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野菊不要采-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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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贺一时摸不准他的兄长想说什么。皇甫君庆又开口了:“我那时候认为你没有志向,不即使你想要我座下那张龙椅,我恐怕也会觉得高兴一些。但是…”他微笑着用右手抚摸自己放在桌上的左手:“仙和妖都比人要逍遥得多啊…不,即使是一缕轻风,一只蚂蚁,都比我来得自在。”
长贺收敛了笑容:“为国者,当心系天下。”
皇甫君庆喃喃:“好一个心系天下…昨天下面汇报,他哭得伤心。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却不知道是谁有多少钱人在看我。”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若没有人来握紧它们,那你一年到头它们都是冷的。
即使明确了心意,也还是寸步难行。世人皆情痴,惟独他一人的儿女情长该倍受谴责。天下尽在手中,独不能只和珍惜的那个人分享彼此。
长贺抿唇不语。
花妖是寸步不难行的,千万年死守一方水土。他们的伴侣通常就是不能移动的族类。花妖爱上人类,自古以来都是孽缘。
花妖天性情痴情深,一旦认定,此生再无异心。因为过于直白强硬,所以容不得半点瑕疵。
兄弟二人相顾无言,各怀心思。坐了一会儿,皇甫君庆首先站起来道:“今日不应被琐事烦扰,来,我想到一件让你和小花儿都快乐的好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已更新。
第二十一章
洛秋会写字,但那字迹跟被狗啃过似的,丑得特别有个性。周小越写得倒是好看,可写来写去也只认得自己的名字。
小野菊撑着下巴咬着笔杆犯了愁。不时写写画画,没一会儿便揉掉一张纸,又重新铺开另一张继续浪费。周小越凑过去擦掉他脸上不小心沾到的墨迹,建议道:“咱们不会写不如画幅画儿去吧。”
三人一合计,决定给姚黄送一幅菊花图过去。周小越去王府外头找菊花,再回来的时候小野菊已经唰啦唰啦把画画完了。周小越诚恳道:“我们还是去请教一下府里的先生吧…”
小野菊大怒,他居然敢怀疑一朵花画自画像的能力。洛秋摸着下巴道:“没事儿我看这画得还行,嗯…你看这叶子画得多好。”
小野菊委屈道:“哥哥那是蝴蝶。”
洛秋讪笑道:“这团花根也画得很神似。”
小野菊愤怒地挥舞小拳头道:“哥哥这是花瓣!”
洛秋:“…”
安静了一会儿,小野菊用皱巴巴的脸对着画上同样皱巴巴的菊花烦恼不已:“姚黄肯定要取笑我的 ”他忽然发脾气:“我要回洛阳!”
皇甫君庆走进屋里,,微笑道:“不去洛阳。姚黄还没有来过京城,何不让他来好好游玩一番呢?”
长贺首先反对:“他不能长途跋涉。”
皇甫君庆道:“小花儿怎么来,他自然也能怎么来。”
长贺立刻了然:“我也忘了这一桩,还是皇兄想得周全。”他转过去征询小野菊的意见:“你愿意把盒子借给姚黄吗?”
小野菊懵懂地点头:“姚黄也来京城么?”
皇甫君庆揉揉他略显凌乱的头发:“来陪你好么?”
小野菊欢快地抱住他。洛秋忙拉上周小越带他一起去找上好的花泥和花盆。周小越不解道:“找花泥花盆做什么?”
洛秋这才想起来他们之中只有周小越不知道小野菊是花妖,边走边和他解释:“你听完可不要太吃惊。其实小花儿是个妖精,菊花修成的花妖精。他的另一个花妖朋友要来进京城…唉,反正就是要找个花盆把小花儿的真身栽种起来。”
周小越的大脑明显反应不及,呆滞地发出一个音节:“啊?”
洛秋耐心道:“花妖啊,你没看见过也该听过么?”
周小越一脸傻相:“啊?”
洛秋敲他一记暴栗,怒道:“你啊什么。啊,赶紧张去找呀。”
周小越抱着脑袋,委屈道:“我这不是在吃惊么…书里说的那些妖精都坏极了,会害人呐。花妖也会么?”
