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剑(旧版)-第4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袁承志缩身一偏,归二娘的手掌从他肩旁劈下去,微微扫着,只觉一阵热辣。归二娘与丈夫在家时无日不对掌过招,勤练武功,掌法迅速无伦,一掌居然没打到袁承志,那是她近十年来从所未有之事,心头火起,手掌变劈为削,随势横扫。袁承志双足足尖一点,跃过了一张桌子。这样归二娘不便再行追击,与归辛树、孙仲君、梅剑和、刘培生直出大门。
长白三英见此良机,立即随着奔出。袁承志喝道:“给我留下来!”如大鸟般扑了过去,一把抓住最后面的李刚,随手点中了他的穴道,掷在地下。可是史氏兄弟却终于被他们逃了出去。承志追出门外,黑夜中乌沉沉的毫无影踪,心想抓住一人,也可以迫问口供了,退回厅来,忽听身后一个苍老的声音笑道:“小朋友,十多年来不见,功夫如此俊啦。”袁承志一听,声音很是熟识,心头一震,疾忙回头,只见厅门中大踏步走进两个人来,一个手里提着史秉文,一个提着史秉光。袁承志大喜,再看那两人时,当先一人须眉皆白,背上负着一块黑越越的方盘,竟是少年时传授他轻功暗器秘术的木桑道人。他对袁承志虽无师长之名,但教诲之恩,仅次于师尊穆人清,这一下喜出望外,忙抢上去拜到在地。木桑道人笑道:“起来,起来,你瞧这人是谁。”承志起身看时,见那是一个中年汉子,两鬓微霜,一脸风尘之色,再仔细一看,这才认出是小时舍命救过自己的崔秋山。木桑道人年纪已老,十余年来面貌没什么大变,崔秋山在李闯军中出死入生,从少年而至中年,神情却已大不相同。承志这一下又惊又喜,抢上去搂住崔秋山的脖子,不住连叫:“崔叔叔,原来是你。”不禁眼泪流了下来。
崔秋山见他故人情重,真性流露,眼中也不禁湿润,正要谈一谈别来之情,闵子华叫了起来:“喂,这两位史大哥和李大哥是我专诚请来的,你们拿住他干什么?”袁承志先不理会,伸出手掌向木桑道人身旁一摆道:“这位是木桑道人,是兄弟的一位恩师。”又向崔秋山一摆道:“这位崔秋山大叔以伏虎掌法名重武林,是兄弟学武时的开蒙师傅。”
各位武林前辈都素仰木桑道人的大名,只是他行踪神出鬼没,江湖上称为“鬼影子”,倒有十之八九没见过他的面,只有十力大师和昆仑派的张心一是他的素识,但算起来也是晚辈了,这时忙过来厮见。众人见十力大师和张心一这两位武林前辈对他都如此恭谨,无不肃然。木桑道人向大家一拱手,说道:“贫道除了吃饭,就爱下棋,啰里啰唆的事向来不理,但上个月忽然得到消息,说有人私通外国,要到南京来干一件大大的卖国勾当,这个贫道可就不能袖手了,所以一路跟了过来。”
闵子华道:“谁是卖国奸贼?难道是长白三英?”木桑道人道:“不错,正是这三位大名鼎鼎的英雄豪杰。”闵子华道:“这三位是好朋友,怎么会做这种无耻的勾当,你别血口喷人。”木桑道:“我老道素来慈悲为怀,跟这三人从来没见过面,无怨无仇,干么要冤枉他?我在关外亲眼见到他们和满洲鞑子偷偷摸摸捣鬼,所以一路追来。”闵子华道:“你有什么证据?”木桑哈哈笑道:“证据?要什么证据?难道贫道的一句话还作不得数。”闵子华道:“这个谁相信呀?”木桑怒道:“你师父黄木道人,当年也不敢对我说的话有半个不字,你这小子胆敢不信道爷的话。”众人都尊他是武林前辈,但觉得这样武断,未免有点仗势欺人,心中都感不服,木桑捋着胡子只是发脾气。
袁承志从怀中取出两封信来,交给闵子华道:“闵二爷,请你给大伙儿念一念。”闵子华接过信来,只看了几句,就吓了一跳,当下高声朗诵出来,原来是满洲九王多尔衮写给长白三英的,信上叫他们俟机夺取江南帮会的地盘,在武林人士中挑拨离间,引致大家自相残杀,同时培养自己势力,等满洲兵入关时就举旗内应。这信上盖着九王的亲印,还弯弯曲曲的批着几个满文。闵子华没念完,群豪早已大怒。七十二岛岛主郑起云拉起李刚,点开他的穴道,喝道:“你们还有什么奸计?快招出来。”李刚瞋目不语,郑起云拍拍两记耳光,李刚两边脸上登时肿了起来。袁承志当下把那晚如何得到这密件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出。李刚知道无法抵赖,高声叫道:“满洲兵不久就要入关,这里都是满洲人的天下。你们现在投顺,都是开国功臣,要是……”他话未说完,郑起云当胸一拳,把他打得晕了过去。史氏兄弟比李刚阴鸷得多,听李刚这么说,知道要糟,可是苦于被点了穴道,做声不得。郑起云道:“道长,这种奸贼留着干么?毙了算啦!”木桑笑道:“留着我还有用处。今日不早了,改日再请各位一齐商量,要知这些奸贼一定还有同党。”众人都说不错,当下纷纷告辞。闵子华知道受奸人利用,很是懊悔,极力向焦公礼告罪,并向袁承志道谢,说道:“要不是袁相公出来排解,兄弟真是罪不可赦。”
