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限-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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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四严肃地道:“你好自为之,如果冤枉送了命,与小辛无干。我们代表他说明一切,透露不少秘密。”
湖边倒映满天霞彩,拂水柳丝使人泛起飘逸之感。但亦不能触起离愁,杨柳和离别自古以来就分不开。
“灞桥柳色,年年伤别”、“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柳外青聪别后,水边红袂分时”、“拂水飘绵送行色”等等。
柳树下湖水边,一个年青以异样神彩眼光迎接冉冉行近的少女。她清丽脱俗的腰姿,几乎使霞彩水色山光还有垂柳都为之失色。
“杜若松,约出我出来有什么事?”
青年深深叹口气,才回答道:“我本不该约你。但阎晓雅,请莫嘲笑我,我再见过你这一面,才走得安心。”
阎晓雅温柔地瞧他,用低沉磁性声音道:“那天早上,你似乎宿醉未醒,跑到庵来看我一眼,然后就走了。为什么?”
杜若松道:“我一定要看看,小辛女朋友能够做小辛的女朋友,只有天仙子。”
阎晓雅道:“你不但错,而且错的厉害。第一我不是仙子,第二我不是小辛女朋友。”
杜若松道:“你是。因为小辛是魔鬼,只有天上仙女才敢做他女朋友。”
阎晓雅笑笑,她知道最好别跟咬牢地瓜不放的年轻人争执,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杜若松又道:“我平生从未见过美丽如你的女孩子,现在能见你一面,我很满足,我要走了。”
阎晓雅道:“你走吧,任何人终须一别,绝无例处。这是我的感想。”
杜若松道:“对,但我从前永不曾想及这一类事情。老实说我从没有真正瞧看任何女孩子,我须要冷酷无情独来独往!但我很耽心见不到你这一面。”
阎晓雅道:“我答应就一定来。”
杜若松道:“但我早上就忍不住来到这里,一直站在此地。我看见一个女人,由两个男人陪同去到进入竹林的路口,那个女人本来很年轻,忽然变成老太婆,独自向夕照庵走去。
两个男人匆匆离开,好象很害怕……”
他说的女人自然是朱七,但他何以忽然提起?
杜若松年轻的脸庞浮现鄙视神色,又道:“两个男人是谁?你决猜不到。一个是无心道人,声音尖涩难听。我讨厌他。阴阳怪气又不是真正出家人。”
阎晓雅讶道:“莫干山的无心道人?他是出名的狠脚色,手段阴毒诡诈无比。无心就是没有心肝的意思,他怕谁?”
杜若松道:“当然是怕小辛。但他也怕那女子,对她完全是一副恭敬奉承的样子,看得我想呕。”
阎晓雅道:“另一个男人是谁?”
杜若松的声音中不满之意更浓,道:“是我的老大,淮阴忠义堂龙头大哥鬼斧神工祖怀。我亲眼见他那副卑恭奉承的样子,是我亲眼所见,绝对不假。”
显然他心中的偶像忽然破碎,使他又悲又恨。
阎晓雅道:“你很不满意,所以打算脱离淮阴忠义堂?打算从此隐姓埋名永不踏入江湖一步?”
杜若松极懊悔道:“对,不过除了恨他们之外,我也恨自己。因为我已知道那个女子就是朱七小姐,公道七煞中排列第七,可能是最厉害的一个。但我却不敢出面,直到连四来到,朱七小姐捧着左手窜逃,连四又走了。但我仍然站在这里。”
如果有人拿刀砍他,杜若松一定不愿招架,甚至会伸长脖子挨刀。
年轻人激动时就是这样,再过些时候,他还能否存有这份热情激动?
杜若松又道:“连四不愧是小辛的朋友。我的话说完了。”
阎晓雅轻轻叹口气,因为她想到自己,她是小辛的女朋友么?她可有资格?
虽然没有骏马,但阎晓雅仍然折一枝垂柳给杜若松聊当马鞭。
她垂头说道:“谢谢你来看我,更谢谢你把我当作好朋友告诉我所有的事情。”她的声音似乎有点哽咽:“我们相遇,有如雪泥鸿爪那么偶然,也许会留下一丝记忆,但也许不,因为将来你我各自不空碰上很多偶然……”
她说这些话时,心中想的是谁?是眼前的杜若松么?是连四?抑是小辛?
小辛站在窗外聆听屋内的谈话,天已黑暗身形不会暴露,至于泥砖木板的墙壁,更挡不住他敏锐无比的听觉。
由于老于慌慌张张的态度,小辛决定先听一下才入屋。
老于就是在镖局跑腿,患重病获小辛治愈的那粗壮家伙。他的嗓门响亮,道:“王大嫂,小辛回来过没有?”
王大嫂方氏道:“没有,怎么啦?小辛叔叔发生事情了?”
老于道:“他发生的事可多啦,你猜他是何等人物?”
方氏道:“我当然知道。”
老于一怔,屋外的小辛也一怔,她知道?她怎会知道?难道她也是卧虎藏龙的人物?
