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第一部 (出版版)-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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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待在这里,好好冷静一下!」他用警告性的严厉语气道:「内鬼的事情我会查下去,而你,负责看好你自己。」
他指着单飞,「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你需要一点时间来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用视线给单飞画出了活动范围。
单飞跟随着叶利的视线走了一圈,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大概有两平方米之多--这地方太「大」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填满它。
单飞做了一个鬼脸,「谢谢你的避魔圈。」他嬉笑道,因为叶利的话而放松了心情--诚然,这个固执的家伙不能理解他,但至少他一如既往地将单飞当朋友,这跟他理解不理解、支持不支持单飞的行为和决定没有什么关系。
「接下来怎么样?把我送去青山?」他猜叶利肯定以为他已经疯了,这探员的神情比刚来到天台时要焦虑得多。
「我会的,」叶利摇了摇头,「如果你继续发展下去的话。」稍后,他又威胁似地补充道:「或许应该跟调查组说说你糜烂的私生活--如果他们能够区分傻瓜和内鬼的话--你不觉得你应该接受点教训吗?」
「我知道错了,妈妈。」单飞双手握住耳垂,不耐烦地道。
「我不是在开玩笑!看看你现在的一团糟!」叶利厉声道:「如果让我知道你跟那个黑社会还有来往的话!」
单飞品味什么似地叹了口气,「老实说,感觉真的很棒,男人之间的……」
「拜托!」叶利难以忍受地大叫道,面上涨得通红,「永远都不要在我面前谈论这种话题!」
单飞扬眉耸肩,「我是说男人之间的友谊,就像交一个你这种类型的朋友。嗯?你想的是什么?」他坏笑道。
叶利愤然转身,怒气冲冲地将铁门摔在身后。
单飞看着不断震颤的铁门,沉重地叹了口气。
诚然,他现在身处的泥潭与谢天麟不无关系--抛去谢天麟的身分不提,他确实没少因谢天麟的感情而分神。
别的尚且不说,只说昨天晚上,倘若不是因为那条短信而心神恍惚,他此刻不会处于这般被动的局面。自己都不能够确定,锁进柜子中时,数据到底是不是就已经残缺不全,单飞无法推测可能的嫌疑人。
在他接到短信之前,可以确定报告是完整的,他还就此画了一张人物关系图。从那时到仓卒离开、入柜落锁之间,间隔的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神情恍惚,并未仔细查验过卷宗,而期间他曾短暂地离开过办公室,房门就是敞开着的。
虽然可能性极小,但不能排除在这期间有人盗走卷宗的可能;在这之后,若想拿走报告,需要打开保险柜。
柜锁未见强力撬开的痕迹,而柜子的钥匙只有两把,单飞手中持有一把,另一把在库房,想要提取的话,必须提交申请才行。
只需查问值班师兄,就能够知道有谁动用过钥匙……不,等等……这并非唯一拿到钥匙的方法!
单飞懊恼地咬住了嘴唇。他跟谢天麟在酒窖里做爱时,装着钥匙的外衣就搭在酒吧位子上。这就是说,那几十分钟里,他的保险柜相当于敞开着!
该死,他为谢天麟意乱情迷,太大意了。
谢天麟,谢天麟!
好吧,如果谢天麟的存在是为了打乱正常的生活秩序,那么单飞相信自己存在的目的,就应该是将混乱拉入正轨。
他不知道叶利将从哪里入手,但他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或许还不算非常倒霉,单飞想,在昨晚酒吧的同桌人中,至少还有一个是没有嫌疑的。
杨光应该能够给他点有用的东西。
不过,目前最重要的是钓住蔡航--如果他人都挂了,那么真相毫无价值。
14
蔡航比单飞想象的要更加懂得享受生活。
「我不知道你的业余爱好是品酒。」单飞这么说,可并不完全是恭维,两个五分钟的「醒酒」已经足够让他咋舌。如果说他认识的人中,有谁可以在精致生活方面能够跟蔡航抗衡,那么大约只有谢天麟了。
单飞没看过谢天麟选餐洒,但凭借着他对谢天麟对衣食住行的高品味的了解,这完全可以想象。谢天麟唯一可以,而且也确实只能宽容对待的,就是他们做爱地点的选择。
「嗯,现在的味道差不多可以入口了。」蔡航像是在回味酒香一般深吸了一口气,「阿飞,」然后他才抬眼看向单飞,「其实警察的生活压力很大,适当的培养一些爱好作为解压的途径,对自己的身心都有好处。
「你呢,是很能干,在这一群年轻人中,你算是最突出的,但是学会适当的放松,你的成就应该更高一些。」
「我有啊,」单飞含混地说:「我有定期去健身、射击。」还有泡酒吧!他在心中补充道。因为当他的思维涉及到BURNING BAR的时候,无可避免地会直接转向酒窖,而这多少令他有些心虚。
才分开一天而已,难道就开始想念了吗?
老天,单飞现在尚未摄入过量的酒精,他该知道,在找出内鬼之前,避免与谢天麟见面才是正途!
