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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焚香论剑篇-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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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沧海心想:“你们原本就认识的,但你以前却不觉得我母亲有什么出奇之处,可见得这也不过是随口夸赞的话而已。”
  只听许灵珠又道:“我真想知道像令堂那等胸襟识见的女中豪杰,若是遭遇上我这种不幸之时,将会变得怎样?”
  她又恢复郁郁之容,再度被不幸的阴影埋没。
  谷沧海站起身,拱手道:“小弟此次拜见,居然得亲睹姊姊破颜一笑,三生有幸,目下就此别过,将来有机会重来此地,定当趋遏。”
  许灵珠道:“公子何事匆匆来去,且不知几时再见?”
  谷沧海道:“弟要去一处地方投师学艺,修习武功,这一去一二十年或是三五载才能踏人江湖,殊难逆料。”
  许灵珠轻轻叹道:“公于年事尚轻,一开口就是一二十年,但妄身其实已是人老珠黄,红颜凋萎,想想看这是何等可怕,唉,这是何等寂寞的青春啊!”
  谷沧海直到这时,当真体会到她的悲哀,不禁激起无限同情。只因他记起阿莺之约,她要他艺成之后找她玩,却毫不考虑到时间长短,她和许灵珠是何等鲜明的对照?
  在无限同情之际,谷沧海但求能够稍稍安慰这个娇美的女子。
  脑筋一转,冲口道:“姊姊休要悲磋,青春虽是容易凋零,但世上并非没有长驻青春之法。”
  许灵珠道:“可是我从未听过,使青春长驻之法。”
  谷沧海一挺胸膛,道:“包在小弟身上,将来小弟重来趋遏姊姊之时,定要双手奉上驻容丹。”
  许灵珠默然片刻,才道:“武林中果真传说世上有这么一样异宝,但又说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宝物,要有千灾百殃境护,岂能当真取到手中,公子肯对我说出这等安慰的话,妾身已拜领盛情,这事却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谷沧海道:“小弟岂是言而无信之人?”
  许灵珠怔一怔道:“公子还是忘掉这事,否则三五年之后,重过此地,可能因这一句而不来瞧我。”
  谷沧海凛然道:“小弟向来话出如山,一诺千金,姊姊不要多说,小弟就此别过!”
  他大步走出冷香楼,穿过园子之时,碰见那黄衣俏婢,便颔首为礼。
  她道:“少爷真了不起,我家小姐多年来说的话加起来还不及这一回说的多。”
  两日之后,谷沧海已抵达高山之麓。
  谷沧海兴奋地奔上山去,心想我终于到达嵩山少林寺啦!
  将来回家把经过告诉父亲和母亲,他们一定替儿子感到骄傲。
  他终于到达少林寺,踏人山门,迎面碰见一个年轻和尚,便上前道:“有烦少师父向贵寺方丈大师通报一声,说是晚辈谷沧海求见。”
  那年轻和尚吃一惊,左右四顾,没有别的僧侣,便道:“小施主想见敝方丈有何贵干?
  ”
  谷沧海心想这和尚虽是少林之人,可是拜师之事不便宣泄。
  便道:“在下须得面见贵寺方丈始能奉票。”
  那年轻和尚见他言语有礼,生出喜爱之心,便道:“你说不说都不相干,反正见不到敝方丈的,我老实告诉你,连我身为本寺僧众,也很难晋渴方文哩!”
  谷沧海心想:“真是胡说,我跟你怎可混为一谈?”
  当下诚恳地道:“在下实有要事非求见方丈大师不可,万望少师父行个方便。”
  年轻和尚眉头一皱,道:“你既是不信,我就带你去见知客,今天是德法师父当值,他为人最是老实和气,便见一见他也无妨碍。”
  他们一道走去,谷沧海问知这年轻僧人法号明缘。
  而少林寺的辈份排行是光弘正德明,当今方丈大师,是弘经大师,明缘是第四代弟子。
  不久,他们走入一间高洁净的佛堂内,见到一个面貌老实的中年和尚,便是德法和尚。
  明缘对他说了前事,德法和尚吃惊地瞧着谷沧海,呐呐道:“他这话……这话可是当真?”
  谷沧海心想这位大师父口才笨拙,为人老实,怎能称当知客之职?
  口中应道:“一点不假。”
  德法和尚道:“那么你等一等,贫憎先报告总知客。”
  他起身急步去了,谷沧海微微一笑。
  明缘却皱起眉头,道:“那是正修大师,人很厉害。”
  不久,德法和尚陪着一个眉目清秀的中年僧人进来。
  谷沧海知趣地上前施了一礼,正修禅师约略问了几句话,得知他孤身上山,曾经跋涉千里,便命德法及明缘二憎陪他到膳堂用餐,等候方丈召见。
  过了响午,谷沧海被带到一座禅院之内,在静室中见到一位面貌严峻的老僧,法号弘因,乃是与方丈同辈的长老,身份高隆。
  弘因长老问他来意。
  正修禅师接下去说道:“弘因大师乃是敝寺方丈的师弟,谷施主须得把实话说出,才可转报方丈。”
  谷沧海一听这话有理,便道:“在下乃是奉家慈之命,到此投师学艺。”
  他话声一顿,细察两憎表情,只见他们微微露出笑意。
  便又接着道:“家慈嘱咐在下非要投拜在贵寺第一高手座下,所以在下非面求方丈大师不可。”
  弘因长老道:“投师学艺之事不是闹着玩的,你年纪虽轻,但跋涉长途,不辞千里;可见得诚心毅力都有过人之处。”
  谷沧海心中大喜,恭容聆听下去。
  弘因长老又道:“但作为本寺弟子,第一步须受戒出家。”
  他微微一笑,才道:“你年事太轻,于佛家旨义毫无所悉,出家似非所宜,还是先练初步功夫,瞧瞧资质如何,才谈到投拜何人座下之事。”
  谷沧海心想这话也有道理,若是资质太差,人家怎会收为弟子?
