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快哉风-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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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命之忧,而这毒素的来源,薛乘龙虽然知道,却又不能讲出来,否则更会给天宁惹祸上身。想到叶迦大师不日就会前来,到时自己曾请他查验毒物的事……他叹了口气,心中烦闷。
南山散翁看他一眼,叹道:“美不迷人人自迷,乘龙,你可要小心了。”
薛乘龙心头一凛,脸上飞红,笑道:“您老净爱拿我们小辈取笑。”心下暗暗戒备。
南山散翁一笑,道:“乘龙,你和辰风他们都是武林中的年轻才俊,尤其是你,更是小一辈中的佼佼者,我老头子对你是很看好的,说不得倚老卖老,要多说你几句,你可也得听着。”
薛乘龙恭敬地道:“是,您向来是乘龙最尊敬的长者之一,您的话,乘龙岂敢不听?”
南山散翁道:“自古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可见这情色一事,最是害人不浅,稍有不慎,便会身败名裂,毁了大好的前程啊。”
薛乘龙一惊,心想是不是自己对天宁的关心太过露骨,竟让人抓住了什么把柄?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凝神听南山散翁说话。
“血魔二十多年前来到中原,大约过了不到三年即被武林追杀,在二十三年前从这云海山庄的后崖跳下了万丈深渊,这事你知道吧?”
薛乘龙心中一凛,道:“知道一点。”暗想:不知天宁是否知道他父亲当年的事。
“他是怎么回事,我并不清楚,但我有一个朋友,那时已经三十多岁,一向是颇有令名的,不知怎么竟跟血魔牵扯不清,为了他抛妻弃子,简直如走火入魔一般,没想到却被血魔当众侮辱,最后迫不得已自杀身亡,死后连个收尸的都没有,真是惨到了极处!”
薛乘龙背上冒出冷汗,谨慎地没有接口,静静听着,南山散翁又道:“人都说血魔生性淫荡,喜爱男色,其实江湖传言有时菲短流长,也不足全信,我后来见过血魔一面,他性子极刚,眼神却正,并不像十恶不赦之徒,想他是异族之人,行事往往不按常理,或许被人误会了也有可能。”
薛乘龙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不知他究竟想要说什么。
“有的时候,美不迷人人自迷,也许他并没有想要诱惑别人,但别人却会去爱慕他,情之一字,最是伤人,迷惘其中的时候,对事俗情理,就都忘诸脑后了。”
薛乘龙点了点头,若有所悟。
“如今这孩子生得与他父亲一模一样,只是不会武功,唉,希望他所受的磨难,会比他父亲少一些啊!”南山散翁叹息一声,怔怔地望着手中的空杯。
薛乘龙一惊,忙问:“怎么?”
“你有没有听过这么一句话:‘得天鹰者,得天下’?”
“听说过。”薛乘龙疑惑地道,这句话他年幼时曾听过,只不知是什么意思,这些年也没人再提起了。
“天鹰就是血魔的名字。”
“什么?”薛乘龙大吃一惊,又问:“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南山散翁看了他一眼,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就因为这句话,血魔在中原成为众矢之的,后来他被武林盟公决处死,只怕也与这句话脱不了干系。”
薛乘龙心中疑云大盛,南山散翁却命他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淡淡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父亲曾托我照看你,现在我对你说,离那血魔之子远一点,他就算是天仙下凡,给你带来的,也只能是灾祸而已。”
薛乘龙脸上一红,强自镇定着道:“我只是从前受过他的恩惠,想投桃报李罢了,绝无其它的心思。”
南山散翁颇感兴味,问起究竟,薛乘龙就把自己两次遇险被天宁所救之事原原本本讲给他听,知他是德勋长者,慈祥宽厚,必不会曲解自己。
南山散翁听罢,这才舒了口气,道:“我说呢,你也不像是这么糊涂的孩子,为了美色就迷了心智。”又道:“虽然如此,这孩子的出身,就决定了他的命运,绝不可能一世平安。”想到那美丽得几近圣洁的少年,他叹息一声,甚觉惋惜。
薛乘龙急道:“天宁是无辜的,他父亲的罪,怎么能算在他的头上?”
