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砂-玻璃之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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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乖乖躺进我的怀中,印象里,她很少做这样小鸟依人般的举动。
“丁零,我又想换工作了。”
她现在的工作,是在一家日本人开的公司里做事。
“怎么,心里忽生民族自豪感?”
我取笑她。心里却不以为然。
“是。我总想着,我是中国人。”
听得她这样说,我倒是愣一愣。现在的人,似乎很少这样的想法了呢,前几天李鸣还在事务所里开玩笑,说“有奶便是娘”。若得一干女同事吼他,说他怎么越来越俗。可吼归吼,到最后大家还是觉得这句话说得真是不错。中国与日本,流血的伤口估计永远都结不了疤,而没有经历过那些过程的孩子或者少年或者青年,有多少不喜欢来自日本的各种文化?有人说过,那时是武力入侵,而现在是文化入侵,也不是没有道理,至于两国间政治经济间的交流,似乎就更不用提了。
“丁零你笑什么?我说我是中国人说错了?”
雅心有些不开心。
“啊,没有没有。你知道我忽然想起了什么……念中学时我们全班一起签名,支持政府向日本人索取战争赔偿。”
她来了些兴致,微微仰头看我。
“后来呢?”8EAF5用月:)授权转载 惘然【ann77。bbs】
“后来?后来当然是不了了之了。本来就是中国政府不想跟日本政府要这笔赔偿。而现在……”我扫视房间,“除了手机外,家里好象所有东西都产自日本。”
雅心“嗤”的笑出声来。
“没办法,谁叫人家产品质量就是好呢。”
是啊,没办法。谁叫现在完全成了商品经济的社会,一切,都变成了以利益挂帅。
“啊,你要不要喝点东西?”
我想了想,点点头。
“果汁就好。”
她抓过床头的睡袍穿上,施施然走出卧室。
这个女人,一不小心就让她把话题岔开了去。结婚,我看真是遥遥无期的事了……
雅心拿着两只杯子走进来。
“对了,荣家要办喜事了。”
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谁?谁要办喜事?”
“荣家。”雅心递杯子给我,“忘了白天我告诉你的事了?荣夫人和你的老板在一起。荣家的小儿子要结婚了。”
“喔。不过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忽然觉得雅心其实也是个女人,是女人的话不能不八卦。
她笑。
“我毕竟是做过记者的人啊……你还记得你的当事人叫什么名字?”
“程亦冰。”
“那你知道不知道荣夫人的名字?”
我抓抓头,我还真不知道荣夫人的姓名。虽然这个和我的工作没多大关系。
“程亦容。”
“雅心你到底想说什么。”心里隐约有丝奇异的不安,“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懂,你从来都是个聪明的男人。”
“……好吧,那我问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或者说为什么你会忽然想起这个。”
雅心把杯子举高,直到她可以平视它。
“我忘记告诉了你,这几天上健身房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我们聊了很多东西,包括她的家事。下个月,她就会成为荣家的新媳妇。当然,她要嫁的是荣家小儿子,荣轩轾。”
作者: 有真爱吗 2005…12…17 08:31 回复此发言
5 回复:《玻璃之城》BY:夏砂
太阳穴有些微微的痛,我忽然明白了她没有说出口的某些事实——比如说老板为什么会一脸凝重把案子的卷宗交给我,又比如说,程亦冰为什么会那样的不在乎。原来他是荣家人,在这个国家中举足轻重的荣家人。
“所以说,丁零你可真算是律师界的大红人呢。”
雅心笑。我亦笑,是啊,若是这个案子可以如某些人预料般圆满了解,那我肯定会红得发紫,可若是我完成不了任务……谁知道会不会被毁尸灭迹?
第二日。
雅心起得很早,她洗完澡出来推醒我。
“丁零,起床。”
我把头埋在枕头里半天不想动。从小到大,最改不了的毛病就是赖床。
“现在是北京时间七点五十分。”
她恐吓我。我能利用的时间在八点半之前,吴为涛在某些时候很纵容他的手下,不过大部分时间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比如说上班迟到。我可不想做撞在枪口上的人。
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一脸呆滞望着已经换好衣服的雅心。
“你可真是神速。”我夸她,声音闷闷的。
雅心也不看我,径自盯着镜子整理头发。
“多谢夸奖。”她转过身,“你真想迟到?你确定八点半能到事务所?”
