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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建筑师的掰弯路-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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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肾源?”陈毓终于在梅侧峰相当具有绅士风度的“三不”对策下安静下来,不挣扎不还手不谩骂,相当到位的发泄桶。
  摸了摸脖子,梅侧峰歪了红头苍蝇一眼,心里嘀咕着“就算你长得跟大卫似的也是苍蝇”之类的腹诽,很不情愿地开口道:“秦见天的。”
  
  所有人都难耐地熬足了十三小时,等到主刀医生终于出来的时候,梅侧峰一张嘴才发现嗓子干哑得只能干张嘴,连一声嘶哑的音都发不出来。
  “手术顺利,供体和受体都情况很好。”医生大约也累了,丢下一句话,连场面上的寒暄都没力气,拖着两条腿,跟章继明打了个招呼就被弟子们拥着走了。
  井端一下子就晕了过去,梅侧峰知道听到全部平安,才感觉到这一个多月来的忧心惊惧,掩着面,蹲在墙角,没了所有力气。
  
  移植很成功,等到井秋能下床的时候,秦见天终于从“美国”回来了,十分疲惫地坐到井秋床沿,轻轻地交握着手,相对脉脉。
  井秋几次三番想告诉秦见天,生死之际终于发觉出来的感情,以及秦见天在重要时刻消失带来的冲击,把这段刚刚努力向爱情扭转的感情摧毁殆尽,可秦见天的样子太憔悴了,憔悴到井秋恍惚觉得,真正的病人是秦见天,而不是自己。
  “哥……”井秋这样叫出口的时候,秦见天脸色大变,那眼神过去多少年井秋都不会忘记。
  
  秦见天自己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默默地走了,那种沉默和哀伤让井秋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怎么不见见天?”井端来的时候照例是秦关山伺候着,自从井秋叫了秦见天一声“哥”之后,秦见天再没来过井秋的病房,少了这么一号人物全程蹲守,自然很容易引起人的注意。
  梅侧峰眉花眼笑地端茶过来:“他大概累了,已经三天没来了。”
  梅侧峰的得意表现得太过明显,明显到井端和秦关山都看出来了。
  
  “你是不是变心了?”把梅侧峰打发走去买点心的时候,井端这样问井秋。
  
  




第五十二章 血肉相连

  
  井秋其实并没有深思过这个问题。
  变心?对秦见天变心?
  如果说在同意和秦见天进一步发展并默认伴侣关系后,发觉对秦见天根本不如对梅侧峰那样放不下,是一种变心,那么井秋变心变定了。
  
  “他在你隔壁的病房住了一个多月,你竟然都没发现,小秋,作为爱人,你太不合格了。”井端的话很轻,却如同雷霆,把井秋彻底打懵,脑子中一片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秦见天在隔壁病房住了一个多月……也就是说,手术前的那十几天他也住在这里,手术后的十几天……他也没离开过……那,是谁给了自己一个肾?!是谁!!!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自己,救命的肾,是那个从来都把情绪深藏着的秦见天?哪怕在自己准备背叛他的时候,依然只是那样黯然转身的秦见天?
  
  井端伸手阻止了秦关山开口的企图,不想给井秋任何逃避的借口,“爱情,对一个同性恋来说,本来就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你不能用你不懂来逃避你辜负见天的事实。”
  “人这一身固然要为自己负责,可你也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曾经在你眼中看到了你对见天的感情,我相信那是真的,可你不能一边贪恋着见天对你的感情,另一边又奢望着梅侧峰的纵容。见天不是一个宽厚的恋人,可他是你自己选择的,你如果分不清楚一时冲动还是真正的爱恋,你没资格谈恋爱甚至结婚。”
  没资格,太对了,就是没资格。
  
  井秋刚才火烧一样灼上来的情绪忽然就冰凉入骨。
  没资格,确实是没资格。
  从来没付出过情感,如何有资格谈恋爱?自始自终,都是被人在付出,自己的汲取,哪里来的资格?
  秦关山再混蛋,那份情确实扎扎实实地付出着,井端再骄傲,也是几十年依旧如初的忠贞,你折磨我,我折磨你,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纠缠过这么多年,始终还是在一起。
  而自己呢?
  
  “井叔,秦叔,小秋!”最后一声显然拔高了调子,带着许多的欢快和讨好,梅侧峰乐颠颠地捧着盒点心,稍嫌毛躁地撞进门来,“我买到了沁福园的马蹄糕,刚做好的,尝尝?”
  勉强着风度礼仪没有漏洞地递给秦关山两盒点心,梅侧峰就迫不及待地弄来勺子,挖一小口伸到井秋嘴边,带着开心的笑意小声地哄:“尝尝,还冻着呢。”
  还冻着呢,马蹄糕凉凉的,最好吃,井秋一向很爱吃。
  水晶一样透明的膏体,夹杂着几片爽口的马蹄,清香的甜,绝不腻味,一口下去,如同可以含化一般的口感,是夏日最好吃的点心,沁福园的更是极品,井秋知道。
  
