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痕-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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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缓步走近问道,
“殿下,无论你是拜神还是祈福,都不是这样子的礼数哦。”
月白亚并未说话,只是伸出右手,定定的看着他,墨心会意,将晖白递还到他手上。
“我按记忆里的习俗去行礼而已,心诚即可。”
“那倒也是。”墨心挑眉道,“不过殿下大清早这么偷跑出来,就是为了来这寺庙行了礼么?”
“怎么你不认为我是要离开将军府逃走吗?”
墨心轻咳一声,笑得很含蓄,
“恩,没有人在准备离开之前,会为将军盖好被子,甚至特地把自己重要的东西留下。”
话还没讲完,月白亚果然怒了,单手以疾风般的速度锢住墨心脖子,冷冷的低吼,
“你别以为我真不敢动你。”
“咳……墨心知错了。”
墨心继续嬉笑,却见月白亚虽然收回了手,下一刻却拔出了刀,心下一惊,只听见那个冰冷的声音挑衅着自己。
“能做我的隐武者,墨心应该很厉害,陪我玩玩吧。”
墨心忍住心内狂噪的冲动,退后几步,笑着拒绝了。
“殿下受不得伤,不要难为我了。”
月白亚却不给他罗嗦的机会,直接一记横斩攻过来,墨心脚下用力,飞上了石佛像的高阶。
“别说是以前的殿下,墨心自问没有全赢的把握,殿下现在身上有一半身为我师傅的岚大人的内力,殿下是想要我的命吗?”
墨心一面躲避着迎面而来的攻击,一面继续笑劝,左手却渐渐不受控制般蠢蠢欲动,一时情急,只得滑出链锥缠上旁边的树杆,借力滑过去。
月白亚定定的看着落于树枝上的墨心,冷笑,清眉一扬,示意他快点出招,墨心沉默片刻,终于放开一直按着左手的动作,雪锁至右手滑落,菱形的尖锥闪耀着点光,月白亚眼见墨心这般状态嘴角亦上浮的厉害,然而还在笑,背后竟被生生的制住了。墨心左手抵着月白亚咽喉的利器,竟也是尖利的链锥,右手使的锁链渐缠住月白亚,墨心此时连吐气也透撒着兴奋的气息,被制住的人异常的平静更是让他热血沸腾。
“殿下……我左手的雪锁盾刃并济,加上我擅暗杀,你速度没我快是再正常不过。”
“我来之前,你是做什么的。”
墨心轻微一愣,便笑得更加邪魅。
“殿下做过什么,墨心便做过什么。”
“那你之前还怕打不过我?”
“这是因为……”墨心欲言又止,月白亚却笑了,
“是因为你也有弱点,我想,那弱点就是……”
未将话说话,月白亚手心反抓住锁链聚集内力猛的朝前扯过,墨心猝不及防左手一松,那利锥在月白亚的脖子上划出一道伤口,月白亚便就此将锁链自墨心手中逮过一大半,然后再一把扔回去,还不忘调笑道:
“你力太小,偏巧我现在很有力。”
墨心你实在太倒霉了!
墨心一骇,收回锁链之时,月白亚又一记破天斩过来,下意识的双手聚拢欲迎击的那一刻,却听见有人大唤一声“阿月!”。
苍月霄雷远远的就看见月白亚脖子上那一抹红色,急的几乎是冲过来一般大喊,
“混帐!你们在做什么!?”
墨心为了立即停止进攻强行憋回内息,胸口当即一闷,硬是挺身受了月白亚那一刀,索性只伤及上臂,退到一旁低头行礼道,“将军。”
苍月霄雷抬起的右手同时被月白亚拦下,月白亚淡定的挡在墨心面前,轻声说了句。
“我没事,他没错。”
很显然这么一句话比墨心跪下说十次领死都来得有用,苍月霄雷随即脸上尽是柔和与担忧的神色,自怀中摸出方巾护住月白亚脖子上的伤口,虽是责备的话,却是益于言表的心疼。
“不要以为我重视你便不会责罚你,忘了我昨天说过的话吗?”
“没事,只是皮外伤,不至于。”
月白亚浅笑,面对苍月霄雷,他明白这是最有效的回应方式了。
“你为什么来这里,为什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就出来。”
“我随便问了街市里的一个人,最近的寺庙或者神社,就是这里。”
“我想你不会愿意知道这个日子的意义,今天……是母亲的忌日。”
月白亚说完,眼神顺着石佛像望向天际。这里没有樱花树,甚至没有个象样的看护者,萧条得紧,对那片凉心的过往却很是应景。苍月霄雷震惊中,在听闻到身后佐久间岚的咳嗽声后,才开始觉得懊恼。那盆樱心立花,想必就是为白亚祭奠母亲而插设的吧……
“对不起……我不知道。”
月白亚轻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让你担心了,我才该说对不起。”
此时不仅苍月霄雷,连同身后的佐久间岚等人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位冷冰冰的世子如何会说这等谦和的话,莫不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吧?