南山散翁道;“血魔的的所作所为,你并不是不清楚,他几次三番,在中原为了这么大的恶,早已经成为武林公敌,此次武林大会,商议的就是要设法除去他,你想,这孩子如今的处境,能平安脱身么?再说,善恶之间,壁垒分明,虽然他本身并没有错处,但……”他没有再说下去,薛乘龙却也明白,武林中对正邪之分看得极重,黑白之间,不容混淆,这已不是一门一派之事,而是千百年来武林中不成文的规定,任何人都不可能随意改变,只是,正派、白道之人,也并不是所做的事就完全正确啊!联想到谢靖泽和楚风云之事,薛乘龙胸中一股不平之气鼓荡难平,却没有可发泄之处,郁闷难当,低着头喝酒,一时间心灰意懒到了极处。
叶迦大师来得甚快,第二日过午便到了山庄,和他同来的,还有江南起凤山庄的庄主柯承谨。薛乘龙听说柯承谨来到,颇觉诧异,这起凤山庄与腾龙堡齐名,是武林四大家之一,只是向来阴盛阳衰,柯庄主几乎不问外事,柯老夫人、柯夫人,甚至柯家小姐们的名气,都比这名义上的庄主柯承谨要响亮得多。
谢靖泽会同楚风云和薛乘龙等,把叶迦大师和柯承谨迎进了庄中,叶迦大师年已七十多岁,清瘦矍烁,柯承谨五十岁左右,非常温厚敦和的一个人,只是神色颇为憔悴。他们先去看任锦峰,叶迦大师仔细检查,又取了血验看,思索半晌,自言自语道:“这毒倒像是……” 沉吟着看了薛乘龙一眼,薛乘龙心下大急,脸上微微变色。叶迦大师见他神色有异,便不再说,取出一粒少林寺的圣药小还丹给任锦峰服下,又点他数处穴道,注入浑厚内力,防止毒气攻心。
待来到为他特地准备的静室之后,叶迦大师遣开众人,问薛乘龙道:“上次你送来的东西,是从哪里来的?”薛乘龙无法隐瞒,只得简要说了来源,又恳求他代为保密,天宁身带巨毒之事极为怪异,若被外人得知,于他实非幸事。
叶迦大师沉思一下,微微绽开笑颜,像天宁这样身带奇毒而自身不受影响的情况极为罕见,可能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特例,叶迦大师一生醉心于研究毒物,遇到这种奇事自然喜出望外,他心地仁厚,当然不想伤害天宁,只提出要对他进行全面的检查,以便进行深入的研究,找出解毒办法。薛乘龙大喜,叶迦大师疗毒之能当世无出其右,如他能找到解毒的办法,只怕给天宁去除毒素也不是毫无希望之事,当即陪叶迦大师前去探望天宁,柯承谨陪同在侧。薛乘龙之父薛宋与柯承谨相识多年,薛乘龙小时候曾去过起凤山庄玩耍,柯承谨待他极是亲厚,因此他对柯承谨也甚敬爱。
来到天宁院中,薛乘龙先进去打个招呼,因为天宁曾经吩咐过众护卫,允许薛乘龙进入自己的客厅,是以他能够自由出入。
听了他的话,天宁半晌没有回答,微微蹙起了眉,面沉似水。薛乘龙耐心地给他解释:他身体之所以不能碰触,是因为体内带毒,而并非因为他是月神之子。天宁诧异地望着他,疑惑着不肯相信。
“天宁,你这毒有没有什么解药?如果有,不如拿些出来给他们,也免了许多麻烦。”薛乘龙小心地道。
天宁冷冷地瞟他一眼,什么话也不说。薛乘龙无法,只得道:“如今他们已经到了外头,不见也是不行的,你别闹脾气,叶迦大师最是慈和不过的一个人,你不用怕他。”天宁微垂下头去,一言不发。薛乘龙虽知他不愿意,也无他法好想,只得出去请叶迦大师进来。
叶迦大师和柯承谨一起进了屋,柯承谨一眼望到那个坐在窗前的雪白身影,全身一震,竟后退了一步,险些撞在薛乘龙身上。
薛乘龙伸手扶了他一把,柯承谨惊慌地转过头来,低低道了声歉,失魂落魄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天宁发呆。
叶迦大师温和地询问天宁一些问题,天宁冷冷地瞧着他,一言不发。叶迦大师耐心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肯回应,只得宣了一声佛号,温和地道:“如此只好得罪了。”拉过他手腕诊脉,天宁挣了一下挣不开,只好由得他去。
叶迦大师诊了左右诊右手,闭目苦思,又命天宁张开口来看,天宁恼怒地站起身来进了内室,把众人晾在厅里,薛乘龙隔着门耐着性子说了半天,他只是不应,叶迦大师叹了口气,推门自己进去了,薛乘龙想说什么,却被他关在了门外。
过了许久,室内静悄悄的,忽然天宁好象低低地痛呼了一声,接着有微微的抽泣声,薛乘龙心中忧急,紧紧地握着拳,却什么也不能做。柯承谨只是怔怔地坐着,仿佛神游物外一般。
过了许久,叶迦大师才缓步而出,面有忧色,薛乘龙忙问:“怎么样?”他知叶迦大师必是查验了天宁身上的毒素,不知他有没有办法给天宁解毒。
叶迦大师摇了摇头,一边沉思,一边慢慢走回到任锦峰住的屋子,从袖中取出一颗丹药,吩咐小沙弥倒了温水,将那药丸细细研化了,给任锦峰灌了下去。
众人闻那药丸竟隐隐有一股血腥味,都颇觉异样,叶迦大师是佛门高人,素来慈悲为怀,极少使用带血的药物。
过不多时,任锦峰呻吟了几声,微微张开眼来,众人大喜,都赞叶迦大师妙手回春,叶迦大师却忧虑地望着任锦峰,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一声,又取出十粒药丸,吩咐人每隔十天给他服下一粒,等用完了,再来少林寺取。
众人一惊,难道这毒竟连叶迦大师也除不了根么?叶迦大师也不多做解释,自出门去了。
当晚叶迦大师便又来看望天宁,薛乘龙和亦玄道长、南山散翁一起作陪,柯承谨默默无言地陪同在侧。
这次天宁却在卧室不肯出来,叶迦大师便又独自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