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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梦断玉京伴无尘(十二生肖系列之蛇)-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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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编排不成,反倒让他将了一军。一股怨气直冲上心,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末出口的话全成了怨慰。 



        “红蛟,你没良心——”横眼瞪去,她伸出玉葱般的手指,不住恨骂:“你、你欺负人!” 



        “随你怎么说,总之,别老缠着我了,真烦人!”红蛟瞧也不瞧一眼,扒扒头,便要甩袖走人。 



        知晓红蛟真动怒了,见这副模样,绝非玩笑事,白玉京明白在这当口绝不得硬碰硬,到时一个不好,弄得脸面上过不去,更别提什么情分了,尤深知他的脾性素来是服软不服硬,越是将人激怒,自个儿也沾不到一丝好处,又何苦呢? 




        如此一个转念,脸色越发不同了。她赶忙摆山讨好的笑颜,噘起红滥滥的小嘴,歪着头,像是遭人错怪,很无辜地叫道: 



        “红蛟,我这是担心你啊!你不想想,初化人形,哪里晓得什么‘人情世故’?何况人间有哪点儿好,真值得你费尽心思去闯?就连人类自个儿也常说‘人心难测 
      ’,那肚皮里的千百种心思,岂是咱们能明白的!?”揣着他的手左摇右晃,她咬着唇,委屈地说:“红蛟,我都已经这样求你了,别下山了,成么?” 



        此番十足关切的样子,可见并非装出来的,他再强拒,似乎显得过于无情了——纵然他本无情。 



        思及此,红蛟只得闷声不响。 



        下山人世,不仅是好奇人生百态,族中长老见多世广,唯一遗憾的是未能亲眼见过人世间,只因无缘。 



        而他,命中注定有此缘,有缘人的存在。让他得以有下山人世的机会。 



        是故,他怎能不好好把握? 



        毕竟,不是所有的蛇都有此机缘,甚至连长老青穗亦求不得。 



        这回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任她百般哀求说破嘴也没法扭转他的主意。 



        “别再跟了!” 



        红蚊朝后丢下这句话,随即纵身一跃,如旋风袭卷,登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何时,天际已一片晴朗。 



        红蛟直往林子去。 



        他不断回首顾盼,下山的平坦道路只有一条,可他却选择左穿右插,走的全是些小径岔路,迂迂回回,其间毫无人烟气息。 



        山林清幽,婆娑的树影下映着黄澄澄的暮色,红蛟突然停下步伐,闭上双眸,静听周身变化,冷凉微风潇潇拂过脸庞,意外宁静祥和。 



        大雨沐浴过后的林子,鸟语花香。 



        睁开眼,他抿唇一笑。 



        奇也怪哉,好难得啊!她竟役有跟来? 



        踏着让草上水气沾湿的鞋,袭着一身蒙尘肮脏的衣衫,他却高兴的哼曲漫步,随手摘起一根路边野草直往嘴里塞,吞下微涩的苦汁,他依然快活得紧。 



        少了白玉京的纠缠,好比一洗前尘,浑身上下从里至外真有说不出的清爽,所以精神越发抖擞有劲,不知觉地,脚程显得快上许多,不一会儿便走了有三里远。 



        抬手瞭望,但见树丛底下袅袅炊烟升起,他拿鼻嗅了嗅,果然嗅到一丝人味了。 



        这里,就是人类住的地方?那下面,当真藏着他要寻的有缘人? 



        “嘿哟!”红蛟高兴的欢呼一声,正要拔腿狂奔之际,突然身子一个跟跄,没看清前方步道上竟布了铁勾,尖刺硬是将他的腿划出个血痕来。 



        幸亏蛇的血,是冷的,流动不快。 



        他有些吃痛地咬咬牙,胡乱摘下路旁枝叶,拿唾液和一和便贴敷在伤口上,旋身过去,气得把那扎人皮肉的铁钩一脚踢开,忽见树丛间似有人影闪动,立马往一株合抱树后的林子躲避,只露出一双大眼,眨呀眨的,屏气等待。 




        不久,果然来了几名大汉。身披虎豹皮毛,弓箭在背,左持镰刀,右拿木棍,黝黑的脸上是浓眉大眼,厚鼻厚唇,身子高魁粗壮,真如凶神恶煞,比起那些相貌丑陋、青面獠牙的精怪还要可怕吓人。 




        睁眼细瞧,初人人间的红蛟何时看过这等模样的人类?以往潜居山林,人迹罕见,通常只闻人声不见其人,众家兄弟姊妹,但凡化为人身者,皆是可人眼的俏相俊貌,就是山野精怪,也没生得如此三头六臂……瞧瞧,双臂上隆起的结实肌肉宛如小山,怎能不吓得他胆战心惊,不自主地捂上嘴,一个没小心泄出声来,岂不是就让这些人给生吞活剥了去。 




        只见带头的一名大汉走到刚才他绊到铁钩的地方,弯身抹血嗅了嗅,低头看向地面脚痕,攒眉咂嘴了好半天,回首对着身后尾随而来的同伴说:“喏,你瞧瞧,上头沾的是人血么?” 