“咳……将军,殿下既然没事,我们该回府了,内侍刚回报,稻叶大人在将军府等候多时了。”
吉原忍拉过墨心小声斥责道,
“你疯了?现下如何与殿下打得?你看将军气成什么样了,他从未动手打过你的。”
墨心护着受伤的手轻笑,并未直接回答。
“未打过不是打不得,该记得的事我从未忘,无妨。”
几句无里头的话说得吉原忍似懂非懂,墨心媚眼含笑,不客气的要他扶,吉原忍臭着一张脸却不任他占便宜。
众人回到将军府,稻叶英成见了将军连忙上前行礼,由于原本也是因为获悉世子无辜失踪而专程赶来,所以眼见苍月霄雷因忙着吩咐下人找医师替月白亚看伤而忽略了自己在旁一事倒也没有介意。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心内想到什么,眼角不禁开始抽动。稻叶英成趁人不注意,拉过春锦夫人悄声询问道,
“将军最近,仍是没有召过姬妾侍寝吗?”
春锦夫人颇为为难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片刻后,方才微微的点了点头。
已在意料之中的稻叶英成眼下却更为担心另一件事。
“那……之前的那几个男宠,也没有吗?”
春锦夫人诧异的再看了他一眼,这次竟直接就点头作答。
稻叶英成闻言倒退一步,再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正厅门前的苍月霄雷,坚持在医师未到之前,要月白亚拿方巾护着伤口止血,那关切的样子,分明是那么的耀眼……
一连数日晚,苍月霄雷都借口要亲自照看与月白亚的伤而与之同寝。一个屋檐下,二床被褥,叔侄两个男人躺卧相对倒也相安无事。前者心内原本莫名的火蕊逐渐有了明确的雏形,所以兴奋之余,甚是欣喜。而后者,本就对于礼数以及世俗等道义无从在意,所以心内平静得一如既往。月白亚自那日与苍月霄雷坦陈过旧事后,人就变得相对随和,至少没有初来时那般冷漠了。现在所处的环境和身边的人,仔细想来与他在明国时并无太大差异。有一位权倾天下的人护着自己,同时有位亦师亦友的前辈伴在左右,身边还跟随着一个不弱于自己的保护者,一切都如与在东方龙月身边时那般,甚至自己的存在对于周遭的人比以往还更为重要。对于这些,他并未有过太大喜悦之情,只是心沉了,宛如一把封鞘的刃,性情总归于平静罢了。
然而月白亚并未想过最大的不同,是在于那个护着自己的人的心。东方龙月即使在乎他到了爱的地步,那份孤傲的心性却不会让自己轻易表露出来甚至接受他。而苍月霄雷却是一旦认定了,就要一意孤行的爱下去。
此刻,连就这么看着面前那张清丽的睡颜,苍月霄雷都有些陶醉。从未想过自己的未曾谋面的这位内侄有这么漂亮,即便他现在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垂掩下来,也是那么怜人。想起初见时,他为了救自己扑倒在雪地里的尴尬模样,自己回过头看见那双绮丽的月圆眸子,一眼就断定是他了。明明生得柔弱,却是从修罗般的杀戮炼狱里历练出来,明明伤痕遍体,却是一副冷如岩冰般的禀性刻意拒绝着所有的温柔。苍月霄雷不知不觉中就被这股冷傲的气质所吸引,他开始在乎他,变得越发心疼他,最后,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异样的感情萌发之本……再看着他原本极佳的武学根骨,只因学了那么危险霸道的功夫而陷自身于最危险脆弱的境地……想到此,苍月霄雷心中不免感伤,忍不住抬手想抚上那张脸,却被对方忽然开口的声音摄住了动作。
“你睡不着就出去。”
月白亚连眼都懒得睁开,早感觉面前这人盯自己半天了,弄得他也不自在,于是声音显得也冷冰冰的。
苍月霄雷微微一笑,只得收回手,撑着下巴温柔的说,
“我是在想一件事,将臣们都上了折子信笺,商议该为世子复姓定名,你母亲为你取熏月这名,却未曾想到你会回到苍月家,现在赐你苍月姓,与名字连一起月字有重复,不如,帮你改个可好?”
说完便眼尖的看到了月白亚轻转了下眼珠,嘴唇微动,最后却还是未说话。
“阿月,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你隐藏身份之后,所用的名字么?”
今时此刻起。薰月已死……
以后便跟我生,随我亡。
月白亚……
白亚……
“阿月?”
月白亚忽的睁开了眼睛,一丝惊虑化做流光飞闪而逝,在看到苍月霄雷疑惑的面容后,复又垂下眼睫,淡淡的说,
“你想改什么。”
“我是想问……”
月白亚随即偏转过头不再看他,苍月霄雷未问完的话只得吞回肚里。
“名里的‘月’字去掉,择单字吧,不过只留个熏字也没意义……”
苍月霄雷轻柔的转过月白亚的脸,想笑得更加婉和一点,却还是有些感伤的意味。
“我亦知阿月忘不了的事甚多,你过往的悲伤就宛如你生命里的不可磨灭的痕迹一般,我不求你弃掉,既然我决意今后要好生照顾你保护你,便会连同你的所有痕迹一并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