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楼移魂-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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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做,贴着墙看一场龙虎斗真比在这边重复扫灰工作强。”何护法笑着为一众正在为了迎接少主归来而拼命努力打扫整理的家伙们指明了一条光辉大道。
因此,这会儿,几乎所有手头没有工作的人,都跑来大殿贴墙,问为什么殿外的人没有爆满?因为但凡上前的人很快又会一个个摇着头走了,问他,什么也不会说,只用悲惨的如同死了娘亲的目光可怜兮兮的看你,然后换一班不知情的继续上前,退后,上前,退后,如此往复。。。
殿内时或传出几句话来,有教主清冷的语调,也有沧王子深沉磁性的嗓音。
可是,话题少的可怜。。。
大殿的一侧,皇桦木优雅的放下茶壶,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了扣长桌:“怎么说。。。我也是小寒的亲爹,没理由把他搁在你这里。”声音中透着一股杀气。
很恐怖,就算看不到表情,光听这声音,就知道大殿里的温度有些低。
众墙耳暗想,这两人身子没有大好,不知道需不需要加几个暖炉?
姚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只要你一天不放下苍国的事,寒儿呆在你身边不见的快乐。”
这一句是直切主题。皇桦木从前虽然呆在凌月,可是通过密道,凌月与苍国的距离不过半天车程。事实上这些年他虽称不上苦心经营,却好好的把苍国的经济命脉掌握在手中。内乱?乱就乱吧,反正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只要不把苍国千百年的根基整垮,爱怎么闹随他们去。
“可我到底知道他要什么。”皇桦木接道:“这世上恐怕没什么人比我更了解小寒,他想要怎么样的生活,姚大教主,你知道么?”
他笑得愈发妖娆,笑容里却是令人发寒的警告:“我一手带大的小寒。你一个既不沾亲带故又无半点利害关系的家伙,有什么立场同我提他?”
“。。。。。。”
“怎么?没话说了?”
姚言静静的看着大殿的壁画,很多都是孤星寒在凌月的几年中的杰作,小寒说大殿雪白的墙壁太冷清,画一些画在上面会好很多,所以那几个天,几乎是他和小寒还有西门、何晓四人完成了一切。虽然很丑,却是画着那些大家一起嬉笑的片段。后来还留了一块空白,小寒说要留着记录大事件,此刻却画上了东西。
小寒很喜欢大家都好好的。
“寒儿真正想要什么,我不认为你会知道。”姚言顿了一顿,忽然正色道:“一个只喜欢把喜欢的人圈在自己的掌握之中的混蛋,有什么资格照顾寒儿?”
“哦?那么姚教主又打算怎么?身为苍王是我的天命,可你似乎也不可能放下凌月教,小寒要是想要无拘无束的生活,我们两谁也给不了。”
这个就是统一起跑线原则。
冷场,长久的冷场。
静默了一会儿,姚言站起来,直接无视掉皇桦木,径直走到壁画前,细细的看起来,正是这些天的事,从姚言倒下,小寒回到皇家,一直画到后来,收拾包袱前往禁地。
皇桦木缓缓眯起双眼,视线随着姚言飘到壁画上,停顿半晌,忽然一顿,刚要说什么,外面就禀报少主回来了。
皇桦木一直都听不顺耳这两个字,但是这一刻听着却格外顺耳。
实话说禁地并没有毒蛇猛兽,唯一危险的就是那一片幻境,心智不够坚强很快就会陷入回忆不可自拔。这些天两人表面装作对小寒十足十信心百倍,心底担心着他会不会因为看到很多甜食而不愿清醒。
好歹是回来了。
看着孤星寒纤纤瘦瘦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前,两人都是松了口气。
西门唐嘉比小寒先一部踏进大殿,手里捏的菠菜挣扎着要跑,却在转身看见相继迎出来的两人后竖起了叶片,甚至在叶片的后面探出了不知道长在哪里的鲜嫩小花。
“姚子。。。你们怎么。。。”早就听说姚言醒来,西门唐嘉高兴之余也在奇怪,手里的玩意儿还没有送到,两人居然就醒过来了。
西门唐嘉这么一挡,姚言的步子缓下来,皇桦木已经冲上去抱住小寒了。
小寒措手不及的被揉到一个霸道的怀里,吸了吸浓郁的兰香,辛苦的探出脑袋,惊道:“怎么,月下沙真的消失了?”
这个动作其实很可爱,因为要努力挣脱,小寒的头发乱乱的彭开,眼睛眨了一下,眉毛纠结在一起,可是姚言的注意力这一刻集中在那双环住小寒的臂膀上,觉得心底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咬,心底的某个冰层在这一次的沉睡后被打破,以前束缚自己的枷锁忽然就消失了。
师傅说,等你有了情,月下沙就会消失,看来一点都不错。
虽说是至宝,他并不可惜。一天拥有月下沙,一天就不能付出真心。
或者寒儿不会想要,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何晓说,喜欢的话,就算那个人不在意自己,喜欢的心情还是想持续。
不过,很辛苦就是了。
辛苦又怎么样?