  反正初步功夫总得要练,且先练着等到他们觉得合意之时才作道理。
  事情便如此定夺,正修禅师领他出去,交给膳堂的监理僧德广,那德广僧身体魁伟,为人甚是精干。
  翌日,谷沧海开始服役,只是挑水打柴这两件事。
  谷沧海这一辈子从未干这过这等事,这刻却得咬紧牙关去干。
  起初几日他只能勉强交差,每晚浑身骨头筋肉都发痛,过度疲累之下,反而睡不着,因此几天下来就瘦了许多。
  直到第五日的晚上,他行起天魔心功的运气法门,这一晚才能呼呼甜睡,次日更是精神奕奕。
  往后他便觉得手脚轻快有力,人也从不疲累,挑水上下山时毫不吃力,为了表现勤奋,便比规定的多做。
  晃眼过了一个月,他在这种刻板忙碌的生活中变得更为单纯,脑中什么都不想,一心一意地挑水打柴。
  由于他如此专心一志,那魔教极上乘的内功天魔心功被他练得十分精纯,真气渐渐凝固,念动即生,已经不须倒转身子就可运行自如。
  弘因长老及正修掸师,一直没有召见他c
  谷沧海天生性情沉稳,也不去找他们,只不过有时奇怪为何没有教他练初步功夫。
  不觉又过了个把月,谷沧海也忍不住了,自个儿暗自琢磨是不是资质太差,所以少林寺不打算收他做弟子。
  这一天,他闷闷不乐到山中打柴,猛然间发觉走错了路,转眼四看,原来走到一座石谷之内。
  他正要拨转头离开这座石谷,突然间左方斜坡上有人叫道:“孩子,到这边来。”
  谷沧海大为惊讶,心想此处虽是没有猛虎恶兽,但已经是人迹罕至的深山之内,哪得有人?
  尤其是此人声调冰冷,语气却甚为有力,似是一向惯于指使别人,可知不是山中居民无疑。
  他向话声来路望去,只见那片斜坡上,有好几块大如房屋的巨岩。
  岩缝里端坐一人,阳光照晒在他身上,瞧得甚是清楚。
  这人年约五旬上下,头发散乱,胡须满面,身上那件白色长衫已经污垢异常,可见得此人不但许久不曾梳洗,而且没有换衣。
  谷沧海不敢贸然过去,大声道:“大叔叫我么?”
  那人冷冷道:“不是叫你叫谁?”
  谷沧海不觉一笑,道:“对,我这话问得实在太蠢,请问大叔有何见教?”
  那人眼中射出惊讶的光芒,道:“你竞不是山中人家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谷沧海道:“小可姓谷名沧海,乃是别处人氏,大叔贵姓?”
  那人道:“别处人氏,定是到少林寺投师学艺的了,我姓吴单名显,也是别处人氏。”
  谷沧海道:“但吴大叔不是到少林投师学艺,与小可大大不同。”
  吴显眼中露出笑意,道:“你真有点意思;跟你谈谈颇可破解山中岑寂。”
  谷沧海道:“但小可却不能耽搁太久,大叔可是有事要小可效劳?”
  吴显叹口气道:“不错,我双足已经瘫痪,饿了许多天也不能出去觅食,更没有法子离开此处。”
  此人因满面胡须没剃,所以瞧不出面上表情,只能在眼光中略窥端倪。
  这刻发出这等哀鸣似的话语,使人感到十分悲惨可怕。
  谷沧海泛起同情之心,道:“大叔敢是要小可送你出山回家,抑是替你送信?”
  吴显道:“回家,不,我一生流浪天涯,哪里有家可归,送信也不必了,我连一个朋友也没有。”
  谷沧海本来要说这两宗都不能帮助他。可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便不用告诉他了。
  当下道:“没有家又没有朋友,可真是稀奇不过的事,我从来没有想过,那么大叔定是要小可弄些食物充饥了,对不对?”
  吴显连声道:“对,对,不拘什么东西,只要能吃的就行了。”
  吴显眼中射出奇异的光芒,伸出舌头舐着嘴唇。
  谷沧海沉吟道:“弄些什么呢?”
  正在寻思,吴显道:“你过来,我们商量一下。”
  谷沧海走上斜坡,到了岩缝前面,这才瞧清楚吴显身边有根长木直竖,一头着地,一头顶着上面的石头,他不禁讶道:“那是什么?”
  吴显道:“那是我双腿还能移动时布置的陷阱,一方面可以对付想害我的人,一方面也是防御猛兽,哪知此地什么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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