「不错,都是发泄式的运动。」蔡航叹道:「我从没见到你做一点能让自己静下来的事情。让自己静下来想一想,而不是那么莽撞。」
蔡航的年纪比单飞的父母要小一些,但足够做他的叔叔。
事实上,单飞确实是从小叫着许多警界前辈叔伯长大的,他有着一个极度良好的成长环境--非常之正气凛然。
算上他殉职的父亲,他是一家中成就最差的,仅仅做到督察而已,但比起老爸、老妈在他这个年纪时的职位,他也算是拿得出手--从小他就听惯了蔡航的这种余科玉律。
他们教他怎么一路坦途地往前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所以当他拿第一个月的薪水时,立时就搬出家门自立门户。他想,他怎么走应该自己决定,无论走对走错,也无怨无尤。
但,当然,此刻他不想挑衅蔡航的权威。聪明的做法是温顺地夹着尾巴,尽力挂在蔡航的身边。
「那么,老板,你做什么运动?」他叉了一块牛排塞进口中,道:「下次我跟你呀。」
「如果你有耐性的话,这对你倒很有好处。至少你能多跟上面的人接触一下。高尔夫你看怎么样?」
「唔……」单飞呻吟了一声,几乎把脸埋在汁水淋漓的盘子中。
「我想我能克服。」他低声嘀咕道:「你知道我有慢速运动恐惧症……为什么不是篮球?」
然后,他抬起头,「我知道有家健身俱乐部,老板是我阿姨的朋友,办卡可以打六折,老板你有没有兴趣?日光健身俱乐部。」他手中的刀叉无意识地在餐盘中滑动着,等待着蔡航的回答。
「日光?如果你早六个月的话。」蔡航笑道:「是你的埃玛阿姨?她已经回到香港了?」
「哦,对,就是她。不过早六个月的话,她还没认识现在这个未婚夫。」单飞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她又要结婚了吗?」蔡航颇为惊讶地道:「不,我的意思是,她回港就是为了这次婚礼?」
「大概就是为了这次噩梦。」单飞此刻的食欲已经完全消退,不过令他感觉更糟糕的是震动着的手机。
「天哪!」他深吸了口气,为自己做了一下心理建设之后,才无可奈何地拿起手机。
「老妈?」他将手机贴近在耳边,但小心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谨慎是有道理的,那边的女警司怒气十足的声音直冲耳膜。
「拜托,冷静!」单飞不得不恳求道:「我也想知道……我正在查,等有结果了告诉你,现在,掰掰老妈!」在收到抗议之前,他迅速地挂断电话。
「警察局里真的有保密这种机制吗?」单飞抱怨地对蔡航道:「我怎么觉得每个人都听说了?」
蔡航耸了耸肩,「她也是关心你,对她别那么不耐烦。」
「……SIR,我吃饱了,你可以结帐吗?」短暂的内疚之后,单飞说。
蔡航摇了摇头--对这么一个下属他实在无能为力了--从皮夹中抽出一张信用卡,放进桌边侍者的托盘中。
单飞看到了,他确实是有一张日光健身俱乐部的VIP会员卡。
他穿上外衣,「多谢你的晚餐,老板,我这就回家给老妈详述发生了什么,你满意了吧?」
「打算回家住?想通了?」蔡航有些诧异地道。
「现在可是非常时期,」单飞作了一个鬼脸,「我相信不会有什么地方比那里更安全。」
单飞听人说过,父亲是为什么因公殉职的--
有一个丧心病狂的家伙为了报复社会,化身为清洁工,悄悄地放了枚炸弹进警察局会议室,开会时投影仪一开便触动了它。
那时会议室中几乎集中了全局一半以上的精英,他们发现了它,但阻止不了它的爆炸。那是枚液体炸弹,威力相当巨大,而引爆时间就在几秒之间。
是单飞的父亲抓起炸弹,纵身从窗户跳出去保住了大家,包括心爱的妻子在内所有人的性命,而自己在半空中被炸得粉碎。
单郑芳芳是个坚强能干的女人,三年之后成为赫赫有名的拆弹专家。她赢得的不是同情,而是尊重。
当时单飞还很小,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老妈忽然间变得非常忙碌。唯一让他疑惑的就是老爸不见了,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的叔叔伯伯,他们照顾他长大,就像对自己的儿子,但是更为宠溺而严厉。
老妈调转工作到另一区,单飞知道她是不想在朋友们的关照之下工作,而单飞警校毕业之后选择了更远的一区,他对自己说,我可以靠自己得到我想要的。
在九龙搞搞事也就罢了,稍有一点理智的人都会知道,不该登堂入主跑到已故的单达宏家里撒野,除非他想触怒半数以上的警察。蔡航知道,相信谢家父子也该知道。
「也好,注意安全。」蔡航点点头。
「我会。」单飞笑道,目送蔡航上车,直到车子行出视线以外,他才转身,将自己的车子抛弃在街边,取而代之的是拦了辆计程车坐进去。
杨光接到单飞的电话,显得有些吃惊,但她爽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
老实说,她并不认为单飞对她存在某种兴趣,这她看得出来,所以这个「约会」看起来有点怪异。
不过,她并没打算拒绝--一个在海关工作的女性,不会在任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