师傅说他注定了一辈子孤独,所以他爱的人都会离他而去,只剩修真一条光辉大道。可他不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姚言笑了笑,转身吩咐下面准备晚膳。
小寒看着他慢慢走远,清冷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忽然觉得胸口一阵抽痛。
第 57 章
内堂已经准备好饭菜,几乎是早就在准备了,只待一声传唤,一席大宴正式开场。
首位的还是姚言,白衣胜雪,称得他原本如玉的肌肤很是好看,一束青丝简单的束在身后,黑白相间的绸带顺着发丝滑落下来。长长的睫毛低低压住一双淡色的眸子,整个人自然的靠在红木椅上,明明已经没有月下沙的阻拦,视线望过去依然恍若隔着薄纱。除了原有的高贵气息,此刻不知不觉,隐隐之中流露出来的竟多了一分冷艳孤傲。
这是原先没有的,也没有想到的。
西门唐嘉出来的时候,远远被那一片傲然的白色吸引,这样的姚言他从来就没有见到过,有什么危险的事物在他还来不及注意的时候已经开始滋长。他所认识的姚言应该是淡然的、没有什么古怪气息的冷漠的好孩子,最多,最多就是心有些太凉,因为对什么都没有兴趣,所以冷漠到骨头里。
现在的姚言。。。
西门唐嘉收回视线,暗暗叹气,没走几步,一抬头,居然看见皇桦木一身的紫,慵懒的倚在椅子上,一两根柔顺的青丝随着一点点细细的风舞动,平添几分妖娆,一双凤目微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一手撑头,另一手转动的玉杯。饶是如此,依然散发着三分霸道四分贵气还有那夺人心魄的绝艳。
皇桦木是对着姚言坐在桌子另一头,大有一山二虎不相容,遥遥对望两山头之势。从主次位之分来看,皇桦木这一坐算是落了下风,不过他们比的原先也不是这么一茬儿事。
西门唐嘉走近了,正遇上两对相当默契的视线,只得解释:
“那小子说是路途艰辛,积了一身污泥丸子,要好好清洗才肯出来。”
这么一说,两人垂目的垂目,喝茶的喝茶。
西门唐嘉不满的咳了一声,敢情这一趟就是小寒功劳最大了,虽说以外中寻到百种草救了一批人回来的是他,可是好些搬运工作可是西门唐嘉不辞劳苦的做着,他孤星寒也就拿着那颗只会‘嗯嗯啊啊’的百虫草到处乱窜。
可是配角只能是配角,得不到半点回应的他只能受挫的靠着姚言拉了一张位子坐下,顺带把一直被忽视在角落的何晓招来,坐在这样两个人身边一点都不值得高兴,两个人挨眼刀总比一个人受难强,这走之前也没见着战火这么旺盛,也不知道短短几天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你们这算怎么一回事?一会儿闹得像要仙去,一会儿又生龙活虎的跳出来,知不知道这样子多害人一惊一乍没个安宁?”
西门唐嘉的问话他皇桦木全当没有听见,姚言乖乖的回答:
“是身体欠安才睡着的,叫你担心了。”
对于自己那一觉搞得大家鸡飞狗跳他也是很不好意思,可倒下前真的没有多余的力气提醒一下其实他只是一时之间需要休息一下,样子看上去恐怖一点,实际上根本不会有大问题。
“你那样子叫睡着吗?我还以为你要留下凌月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就此撒手不管了,不过是情伤而已,至于搞得那么悲惨吗!”西门唐嘉对于姚大教主难得的温顺显得全然不把它当作回事儿,只自顾自把自己数落着。
开什么玩笑,要不是小寒碰恰照着了百虫草,用它那‘嗯嗯啊啊’很是低俗的‘歌声’唤醒众人,这一下子凌月还不知道失去多少精英。到头来却告诉自己:嘿!你们白忙乎了,其实我一点事都没有,就是困了,睡会儿。
能不憋气吗?
何晓偷笑着看姚言淡漠的脸色一沉,这种有火气愈发不发的才是最高境界。
本还想提醒一下那个笨蛋这一句刺到了战火的中心,哪知道那个家伙不怕死的继续大叫:
“你也真是傻,没看见人家小寒是被强行拐走的吗?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知道吃醋吐血的。。。”
这一句连带着也同时得罪了那边那只一直闭目养神的危险家伙,何晓真的是禁不住想笑,这家伙拆人台的本事也太大了点,做什么分析的这么细致?
唐嘉端起茶壶很是豪迈,见对方脸色暗暗不做回音,又问:“月下沙是怎么一回事?平白的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