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色醉沙-第2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无言以对。
联盟和部落的对峙早在数百年前就已成固势,久远的过去里究竟孰是孰非已经没有人会去考究,唯一确定的是双方的战争此起彼伏,持续不休。为领土,为资源,为权势,为生存,对立的阵营自有对立的缘由,历史的战争,观念的差异,语言的不通,种族的仇恨,一切都可以成为刀刃相向的理由。
因为与部落的战争,联盟多少生命无辜丧失,多少城邦毁于战火,多少人无家可归。可反过来对于部落又何尝不是同样?我还记得作为亡灵时,亲历过的那些残破不堪的村落,那些无奈痛哭的哀号,那一幕幕鸦鹫盘旋的惨状,那一群群流离失所的平民。
而这一切,我们都无能为力。
第30章 出征(上部完)
出征前的准备让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葡萄几乎整天都见不到人影,凉夏和小泥进进出出奔走于住处和公会驻地之间。
赤狮公会派出了两个团,几乎是全部主要战力,一方面是支援前线,但另一方面也是回避暴风城内与贵族势力愈加升级的冲突。当然这些人不会全部投入战场,按照计划,出城后其中一个团将与其他公会一起直接奔赴阿拉希高地参加战斗,而另一个团则迂回各地,名义是执行其他任务并清扫流寇,实际是保存实力。因而此次公会也下了血本,公会仓库多年的积累被拿了出来,几乎每个成员都分得了崭新的武器或装备。
也因此小泥不得不穿上了她一直避之不及的战士铠甲,如果忽略她皱着眉头一脸不甘不愿的表情,那一身亮银铠甲其实还是很好看的。与皮甲完全不同的硬挺和金属质感,原本就飘逸动人的小泥更显英武飒爽,惹得站在一边的小素直吞口水两眼冒粉红泡泡。
说起来小素,也就是那个叫素黛的女孩,竟然也加入了公会,说是要至死跟随小泥的。原本小泥还不以为然,以为这女孩怎么看就一新手啥战斗技能都不会恐怕连入会资格试验都通不过,结果没料到小素别的都不行,可采药制药技能竟然早已超过大师水平,轻轻松松把公会首席药剂师挑落马下,无需资格试验就直接走马上任了。据说消息传来惊得小泥一整天都处于呆滞状态,只可惜那时候我不在场,否则真想看看小泥的表情是何等精彩。
倒是凉夏上次因为我的事耽搁了重新入会的手续,到现在还只是个预备役,公会分发的物资也自然没有他的份儿,还是葡萄和其他几个官员好心凑了一套盗贼的职业套装送给了他。但就是这样也平息不了这家伙作为贼天生的吝啬,成天见着我了就要追讨债务,让我赔偿他的损失。小肚鸡肠的家伙!我比他还穷,除了一个人就是两手空空,拿什么赔啊?
隔天有人送来一个长长的包裹,打开一看,竟然是我的巨龙之触。送包裹的是个小孩子,说是受个陌生人所托送来我这里。
打发走小孩子,我定了定神。手里的巨龙之触依然是先前伪装成法杖的样子,仔细检查了一番也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似乎只是单纯的交还给我。
自我离开暴风的那天起,玄井和下下潜就不知所踪。凉夏他们曾去那个法杖店和酒馆查看过,法杖店里的人与束缚之影没有什么瓜葛,也很本不了解玄井的来历,而酒馆早已易主,那个地下室也变成了酒窖,依然查不出更多线索。
我相信玄井对我并没有恶意,如果是在部落,同为巫师的他与我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只可惜在这敌视巫师的联盟土地上,我无所求,而他却心念复仇,终究是走上完全不同的路。
绯水在出发的前一晚终于登门拜访,只不过,是以普拉提纳家继承人,以及光明大教堂新任执事官的身份。
他的黑发整齐地梳理过,领口一丝不苟地高高立起,白色的法袍是只有王宫里才见得着的高级丝料,袖边和下摆上是纯手工织绣的金丝柳纹,纹有教会徽章的橘红披褂罩在外面,胸前银色的十字挂坠明晃晃的刺眼。
“听说你要跟随公会出征,我来……跟你道别……”他优雅如常,和声温语,黑眸依旧沉静柔和,但也仅此而已。
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神,微微宠溺的笑容,那些曾让我沉迷不已,以为就此可以抓住,拥有一生一世的东西,都已不再。他的眉目就在眼前,如此清晰,但我却觉得它们正在逐渐模糊,淡化成一个影子,看不清,摸不着,抓不住。
又或者我从来就没有抓住过什么,早在得知他的贵族身份之时就应当明白,他身上背负得太多太重,而我同样无法抛开亡灵的过往。
