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剑惊云-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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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燕秋的心紧了起来。
是祸是福,马上就见分晓。
〃先生,太委屈你了!〃管家走近。
〃好说,此地满舒服的。〃宫燕秋笑了笑,这不是真正的笑,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自我嘲弄。
〃得罪之处,希望先生不要介意!〃〃哪里!〃〃家主人自得先生施术之后,痼疾大有起色,今天已是第三天;就烦先生第二次施术,希望这次能竟全功。〃〃希望如此。〃〃现在就请!〃〃管家带路吧!〃宫燕秋随在管家身后,出了铁门,登上石阶,暗门是在一间书房中,出书房,经过几重门户,又到了原来的黑屋,屋里已有灯,这一路之上不见半个人影,也听不到半点声息,仿佛这一大栋宅子里,就只有两个人。
病人还照上次的样子躺在床上。
宫燕秋坐到床边。
又见红龙,可怕的标志。
管家沉声开口道:〃先生,希望此次针到病除,那就可恭送你回去了!〃宫燕秋点了点头,他表现得十分沉着,似乎并不把被点倒囚禁了三天的事放在心上,实际上他现在相当紧张。
如果真的把对方治好,对方无疑地将下毒手,送回去的保证根本不足信,如果又留一手,将被再囚三天。
三天之后又如何?同时也难保不另出花样。
赌,他决定赌一赌,赌对方言而无信,要是对方变挂,便只有凭本领闯出,生死成败在所不计了。
〃先生!〃管家又开了口,〃你三天前是怕脱不了身,故意留了一手,对不对?〃眼眸里精光闪了闪。
宫燕秋心头咯地一震。
〃管家根据什么说这话?〃〃你扎针时曾经犹豫,目光不定,显然是在打什么主意;老夫自信老眼不花,这点还能看得清楚。〃〃那是管家多疑。〃〃老夫多疑,这一次希望不会发生这种情形,现在就施术吧!〃宫燕秋捻起了银针,脑际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意念:银针在手要取这红龙老者的命易如反掌,甚至比反掌还要便利,也可以挟持病人,作为脱身的凭籍。。。。。。就在此刻,房门口人影一闪。
〃什么人?〃管家喝道。
〃是婢女小菱!〃〃什么事?〃〃有个字条请管家过目!〃婢子进房,是三天前待候饮宴的婢子之一,把一张小字条递与管家。
管家就着灯火一看,登时老脸大变,栗声道:〃这真是想不到的事。〃凌厉的目光芒射向宫燕秋。
青衣婢女送进来的字条上说些什么,宫燕秋当然无由知道,但从管家的凌厉目光判断,极可能与自己有关。
管家摆摆手,青衣婢女退了出去。
宫燕秋针捻在手里,现在,他更需要慎重地考虑了,必须看情况以决定该采取的行动,同时他也全神戒备,以防管家再突然来三天前的那一手。
三天前是因为他预留了一步棋而保住命,今天,可就不同了。
管家的目光收敛,意外地和声道:〃先生,施术吧,话已经说在前头,希望这第二次能针到病除。〃说着,居然还微微一笑。
宫燕秋相当困惑,他不明白管家改变的原因,但又无法问出口,可怕的念头仍萦回在脑际。
一针下去,可以要病人的命,也可以立治沉疴,自己该怎麽办?管家又开口道:〃先生,你还考虑什么?〃宫燕秋突然下了决心: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不能效邪僻的小人行径,这根针带在身边是救人而不是杀人,即使有了什么意外,也只有认了。
于是,他暂时抛开杂念,觑准穴道,一针插了下去,只是一针。
片刻,拨出银针,口里道:〃成了!〃从容地收针入囊,但心里的戒备并未稍懈,以防不意的突击。
〃先生,请外厅坐!〃〃好!〃徐徐站起身来。
双方移到厅堂落座,婢子献上茶,然后退出厅外。
〃先生,家主人的病算是没问题了?〃〃应该是的!〃〃何时才能见到实效?〃〃就是现在!〃〃哦!〃管家站起身来,〃先生宽坐片刻,老夫去去就来。〃举步离开,显然他是要回房去证实宫燕秋的话。
宫燕秋静坐在大厅里。
那送字条的青衣婢女提茶壶走近笑吟吟地道:〃先生,小婢给您添茶!〃说着,把茶添满到八分,又自顾自地道:〃我叫小菱!〃宫燕秋点点头,她在送字条入病房时便已报过名。
小菱朝屏帐门望了一眼,悄声道:〃先生,尽可放心,一切会平安无事的。〃说完,匆匆转身出厅。
宫燕秋大感惊愕,他完全不明白这叫小菱的婢女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抬手想叫住她问问,但人已没了影儿。
她送字条使管家改变了态度,字条上写的是什么?她说这话决非无事饶舌,定有用意,但用意是什么?这宅子里的人和事一样诡异。
宫燕秋暗忖:〃出面请医的是二先生,只要自己能活着出去,非找到二先生揭开这谜底不可。〃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管家才从里面出来,口里道:〃先生,累你久候了!〃说着,把手里一个重甸甸的小锦袱放在茶几上,又道:〃这是点小意思,先生笑纳!〃宫燕秋道:〃这……在下就愧领了。〃管家道:〃哪里话,诊金是理所当然的。〃来时坐的那顶轿子又出现在厅外院地里,宫燕秋瞥见之下,心中不由一动,看来平安离开是不成问题的了。
