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天劫(十二生肖系列之羊)-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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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想到此,蓝凌低笑几声,唇边勾起一个嘲讽至极的弧度。或许他真的已经老了,老得早已忘记年龄,老得连脑中思绪也变得如同凡人一般,开始为那些妄念烦恼,以至忽略了枕边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之人——
「在想什么?」那人问,强壮而鲜活的躯体贴合上来,隐隐摩擦勾挑着他的脉动之处。
「在计算,我究竟多老了。」蓝凌笑答,反拥住那人的肩背。果然,他还远远难以称『仙』。因为他还有『欲望』,强烈得无法忽视的『欲望』。
「老?再过上几年,恐怕你就会笑朕比你老了吧?」那人挑眉,在入口处徘徊了片刻,便将那已然硬热高挺之物送入他的体内,双唇随即烙上颈边细细跳动的血管。
「不……无极,你是真龙天子,初氏的子孙,一国之君……人世间最接近神的人……」随着那人迫不及待的攻势,蓝凌仰起颈项吐纳出灼热的气息。
「神?朕不是神,你才是神,替朕守护着一切的神……」
初无极身下猛然一个撞击,顶得怀中之人堪堪呻吟出声,矫健柔韧的腰枝高高弹起。眼见那出尘的容?染上了俗世的嫣红,他满足地微笑起来,笑容中含了十分的邪气。他从未想过自己可以成神成仙,就算真的成了神仙,得来的除了更长久的寿数与随之增添的烦恼困扰,也再无其它。只不过眼下,蓝凌需要他,他也需要蓝凌。所以,他要让他高兴。
「不过,无修那里……朕不希望他一直与那小妖为伍,也同样不希望为此坏了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明白……四王爷之事,我会为你办妥……」
而且,也必须办妥。
几日前的那夜,他已经嗅到了那股气息。他所等待的那个『机缘』,终于快要到来了……
上神恩赐,斩杀千妖,天庭为仙。
风清,水冷。
今日无月,房中无灯。
蓝濯天的心情不好,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喜欢点灯。
「我发誓,一定要将那小妖抓住做成冬衣!」她双眼望着窗外幽深的池水,轻轻抚摸着腿上黑猫柔软的被毛,说得很慢,却不是自言自语。
房中除了她,还有一个人。那人是她的兄长,双胞兄长。他们体内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血。世上最了解她的人,只有他。
「师父已经为此进宫去见皇上了,你却一人偷偷跑到瑾王府向四王爷挑衅,不是自讨苦吃?好了,你也不要再生气了,还是快快将那猫放走,免得师父见了你将它当作玩宠之物又要不悦。」蓝濯彦劝道,将手中剥了壳的果仁送进妹妹手中。
「师父又不在府中,你倒比师父还要啰嗦!我今日被那乳臭未干却嚣张无比的四王爷欺负,还不都是为了给你出气?怎么你不感激,反倒教训我?」蓝濯天鼻中嗤哼一声,口中说着,还是放了手。
只见那黑猫发出一声低鸣,四脚落了地,直接窜出窗口去了,转瞬间便消失在浓稠的黑暗之中。
「你这丫头恶人先告状,我刚刚哪一句话是教训你的?你要我陪,我不是已经在这里陪你闲坐了一晚?」
蓝濯彦边道,边拍去掌中的碎屑,无意中瞥见左腕肌肤之下熠熠的银色妖芒,不禁又蹙起眉来出神。半晌,才听蓝濯天道:「濯彦,你有事瞒我。」
「什么?」蓝濯彦半侧了头,对上一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
「那根银丝到底是从哪来的?怎会无缘无故附在你身上?我可不信那只会扮作狗儿咬人的小妖会有这么强的功力。」蓝濯天拖长了声调,半是调侃道。
「从哪里来的……又为什么会附在我身上?」蓝濯彦讷讷重复着蓝濯天的话,缓缓道:「我也不知他究竟是什么、到底从何而来啊……」是他,而不是它。
「罢了,你我在娘胎中本是一体,你骨子里的倔强执拗别人不知,我可知道得一清二楚!」蓝濯天翻起眼去,摆了摆手,一把拉过蓝濯彦的手腕盯着细细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不想说,我当然不会逼你,不过你自己总要小心留意,只靠白天一副护腕遮着瞒不了师父太久。」
「我知道,你放心。」蓝濯彦点头,抬手揉了揉蓝濯天的发丝:「该报的恩,我们早已报了。总有一日,我会带你离开这座阴宅。」
「嗯,我相信你。而且我也一样……」蓝濯天捉了蓝濯彦的手,在温热的掌心中摩蹭着自己的脸颊,「濯彦,总有一日,我会将你送离这座阴宅。」
这话说得清清淡淡,好似平日二人独处时撒娇的戏耍之言一般。但就如同他从来瞒不了她任何事情,她的心思同样骗不过他——
「濯天,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唯有此事,绝对不能任性而为。」蓝濯彦皱眉,托起濯天的下颌,望进她比自己多了几分精灵古怪的眼中。
「你也答应过我,少皱眉,不皱眉。我不喜欢你皱眉,看到你皱眉就好像看到镜中自己皱眉,只有一个字,丑!」蓝濯天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口中蹦出一串话来。之后,懒洋洋打了个呵欠道:「我今日也倦了,想睡了,你也早些回房去睡了吧。明日师父回来,还不知又有什么劳心费力之事要我们去做。」
「好。」蓝濯彦点头应了,又见濯天冲自己慧黠一笑,才放心走了出去,小心将门掩好,来到院中。
不经意间抬了头,却发现一弯冷月不知何时从浓雾之后探出半张脸来,盈盈地笑着。
清丽,锋利,带着它特有的森寒讥诮。
那妖怪究竟从何而来?他说的『血魂』又是什么意思?