洛秋立刻想了想自己家里人的那两只小花妖:抢小玩意儿的时候,吃饭扒得满桌子都是的时候,打架斗嘴一起大哭的时候…算了吧,家丑不出外扬。于是感叹道:“我倒希望他们能聪明恶毒到害人的地步呢。”
周小越也回想起那天真活泼的小家伙,一起叹道:“的确不像是会害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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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找到要用的东西,急急忙忙往回赶。小野菊把自己随身带的盒子拿出来,打开盖子,默念法术。巴掌大小却漆黑不见底的盒子里慢慢升起一株完整的,被淡淡光芒笼罩着的粉红色的野菊花。周小越惊呼一声,用力掩住自己大张的嘴。
但见小野菊的脸色却越发苍白,整个人都在发抖,不一会儿便软倒在皇甫君庆的身上。长贺忙接过他的真身,对皇甫君庆道:“让他到床上躺着。”
皇甫君庆把小野菊抱到床上,握住他发凉的手。
长贺拨松湿润的花根,小心地把花茎埋进去。花是极娇柔的,即使力气再轻,小野菊也不能承受。一声声痛呼不绝于耳,冷汗湿透了衣衫,连面容也扭曲了。皇甫君庆俯身用唇贴住他冰凉的额头,柔声道:“不怕,不怕,马上就好了。”
小野菊哆嗦地摸索他的手,把他的手指握紧:“我疼。”眼睛努力地睁开,眼泪在打转:“君庆…”
皇甫君庆用力捏捏他的手心:“我在。”
长贺把花移植完毕,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他走到床边察看小野菊的状况,用自己的灵气养护他。小野菊发出细小的呜咽声,面色终于不再青白。长贺低声道:“辛苦你了。”
小野菊急切地望着他:“姚黄什么时候来么?我真想念他。”
长贺道:“我尽快安排…”皇甫君庆打断他:“先不要说了,你们都下去吧。”
于是长贺等三人一起退下。小野菊不轻不重地揉捏他的手指,亮晶晶的黑眼睛望着他,看起来十分欢喜。皇甫君庆三分无奈七分纵容地一笑,按住他柔软的唇:“好了伤疤忘了疼。”
小野菊恢复了一些力气,支撑着坐起来,硬要抱住皇甫君庆。皇甫君庆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背:“你上辈子是只猴子吧。”
小野菊感叹:“上天觉得我太过活泼,所以让我来生当这么个不能动不能走的花妖精么?”
皇甫君庆定定地看着他,轻轻碰他眨巴眨巴的长睫毛:“你后悔么?”
小野菊不明所以,凝神地听他说话。
皇甫君庆缓缓道:“从洛阳来京城,跟着我,你后悔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伤心和不自信,连咬字都有点模糊,但拥着小野菊花的手臂却越发用力:“我的意思是……”他咽了咽口水,喉咙发紧,“你吃了这样多的苦,这些原本与你无关的苦…都是因为我。”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想要的东西,即使是很微小的东西我也不能给你,你后悔么?”
小野菊努力地往他怀里钻。皇甫君庆伸一只手把他的脸抬起来,眼睛发红的小家伙像发狠似的咬他的手指,红通通的鼻子难堪地往外喷气,俨然是又惊又怕却不敢张声的模样。皇甫君庆抚摸他的后颈,温柔道:“你怎么总喜欢咬人?”
小野菊死死盯着他,想要看清楚那温柔情意之后掩藏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又放声大哭。
皇甫君庆无奈道:“你又哭。”
小野菊上气不接下气:“你又不要我了么?我、我听话的…我乖呀,我乖呀……”:
皇甫君庆在他的腰上拧了一把:“别哭。”
小野菊努力地把眼泪咽下去。皇甫君庆看着他皱巴巴的脸,深深叹一口气。小家伙现在还不能明白,他这样依赖我,信任我,我也这样喜欢他。但以后呢?还会有以后么?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把我看清楚,并一如既往地喜欢我,不离开我?
小野菊看他的眼神忽明忽暗,心里慌张得像是装了一窝小老鼠。立刻把脸贴紧他的胸膛以示忠诚:“我不离开你。”
皇甫君庆慢慢摇头:“你是个好孩子。”
小野菊抬手去抚平他紧紧皱着的眉头:“我只有在你身边才能快乐,我愿意为你吃苦。我知道你一定会待我好,我只想跟着你,陪伴你。君庆,你不要害怕。”
皇甫君庆封住他的唇。
小家伙的文采有限,每次都只会翻来覆去地说这么几句话。他这样傻气的认真的坚持,真让人高兴得心碎。
就是因为你太好,我才患得患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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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贼已死,重归太平。年轻的天子手段了得,沉稳干练,不费一兵一卒便收服了乱党,百姓纷纷称道。
如是过了几日,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从君王的英姿变成了即将接受策封的清雅侯。
传闻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男孩儿,年方十三四,习得一身硬本领,艺高胆大,乃是个奇人。在平乱的期间屡立奇功,因此被封为侯爷。
这样一个闲散侯爷,光有名号响亮,一无兵二无权,于哪一方势力都无害,倘若同传闻中一般厉害,拉拢过来做盟友还是十分不错的。但作为忠君爱国的臣子,也要例行反对一下来历不明的人进入朝廷。
于是皇上就这样反驳了:剿贼之时清雅侯奋不顾身以一敌十救朕于危难之间,他一不图名二不图利只得一个不留子孙的名号,众卿说说这当给不当给?
下面咚咚咚跪下一片高呼皇上圣明!
皇甫君庆笑眯眯道众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罢——好让朕早点回去看朕的宝贝你们一堆油光满面七老八十的家伙就别来碍眼了。
皇甫君庆命人给小野菊做了合身的朝服,让两个公公去教他礼仪去应对三日后的封授仪式。但尽管能省的步骤都省去了,要学要记的东西仍然让小野菊吃尽了苦头,恨不得能不接受这该死的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