果然,管家抬手道:〃先生,请上轿。〃宫燕秋把锦袱塞进布囊,起身随管家步出。
抬轿的也是原班人马,只差了个随轿的二先生。
管家亲自打开轿门,请宫燕秋上轿。
待宫燕秋坐定,管家开口道:〃先生,你是看病的,病人是受治的,任何病人与医生之间的关系都是一样,希望你把家主人当一般病家看待,你也是江湖人,应该懂得老夫的意思?〃宫燕秋道:〃当然,在下懂得,管家的意思是要在下守口如瓶,决不谈病家不干病情的任何事,对不对?〃管家颔首:〃对极了,这应该也是医德的一部分!〃说完,关上轿门。
轿子又被遮严。
跟来时一样,完全看不到轿子以外的情况。
薄暮时分,华灯初上。
宫燕秋回到了客店,他是在城外三岔路口下轿的,空轿又奔回旷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去过的是什么地方。
踏进门,紫薇迎了上前,一把抓注宫燕秋的手道:〃浪子,快把人给急疯了,你一去不回,我真担心你会发生什么意外!〃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宫燕秋笑笑道:〃病家路远,病情又复杂,所以多呆了几天;对不住,累你着急!〃他不想抖出事实经过。〃紫薇嘟起嘴,瞪着眼道:〃你倒是说得挺轻松的!〃野性的目光,代表着慧黠和桀傲,别出一格的美,女人中的男人。女人中的女人会使男人倾倒,但女人中的男人同样会使男人欣赏,独特的性格渗入了她的美。
宫燕秋很欣赏这种个性突出的美,但现在,他不只是欣赏;而是以内心来领略她那一份关切之情。
被关切是一种幸福,尤其来自可意的女人。
〃说话呀!〃紫薇摇撼着宫燕秋的手臂。
〃要我说什么?〃宫燕秋一向冷漠的音调现在变得十分温柔。
〃你没想到人家会着急,连捎个信都没有!〃〃紫薇,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不是有意的!〃〃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吗?〃〃你担心什么?〃〃担心你这一去永不回头。〃〃你是说我可能被杀?〃宫燕秋眸子发光。
〃对,这些日子来,想杀你的人不在少数。〃〃紫薇,我是二先生请去的,二先生是谷府的人,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对不对?〃这句话不尽妥当。
〃浪子,你死了谁去抓和尚,谁去拜庙?〃〃…〃宫燕秋语塞。
〃不错,这点我也想到过!〃紫薇改变了语气,〃我会去找二先生甚至谷大公子,可是人只能死一次,而且死了就不能复活,我有再大的本事,杀再多的人,能换回你的命么?〃几句话,赤裸裸地表露了少女情怀,而且相当深刻。
宫燕秋情不自禁地用另一只手抓住紫薇的香肩,没开口,只望着她,两人几乎要贴连在一起。
事实上,两人己紧紧贴在一起,不是形式,是心灵的契合,此时无声胜有声,心意的交流远超过语言。
也不需要语言,语言在此刻将是很笨拙的。房里的光线很暗淡,加深了微妙的气氛。
〃咳!〃小二的干咳声。
两人立即分开,剩下的是各自心的跳荡。
〃先生回来了,小的来燃灯!〃小二进房燃上了灯火;望了望两人,巴结似地道:〃先生还没用饭吧?〃〃哦!小二哥劳你到外面叫些现成的酒食。〃〃是,小的这就去办!〃小二哈腰,又道:〃先生,明天继续看病么?〃这才是他真正关心的事。
宫燕秋看病,他便有外快可赚。
〃唔!当然看。〃宫燕秋漫应道。
小二匆匆离去,两人相视一笑,坐到桌边。
宫燕秋从布囊里取出那包神秘病家的诊金,打开一看,为之一呆,尽是黄澄澄的金子,少说也有一百两。
一百两金子,足够放手花上一年半载了。
〃是什么人家出手这么大方?〃紫薇问。
〃只知道是一家大户人家的主人,对方没报门第,我也没问。〃十分勉强的说法,不近情也不合理。
〃浪子,这不像话,你定是隐瞒了什么?〃野性的眼眸,闪着慧黠的光影:〃医生连病家的名姓都不问?〃〃这……〃宫燕秋是真的不知道,但又不想抖出实情,医生有替病家保持秘密的义务,这是医德,但又不能不回答紫薇的话。
情急智生,浪子故作沉吟地道:〃紫薇,如果病人患的是一种不足为外人道的疾病,难道你也一定要知道?〃这一解说,似乎有理,紫薇不再追问了。
宫燕秋把金子分成两份。
〃紫薇,你拿一份!〃〃我为什么要分一半?〃〃你是我的助手,对不对?〃〃算了吧;浪公子!〃紫薇模仿春如儿对宫燕秋的称呼:〃我身边带的比你全部所有的还要多,你留着自己慢慢用吧,我不需要。〃宫燕秋只好包起来放回布囊里。
没多久,店小二送来了酒菜,将就摆放在那张诊病的桌上。
宫燕秋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递给了小二道:〃小二哥,酒菜钱先付,多余的你拿去吧!〃小二吃惊地道:〃爷,太多了!〃宫燕秋把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