那一日血鸦旅店,他说他不想做别人的替身。我把他当作了别人,却又把自己当作了谁?做了太久的人类,竟忘记了我们是两个处于完全不同的极端世界的人,即便相交,也终会再度分离,擦身而过是唯一的结局。
我微微鞠礼,礼貌的同时拉开彼此的距离:“保重。”
他淡淡一笑:“保重。”
而后,从此殊途。
出发的当天暴风城门前人声鼎沸,如此大规模的出征引来城内平民们夹道欢送,鲜花和祈福的红巾不断被抛上天空,落入正中列阵而行的队伍里。
我骑着葡萄临时找来的马匹,跟在公会队伍里慢慢行进。虽是出征,但我却被编制在了清剿流寇的团队里,这倒是正合我意。阿拉希战场上的敌人是部落,到底也是我曾经的同胞,虽然不太在意种族和阵营之分,但对这种两相厮杀的战争也同样提不起兴趣,若非自保,我想我是不会主动去趟这种浑水的。
凉夏驱着那头纯白霜刃豹走在身边,崭新的职业套装果然不同一般,黑底银纹的胸甲,称上那一头冰蓝长发,无疑让他成为整个队伍里最受瞩目的对象。
望着他捧着一大堆被人硬塞过来的鲜花和红巾想扔又不敢当众扔的样子,我低头闷笑,可怜那漂亮的霜刃豹了,偏偏驮了这么个招摇的家伙,连走路都要小心避开以免踩到那些蜂拥而上的人们。
凉夏拉长了脸朝我瞪眼,低声警告我不准再笑,作势要把手里的鲜花全部砸过来,动作却在我抬头的瞬间停滞。
“你眼圈怎么这么黑?昨晚没睡好?”他盯着我问。
我愣了愣,随即偏过头去。
此时有遥远的钟声传来,沉重浑厚。光明大教堂的主教亲自登上城门为众人祈福,淳净悠长的祷言吟唱中,有细密的水滴如雨纷撒,落到身上不见沾湿衣裳,而是蒸腾化雾,环绕周身,却是增益效果的魔法加诸于身。
抬起头,我看见高高城门上,主教身边那个白色身影,修长沉静,泰然自若。
唱诗班的歌声悠然飘出,整齐干净的童音婉转清澈,和着歌声主教身边的执事们合力施法,将主教的祈福更增益数度。
那个白色身影也在其中,一招一式,一举一落,轻重缓急皆从容有度,仪态优雅万方,无需修饰而威严自生,仿佛生来就该是这般神圣尊贵的存在。
钟鸣渐远,歌声绵长,雨雾正浓,隔着层层雨帘,他的身形隐隐绰绰,再无法看得更清。
昨夜梦境里,似乎也是这般雨雾朦胧,看不真切。
那天夜里他曾问,你呼唤的,是谁的名字。
我淡然轻笑,催马向前。出征的号角响起,嘹亮的声音响彻云霄,回荡在山谷之间。我跟随着队伍穿过城门,将暴风城抛在身后。
那天夜里的情形我已记不太清,然而昨夜的梦境却是清晰如刻。
我记得清清楚楚,梦境的最后,我失声喊出梦里那人的名字。
那个名字,不是那尘。
是绯水。
纵马疾驰,远征的队伍浩浩荡荡,踏上红褐干裂的土地。
天边红霞似血,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一条大路延伸至远方,消失在滚滚尘沙中。
回头望了一眼暴风城,高大的城门遥远得缩成一道剪影。
竟是恍若隔世。
'上部完'
————————————————————————————————————————
JJ竟然恢复了……
啊……意味着偶偷懒不写文的日子结束了……
上部终于结束,下部啊……遥远的本垒啊……'无限远目状'
番外二 错过
雨雾正浓。
连续十数天的阴雨天气并不常见,对于闪金镇来说。这个地方不大的小镇子,却是通往暴风城的必经之路,即便是这样阴雨连天的日子,闪金镇依然是人来客往,热闹如常。
只除了,水晶湖对岸那一片暗红的枫林。
绯水静静立着,一身白袍在红叶褐枝的林间尤为醒目。
枫林高大茂密的枝叶挡住了大部分雨水,却仍有些许穿过缝隙落下来,浸湿了白袍。
面前是极简陋的墓,一抔黄土,一方白石。
甚至,没有姓名和生卒年月。
——违背教义的重罪之人,无法得到神灵的宽恕,连墓碑,都不配拥有。
神灵?
绯水在心里冷冷笑着。
这世上,真的存在神灵吗?
伸出手,轻轻抚上那没有刻上姓名的石碑。
白中泛青的花岗岩,顺着岩纹,转到侧面,一路往下,与地面相接的地方,将那个横插的石片抽出,赫然,露出一个小孔。
指尖插入,灵巧地带出一个小小的竹筒。
迅速收进怀里,将石片放回原处,然后,转身离去。
守在林外的老人连忙迎上来,将手中的伞举过主人的头顶。绯水没有说话,接过老人递过来的伞,径自上了早已守候多时的马车。
换上干爽的衣服,马车已经奔跑起来。
节奏的马蹄声,和着细雨,却莫名生出一丝纷杂的感觉。
靠在摇晃的马车里,绯水打开那个小小的竹筒,取出一卷东西。摊开来,是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上面只有寥寥数个字。
绯水瞟了一眼,随后念了个小火咒,火苗噬上羊皮纸的边缘,腾地一下陡然窜高,很快那张羊皮纸就只剩下落在马车里的几抹灰烬了。
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