如果不塞车的话我当然能到。只可惜这交通不是我能指挥,一般说来,遇到红灯的概率比遇到绿灯概率大太多。
花五分钟冲澡,再花五分钟喝牛奶吃面包。其实我不喜欢西式早餐,豆浆油条或者面条应该更适合我,不过没办法,这个好象更省时间,而且雅心常说牛奶是好东西,尤其是不加白糖的纯牛奶。这年头,白糖快成毒药了。
八点十分,我准备好一切,神清气爽出门。
“我送你去公司?”
“免了,我坐公车去。公交车有专线,比你那私家车快了不知多少。”
她可一点儿都不领情。
我干笑几声,不再说话。
电梯慢慢向下,狭窄的空间中除了机器运行的声音外没了其他。我站在雅心身后,有些迷惑的看着她。雅心是美丽的,我想我是在乎她的,要不然怎么可以相处七年不色变?而最重要的问题是现在她不想结婚,不结婚——这样的决定打乱了我曾经做出的人生计划。
“到了。丁零你自己去拿车,我先走了。”
越来越觉得安雅心女士是女强人的典范。昨天晚上的小鸟依人成了个象梦一样的存在。
象打战一样开车到达事务所,我匆匆把车停到停车场,然后便急急忙忙上电梯,直奔十三楼的方圆律师事务所而去。
电梯这玩意儿真是好东西,省下很多时间和力气,当然它也有不少缺点,比如说空气清新程度不够,下班吃饭时乘电梯就成了浪费时间的表现,趁等的那阵工夫走楼梯早到了。可是大家更喜欢等不喜欢走,电梯惯出的惰性?
我在最后一刻冲进事务所,墙上的钟喀哒一声,宣告胜利。
“丁零,你过来一下。”
还没在办公桌前坐定老板就过来叫人了,我放下黑色的包,想了想又取出一份卷宗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我点头,直觉他想用这句话缓和气氛。
“昨天你去看过他了是不是,情况如何。”
吴为涛点起一支烟来。他并不是个经常吸烟的人,基本上我们很少见他吸烟,除非是遇到大喜事或者值得紧张的状况时他才会这样做。
“不好。”我很简洁答他,“程亦冰没有合作的诚意。”
做律师的最怕就是当事人不合作,若他不把真实情况和盘托出,在法庭上被问出时我们便会真正手忙脚乱不知所以。不在计划内的变故,相信最好的律师也穷于应付。
吴为涛沉默一会儿,我毫不意外见他微微皱起眉头。
“胜诉的可能性有多少。”
“百分之二十。”我坦白答他,“根据现在我们手头上已有的资料,为程亦冰定罪是件很容易的事。人证物证都有了,最重要的……”我顿一顿,想想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当事人对这个好象根本就不在乎。”
作者: 有真爱吗 2005…12…17 08:31 回复此发言
6 回复:《玻璃之城》BY:夏砂
程亦冰,那个清俊的男人的确很不在乎,但是他的不在乎并不是因为他是容家人,他不在乎的是自己被定罪,甚至被枪决。这是我在刚才才得出的结论,昨天从雅心那里得知他的真正身份后我以为他不在乎是因为有自信能得救。现在想来根本不是这样,若他知道厉害关系就更应该积极配合我才对。
“我知道了。”
吴为涛坐进黑色真皮椅中,他的几乎没有被岁月磨过的英俊面孔似乎在短短几分钟中衰老了,就连一直都挺得笔直的背脊都开始变得弯曲。
“老板……”
我很迟疑,是不是该问他有关程亦冰的真实情况。他不告诉我自然有他的理由,而我想知道也是情理之中,对自己的当事人都知道得不清不楚,我怎么为他做辩护?卷宗上有关他的家庭情况几乎没提,开始我以为没这个必要,雅心一说才明白其中奥妙所在。
“怎么?”
吴为涛抬头看我。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关于程亦冰的案子。”
他似乎振作起来,“恩,你问吧。”
“第一,这应该是很重要的案件,您为什么不亲自上阵?第二,程亦冰的家庭情况,我想知道具体的;第三,案子的真实情况您知道多少。”
吴为涛看着我,眼睛一眨不眨看我,然后他笑。
“好小子,交给你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既然这样,就请老板你回答我的问题吧。”
他没立刻回答,却上下打量我一会儿。
“我说小丁,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东西?”
果然是老狐狸。
我不动声色,“是,所以才要向您求证。”
“好,我回答你提出的问题。第一,这的确是很重要的案子,至于我为什么不亲自上阵……小丁你难道忘记我曾经说过自己现在算半退休的人?人老了,在法庭上已经没有你们那份犀利。第二,程亦冰的父亲姓荣,他跟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