        那一脸腮胡的汉子也拿指嗅闻,再见底下脚印,跟着拧眉道:“味道是腥了点儿。”他指着路面的印子,“不过应该是人血错不了。” 



        “啥?他奶奶的,又是哪个臭崽子误踩,全白费功夫了!”里头最为年轻的汉子把刀子使力往树上一插,咬牙切齿地骂道:“呸!咱们都走了老半天,连条蛇也抓不到,过些日子是要拿什么献贡?” 




        原来这群人正是山野一带专捕蛇营生的猎户。自宋以来,因赋税特重,常是一年农获留不得几袋米供己用,教平民百姓们苦不堪言,唯当时林间有一种黑质白花的蛇,俗称,‘白花蛇’,虽奇毒无比,可也是珍贵药材,索价极高。 




        因此蛇实在稀少罕见,延续至今,仍旧有猎户专营为生。 



        难为的是,纵然仅冒险个两三回便能图得一年安逸温饱,但黑质白花蛇越来越少有,价高却难捕,好不容易撑过冬天,特选在惊蛰日上山来, 



        说巧不巧地,正恰轰天一声雷,应了一句”凉蛰有雷鸣,虫蛇多成群”的俗俚,本以为是个好兆头,哪里晓得到头来还是白忙一场。 



        听得此话,众人不禁愁容满面,叹息声此起彼落,待了片刻,往四周打草翻找,甭说视为奇珍的白花蛇了,就是连个寻常小蛇也毫无踪迹。 



        没法子,只有全背着箭囊走了。 



        足音渐没,红蚊这才缓缓地自林子探出头来,左右逡巡,待确定没有危险,随即一跃而巾。 



        “莫怪白玉京没敢跟上来,原是遇着死对头了。”拉长脖子往捕蛇人离去的方向远望,红蛟似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嘴里不住咕哝:“哼,我没良心?说到底她才没良心哩!明知会遇上这么一群,也不曾开口让我避避;真个见死不救!” 




        他突然惊觉。适才惊骇过度,压根浑忘了自己现在是人,和他们是一样的人形样貌,只不过比他们俊、生的比他们好看太多了。 



        何况纵然是真身,他也仅是一尾红色小蛇,捉拿住他无济于事。而白玉京,正是他们要捕捉的白花蛇,几个平凡的人类绝斗不过道行高深的蛇妖,但几百年来经历的死里逃生,心里头的胆惧是根深蒂固的,无怪乎她早闻风逃得没踪没影。 




        本还想着奇怪,怎么上一刻还缠得紧,转眼她便死心不跟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原因。 



        所谓一物降一物,世间万物相克,果然有其道理所在。 



        思及此,红蛟不由得捧着肚子纵声大笑,好一会儿,捻去眼角笑泪,方始停住。 



        笑过后,紧随而来的是唉声叹气。前途路茫茫,世间这么大他该何处找去?加上不小心受了点伤,行动难免不便,诸如此类的祸事,以后还不知要碰上多少。 



        罢了罢了!多想亦无益。他耙耙头,倒也爽快地将其丢开,决意走一步算一步,既然是有缘人,那便代表他俩“有缘”,岂会遍寻不着?如此一想,消沉的意志霎时提振起来,神色越发轻松自在。 




        不过,眼看日头渐暗,应当学人一般——日落则息,寻个去处歇脚,顺道离开这鬼地方,难保方才那群捕蛇人不会再找上门来。 



        红澄澄的天边,挂着一轮银亮如钩的明月,红蛟转出层层的茂密树丛,兜了好半天终于到了林阴大道上,往前直走,又过了几处岔口,总算见着一间隐没于竹林杂草的破庙。 




        说破,还真破。 



        “啧”地一声,他悄悄往里头探去。中央神桌上供奉的神像简直斑驳得可以,实在无从分辨究竟供的是哪尊神佛,杂草遍布、脏乱不堪,要有人住在这儿,才真叫有鬼。 




        打量完毕,他慢悠悠地缩回身子,眼角一瞥,但见门前的一株矮丛边有块大石头,干净光滑。 



        没多想,他一个箭步上去,张开四肢就这样趴在大石上,将脸熨帖上去,贪图着那分冰凉。 



        走了一日,身累腿颤的,尤其白昼阳光照射,积聚体内的热气无法排出,搅得他头热、手热、浑身热,好在有块石头供他消热取凉,否则尚未找到啥劳什子有缘人,他早变成一片蛇干了。 




        就这样胡乱想着,兴许是天凉了、身子乏了,倦意一阵阵袭来,教红蛟招架不住,星眸忽张忽闭。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竟昏沉沉睡去。 



        身子不知觉地缩起,越发紧密,到最后却蜷曲成团,没了手脚,仅剩滑溜溜纤细如竹的身躯,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红润、粗糙,缓缓地,化成一片片皮鳞,就连柔软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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