老于道:“那你说来听听。”
方氏诚恳和蔼的声音透出屋外,道:“小辛叔叔是很有本领的人物。”
老于竖起拇指,道:“你行,他真是不折不扣的大人物,顿顿脚金陵地面就得震几天。
听说他武功好得不得了,江湖上不论黑道白道听到他的名字,非得楞眼睛楞上半天不可。”
方氏纯朴忠厚的面上焕发出光采,好象她自己被人家称赞而兴奋快乐。
老于又道:“这种事你怎会知道?”
方氏毫不思索,道:“小辛叔叔真心当我是大嫂,我真心当他是弟弟,所以就会知道。”
老于抓头扯耳,满脸茫然之色,道:“如果他没说,别人又没告诉你,你怎会知道?我不懂……”
朴实真挚的感情含有智慧,是直接透澈的了解。老于当然不懂,小辛却若有所悟。
方氏又道:“小辛叔叔快回家啦。他还未吃饭,我得张罗一下。”
老于讶道:“你怎知道?”
方氏道:“你们男人家不会懂的。我一想起儿子,若是心里欢喜,儿子就快到家了。小辛叔叔也是一样。他喜欢在家吃饭,所以他一定空着肚子回来。”
老于只能够傻笑一下,女人的道理往往如此,但却很灵验。因为小辛已踏入屋子,左手提着一大坛黄酒,右手两只大肥鸡和猪羊牛肉等一大堆东西。
老于笑得嘴巴快裂开,见到小辛他是由衷的欢喜,快乐得从心底直涌出来。其他的人如王老大李强陈大头等,每回来见到小辛亦莫不如此。
简陋木屋中漾溢友情欢乐,也溢出酒肉香气。
欢聚三天之后,小辛终于走了。他留给两百多户贫苦人家的是一间药材铺和肉店。五千两银子至少可以亏蚀很多。方氏用她自己的方式找可靠的人经营,小辛一点也不担心。
但他却不禁想到自己还有没有再来此地的一天?还能不能和这群贫苦好朋友饮酒欢聚,还见得到慈母似的大嫂方氏么?
第十一章
圆型云石桌上,摆着四碟小菜,共计毛豆、小排骨、螺蛳、泡菜四种。一碗凉面,用青葱和油拌的。篆油和虾子面来自岭南,好得不能再好。一小壶半斤装的陈年绍兴雕。黄褐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酒香。
两个人一男一女走到桌边。男的斯文清秀,年纪不超过三十岁,女的年轻一点,白晰丰腴,尤其是黑色衣裳更衬托出她肌肤白嫩光滑。她长得很媚,那对眼睛永远含着销魂笑意。
清秀的男子心满意足地饮酒吃面,如此细腻风光的柔情密意,已经享受了三年之久。
他不过是一个落第又落魄的文人,“程士元”这个名字不见经传,但在那成熟美丽的女人荀燕燕心中,却是无价之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程士元不但有情,而且是她平生唯一的知已。
荀燕燕这个名字却不简单,三年以前,大江南北几乎很少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因为她代表戏曲最高成就。
她启朱唇高歌一曲,真能绕梁三日,是所有男人的梦中情人。
偏僻的乡下,荆钗布裙,泥垣陋屋。现在的荀燕燕光茫,如同乡村的妇人竟无区别。为什么辉煌的灯光,震天的喝采和掌声,公爵王侯王孙公子的盛宴,珊瑚百尺,明珠千斛?为什么清寂平静的生活却可以取代这一切?
荀燕燕美眸中闪动爱情光芒,而她眼中只有一个人程士元。
原来如此,爱情,真挚的爱情可以使泥土变成钻石黄金,清淡的水也可变成最馥郁的美酒。
面只吃了一半,青花碗忽然“啪”一声碎裂。荀燕燕吃惊地用布抹拭。程士元拿起酒壶,道:“娘子,不要紧,古人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啪”的一声酒杯也忽然碎裂,所以程士元乐天安命的哲学也讲不下去。
荀燕燕美丽的双眸中涌出泪珠,神色变得很凄惨。
程士元柔声道:“现在已经到了该讲明白的时候,对不对?”
荀燕燕道:“你知道了多少?”
程士元道:“不多,因为我不愿意追究。”
荀燕燕道:“相信也明白,是另外一男人。回想起来我有点对不起他。”
程士元道:“既然如此,不必说了。咱们认命就是。”
荀燕燕道:“不,有一点一定要说明,他虽然全心全意爱我,我亦很钦仰尊敬他。然而我对他却不是爱,比起你完全不一样,你可明白?”
程士元凛然道:“我明白,我们都没遗憾。让他来吧!”
屋顶右角突然暴响一声,瓦木纷飞中现出一个洞。接着一条人影飘落地上,阳光恰好从洞口斜射入屋,照得此人全身特别明亮。
他是个三十岁不到的男子,脸庞瘦削,眼睛显得很大,浓黑一字的眉毛很冷酷无情。
他有两把剑,一把斜插背后,一把用左手握住剑鞘。
他的眼光有如两道冰柱,没有丝毫感情。说道:“我是血剑会第七把交椅的木鱼姚本善。”
程士元被姚本善双眼一瞪,四肢发软,口舌僵木。
荀燕燕反而态度从容,盈盈一笑,道:“木鱼姚本善,这名字很好听。只不知血剑会是什么?如果是帮会,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