉他错杀了他,也不愿两次受明珠的愚弄,她这刻恐怕躲在房中暗暗窃笑,笑我自称憎恨男人,其实却见一个爱一个。”
强烈的自卑感使她失去理智,眼中闪射出疯狂的光芒。
钱万贯一瞧便知不妙,可是这刻身在毒刃威胁之下,全然无法逃生,当下想到今日若是如此死在她毒刃之下,虽有一身武功亦无从施用,那真是难以瞑目的遗憾,他泛起这个意念之际,同时又想到现下唯有极力设法拖延时间,至于拖延之后便又怎样,已来不及多想了。
他仰天一笑,道:“既是如此,我就坦白说出心中的话吧!”
蓝芳时本已运力掌指上,正要推出毒刃,闻言及时煞住吐出毒刃之势,当真是险到了极点。
钱万贯停顿了一下,才又道:“姑娘取我性命的决心,已从双眼中流露无遗,在下真敢打赌呢,不过我身死之后,赌赢了亦毫无用处,闲话体提,言归正传。”
蓝芳时冷冷道:“早就该少说废话了,试问多活这几句话工夫对你有何好处?”
钱万贯避开她的目光,因为他觉得她这种目露凶光的样子使她变得甚是丑陋,他宁可在心中留下她美丽的印象,这样死在一个美女手中自然比死在丑陋的女子手中好像愉快一些。
他道:“你说得对,那我就坦白说了,你突然翻脸无情而取我性命之举,乃是出自蓝峦的授意对不对?他连输了六场,一则面上无光,二则心疼五十万两银子,故此使出这等卑鄙下流的手段,但他这一着却做错了,我今日虽是丧命于此地,但你们日月坞也别想有一日安稳日子得过。”
第十四章 大小姐一吻定终身
蓝芳时冷笑道:“你以为我们怕那老鬼么?笑话,这且不提,你心中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有没有什么话要我转告明珠或是那个老鬼?”
钱万贯勃然大怒,道:“胡说八道,你为何要把我和令妹连在一起?”
他的怒气出自真心,是以蓝芳时不能不相信他真是发怒,她诡笑一声,道:“我的妹子哪一点不配与你相提并论了?”
钱万贯心想那蓝明珠当必是个淫荡女子,她姊姊才会如此胡乱牵扯,是以只鄙夷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不必说了,可惜我已中了你的阴谋圈套,不能出手,否则以你这等女流之辈,十招之内就可以把你制服了,气数如此,夫复何言。”
蓝芳时失声而哂,道:“十招之内就可以赢得我,嘿,嘿,只怕当世之间没有第二个胆敢如此夸口了,我想试一试呢!”事实上她又是为了对方那一声鄙夷的冷哼而大大动心,暗想他怎会在提起明珠之时如此感到不屑,莫非是当真不认识她?
可是唯一颠扑不破的疑念,便是乡老伯何故点名叫她出来观赌?此举岂能毫无用意?而这个大名鼎鼎的赌王行年已在三旬以上,焉能未有家室?若是已有妻子,又怎会随随便便就跟自己要好,可知定必是明珠摆布的陷讲。
她面色一沉,道:“你不须暗暗欢喜,我绝不会中计试试你的武功的。”
话未说完,右手突然一阵麻木,好像被人扣住手肘间的麻穴一般,她反应极快,一旦发觉不妙,立刻侧身向对方撞去,借身躯之力压向毒刃,使毒刃刺入对方胸口要穴。
钱万贯如若得知她右手忽然麻木,当然会急急跃退,但这怪事发生得无影无迹,故此蓝芳时身子一冲,毒刃就透过衣服刺中了他胸口的紫宫穴。
他双眉一皱,伸手夺过毒刃丢在地上,他夺刃时内力涌出,把蓝芳时震得连退数步。
蓝芳时右手麻木之感迅即消退,她瞪大双眼望住对方,等他跌倒毙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