心念悠悠浮动,左腕蓦地一阵烧灼。不痛,但炽烈之感已在那一刹那深入心坎——
如果你想见我,就自己来找我吧……你该知道,如何寻到我的踪迹……我的血魂……
低沉的嗓音随风荡起,丝丝入扣,侵入心脾,恍如魔咒衍生铺陈,魅惑人心!一下一下,时快时慢,拨弄着埋藏血肉深处的那根心弦,好像被世上最锋利的刀以最温情的方式切割而过——
「!」蓝濯彦深深吸入一口早春深夜的清冷空气,按住心口。
他不喜欢最隐秘之处遭到外力撕扯却无法抵抗的感觉,世上也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感觉;谁愿意自己的心被操控在他人手中?只要大权在握,人就会心安,踏实;倘若让别人夺了去,自然便只有焦躁烦郁了。
「可恶的妖怪!」
终究,蓝濯彦还是挨不过这般温柔得连风影都难以捕捉的挑衅,转头回房取了『血魂』在手,一纵身,放任自己寻着那狡猾邪肆的牵引之力去了。
身后,扬起一片红云,寂寥惊艳,狠狠晃痛了那弯冷月的眼!
人类有心,因此生七情六欲。
妖怪同样有心,所以亦有喜怒哀乐悲恐惊。
这夜,宇文剎的心情同样不好。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最讨厌啰嗦唠叨。只可惜,身旁那紫衣妖怪还要嘴碎不停——
「刹,听我一句劝,杀了蓝濯彦,早除后患!」
「紫翊,我告诉你这件事,不是为了听你胡言乱语。」宇文剎起身,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
「刹,你该知道,现在我并不是在与你开玩笑,更不是胡言乱语!『血煞』也不是平白编造出来危言耸听的传说!」那唤做紫翊的妖怪急了起来,一把扯了宇文剎的袍袖,执意不肯放他离去。「阴阳双生子先天本就是一团精气凝聚而成,男为阳,女为阴;『血妖』若是遇上阴阳双生子,性相异者为『血魂』,性相同者为『血煞』!『血煞』一日不杀,对血妖来说便多一日凶险!你不杀他,他必定害你!」
「害我?如何害我?亲手取我性命吗?既然如此,又与『血魂』有什么区别?」宇文剎半玻Я艘凰脸し锬浚淙环⑿Α�
这一连串反问,立时堵得紫翊哑口无言。半晌,才敛了两条弯细长眉顿足道:「至少『血魂』不会无缘无故主动害你!血妖不同于寻常生灵,并非阴阳交合怀胎而生,而是天地灵气孕育而成;说血妖注定死于『血魂』手中,也不过是仙界那些瘟神借故以姻缘束缚我们寿命的一个法子而已!『血煞』则不然,他天生与你性命相克,不是姻缘,而是孽缘啊!」
「孽缘也一样是『缘』。既是牵绊,便在劫难逃。何况,我根本没有想过要逃。我已经对你说过,就算他不是『血魂』,我仍会被他所吸引!你别再劝我了,我认定之事不会轻易改变。」宇文剎说着,抬了臂一拂袖,面前雕了青莲的木门顿时应声而开。
「他不是『血魂』,而是『血煞』!」紫翊几乎嚎叫起来,尤在兀自挣扎,不愿放弃。
「对我来说,他就是『血魂』!我的『血魂』、我的姻缘都是他……」宇文剎出了紫翊临湖而建的竹楼,足下一顿,使了一个咒术,飞身而起:「我走了,你还是想想如何不被彤云那悍女抓到拆吃入腹吧!」
「她不是什么悍女!只是我还不想完全将性命交付在他人手中而已!」紫翊追了出去,腾空而起,直至湖心才赶上先行一步的宇文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