  可如今井秋怎么也吃不下去。
  秦见天在隔壁房间躺着,每天为了让自己不知道肾脏的供体就是他,竟然没有让任何一个自己认识的、可能认识的人伺候,孤独地躺在隔壁听着梅侧峰夸张的逗笑,是一种什么滋味?强行隐瞒了一切,进行术前准备,甚至不顾术后体虚硬是每天来看自己,却被那样伤害,是一种什么滋味?捐出了身体的重要器官,却要失去准备结婚的爱人,是一种什么滋味?
  井秋揣度不出来,井秋只知道,只要随便想一想,心里就痛了,痛得无声,却透彻心肺。
  秦见天太过强势,总让人忘了他也是个人,也会受伤,也会用那样黯然神伤着的表情,孤独地离去,用一种无奈,和痛苦,连责备一句都舍不得,离去,一个人躺回那张因为奉献出肾脏而不得不躺的病床。
  
  “你知道是他?”井秋的话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流泪了,眼泪挂在睫毛上颤动着,不会滂沱而下,却荡漾在眼眶当中,漾着漾着,漾得人的心无着无落,嗓子也哑到几乎无声,仿佛被烈火焚烧过,不留下任何水分。
  秦见天的情,确实不能辜负了,梅侧峰的情也无从归还。
  井秋其实没有任何质问梅侧峰的意思,所有的,只是对自己的恨,恨在没有发觉秦见天反常,恨没有发现肾源的真实来路,恨对秦见天的无情,恨在这两兄弟之间始终摇摆徘徊,用一句“我不是GAY”来逃避所有的责任,爱人的责任。
  
  什么叫爱?什么样才是爱?怎么样才能爱人?
  在临死时发现对梅侧峰如此地牵挂,算不算爱?在发现秦见天捐肾给自己忍受背叛的孤独时如此痛苦,算不算爱?
  
  梅侧峰紧张坏了,一向都把井秋看得太重,尤其是现在井秋明显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善,正不遗余力地投入感情和情绪,猛然这么一问,梅侧峰无从应对。
  “我……”除非是梅侧峰冷静下来,才能够在井秋面前毫无破绽,可梅侧峰这把火已经烧了一个多月了,哪里还能置身事外地冷静?
  
  “他在隔壁?”
  有没有一样的马蹄糕吃?有没有一样的,每天一桶的私家炖汤喝?有没有一样的,每天不间断地亲人陪伴?有没有一样的,有爱着他的人每天讨好逗乐……
  井秋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话才说完,就只有一个念头:去看他。
  
  井端什么时候被秦关山弄走的,井秋根本不知道,梅侧峰哭丧着个脸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拉住门口小护士问秦见天的情况时,大约是井秋的脸色实在太过难看,惊得一叠声在那里喊:“医生!医生!”
  声音惊慌尖锐,仿佛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严重问题,井秋刚想问:秦见天是不是八号床,恢复得如何,那间病房门就呼地打开,秦见天一身条纹病服,一手撑着门把,一手扶着门框,很焦急的表情,低声问门口站着的护士:“九号床怎么了?!”
  
  秦见天很憔悴,站都站不稳,有一双手从背后穿出来扶住他,秦见天竟然都没力气拒绝,井秋呆在那里,说不出话来,眼泪怎么下来的,都不知道。
  秦见天从来不会让自己那样狼狈,秦见天也从来不会让自己需要人扶助,秦见天从来不会憔悴,秦见天甚至从来弱势过,无论是气势,还是其他。
  张嘴想喊,可井秋只听见一声呜咽,很没出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崩溃的,软弱的失态。
  
  秦见天才问出口,就已经看见了井秋,手上还提着引流瓶,站在隔壁病房门口,流着泪,望着自己。
  来不及做任何的伪装,来不及掩饰所有,秦见天知道井秋知道了,可一时之间,竟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术前确实想过,万一以后井秋发现了,怎么办?可就像羁绊着的血缘关系一样,能瞒多久,秦见天还是选择瞒多久,至于发现以后,只能见招拆招。
  
  “小秋……”还是心疼了,看着井秋流泪,那样示弱地看着自己,秦见天还是心疼了,大约强悍的人总是好了疮疤忘了痛的,否则也没有办法一直那样强悍下去。
  秦见天撇开身后人的手,一步一步走向井秋,缓慢,却很坚定。
  梅侧峰百般不愿,却也对秦见天说不出不礼貌的话,毕竟,这个人救了井秋一命,毕竟,这个人,是他的血缘哥哥。
  “阿秋,我去上厕所。” 梅侧峰犹豫了半天,还是选择了一个比较温和的处理方式,借着尿遁,留给秦见天和井秋一个单独的空间。
  
  江家良终于走出了那间关禁闭似的病房,井秋知道了秦见天捐肾,也就失去了遮遮掩掩的必要,看着秦见天温柔地牵着井秋的手,回病房里坐下,江家良把门从外面带上,坐到走廊上的椅子上,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哭了?”秦见天见过井秋崩溃,那是在井秋以为井端跳楼身亡的时候,无声地哭泣,浑身发抖,却死命不发出任何声音,对于任何外界的碰触都很抗拒。
  井秋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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