等众人辞了出去,木桑解下背上棋盘,摸出囊中棋子,对承志道:“这些年来我老是牵挂着你,别的没有什么,就是想你陪我下棋。”承志见他兴致如此之高,只得坐了下来。木桑向其余各人道:“你们都回去休息吧。”焦公礼引崔秋山入内安睡,青青却一定要旁观,不肯去睡,焦宛儿在一边递送酒菜水果。
第十三回 无意逢旧侣 有心觅奇珍
青青不懂围棋,看得很是气闷,加之肩头受伤,不免精神倦怠,看了一阵,竟伏在几上睡去了。木桑对宛儿道:“焦大姑娘,扶她到你房里睡去吧。”宛儿脸一红,只装不听见,心想:“这位道长怎样这漾风言风语的?”木桑呵呵笑道:“她是女孩子啊,你怕什么丑。”宛儿问袁承志道:“袁相公,是么?”承志笑道:“她是女扮男装的,在外面走动方便些。”宛儿一笑,扶着青青入内。青青尽说:“我不困,我还要看。”眼睛却睁不开来。宛儿年纪比她小,但跟着父亲历练惯了,很是精明干练,当下一面安慰:“好,好,休息一下再来看。”一面扶她到自己房里,给她除去头巾,果然是一头青丝,头发中还插了两枚玉簪。
承志下棋时尽想到明晚归氏夫妇之约,心神不属,连走了两下错着,白白的输了一个劫,一定神,忽然想起,问道:“道长,你怎知道她是女子?”木桑呵呵笑道:“我和你崔叔叔五天前就撞到你啦,我要暗中察看一下你的功夫和人品如何,所以一直没露面。小心,我要吃你这一块了,现在点眼。”说着下了一子,接着又道:“你的武功确已青出于蓝,或许还胜不过你师父,但老道可不是你对手啦。”承志忙起立逊谢道:“那全靠师父与道长的教诲,这几天道长如有空,请你再指点弟子几手。”木桑笑道:“你陪我下棋,向来是不肯白费功夫的。不过我教你些什么呢?你功夫早追在我头里啦,还是你教我几招吧。哈哈,这角儿被我侵进来啦。”他越下越是得意,又道:“功夫好,那当然不容易,但你人品如此,更是难得。少年人能够不欺暗室,对同伴的少女以礼相待,我和你崔秋叔叔都赞不绝口呢。”承志暗叫惭愧,脸上一阵发烧,心想要是自己和青青有什么亲热举动,那岂不是全让他瞧了去。怎么他从旁窥探,自己竟没发觉,这位道长的轻身功夫,实在深不可测了。
就在此时,忽听厅外微微声响,知道从屋外窜下了三个人来,见木桑不动声色,也就不理,继续下棋。木桑道:“你二师嫂刚才的举动我都见到了,你放心,明天我帮你对付他们。”承志道:“弟子就是不愿和他们动手,最好道长帮我排解一下。”木桑道:“怕什么?你动手打好啦,你师父怪起上来,你说是我叫你打的。”说到这里,屋顶上又窜下四个人来,随觉一阵劲风,四双连珠钢镖分向木桑与袁承志打来。木桑随手一一捏住,瞧也不瞧,放在桌上,只当没这一会事,厅外的人大怒,七个人一齐从厅门中跃了进来,手中都拿着兵刃。木桑笑道:“你能不能把我这七子一口气吃掉?”承志会意道:“弟子试试。”这时为头两人俯身去扶坐在地下的长白三英,其余五人刀剑齐施,向木桑与承志砍来。
袁承志抓起一把棋子,撒了出去,只听见蓬蓬蓬响声不绝,七个敌人都被打中穴道,仰天跌倒,呛啷啷的一阵响喨,兵刃撒了一地。宛儿刚服侍青青睡下,听见厅上响声,忙奔出来,只见承志和木桑道人仍在凝神下棋,地上却打倒了七名大汉。她不敢多问,怕扰乱他们棋兴,双手拍了三下,内堂走出五六名家丁来。宛儿命他们拿出巨索,将这七人和长白三英一齐缚起。再等了小半个时辰,双方官着下完,一计数,袁承志输了三子。木桑得意非凡,笑道:“这些年来,你武功是精进了,棋艺却没什么进展。”承志道:“那是道长妙着叠生,弟子抵挡不住。”木桑转头对宛儿道:“你叫人搜他们身边。”宛儿手一摆,家丁们在这十人身边细细搜查,除了暗器银两之外,还搜出好几封书信,以及几册暗语切口的手抄本,书信中有一封是满清九王多尔衮写给北京明宫司礼太监曹化淳的,说明因为山海关上盘查严密,所以绕道从海上派遣使者前来,机密大事,可径与持信的使者洪胜海洽商云云。木桑大怒,叫道:“这些奸贼越来越大胆啦,哼,在我手底下也想救得人去。”右脚一起,将一名奸细踢得脑桨迸裂,他伸脚又想再踢,承志道:“慢来,道长,这些奸贼或许还有用处,待弟子仔细盘问。”木桑怒气不息,又要撕信,也给承志劝住。
木桑道:“话就依你,明天可得再陪我下三盘棋。”承志道:“只要道长有兴致,连下十盘也不妨。”木桑大喜,随着家丁进内睡了。
承志看了书信和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