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沉(父子)-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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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重要,但是,我现在却后悔留在这里了。
看着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澹台瑾缓缓的抬起了头。一瞬间,寒瀛洲被那双眼睛中包含的深长意味弄得心中一惊,冷漠,痛苦,悲伤以及初见时那双如墨的眼眸中无时无刻不流露出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皇上啊。看来你这次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这件事儿是皇上策划的吗?”虽然是疑问的语句,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澹台瑾只是着对方的面容,轻声问道。
“皇上……他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犹豫了一下,寒瀛洲有些艰难的道。
顺水推舟?澹台瑾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这至少应该叫推波助澜吧?没有皇帝的默许甚至暗中相助,那女子莫说是爬上他的床,恐怕连清凉殿的大门都走不进来!
“太子殿下,皇上他,并无恶意……”
“我知道。”他只是太自以为是的独断专行,却不考虑别人是否能够接受!为什么要背弃我的信任,为什么要把我至于如此难堪的境地?为何要这样逼迫于我?
“你,打算怎么办?”
澹台瑾沉默了片刻道:“瀛洲,前日看了沈昀的折子,现在契丹人在北关闹得正凶是吗?”寒冬刚过,早春正是最艰苦的时候,每年这个时节契丹人为了缓解春荒,都会到北关境内肆意劫掠,甚至有时连边关的百姓也会被他们掳去,称为“二脚羊”像牲畜一样杀死吃掉。
“殿下,您是想……”寒瀛洲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和瀛洲说话就是省力气。”澹台瑾勾了勾嘴角,做出个微笑的动作。
“可是。皇上是不可能同意的!”以那个人的心思,以那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放手?
“不管他同不同意,我都必须去,这是咱们当年制定的计划中尚未完成的最后一件事情。”父皇,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我会帮助你成为大夏朝历史上旷古绝今的皇帝,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兑现这个诺言。但是,等我的承诺达成后,我会找回属于自己的一个自由天空。
“殿下,这件事情。我不能帮你。”
“我只要你装作毫不知情,两不相帮。”这个男人对皇帝的忠心怕是刻进了骨子里,他能做到这一步就是极限了,自己也不忍心对他过于逼迫。
“但是,皇上那里要怎么交待?”
知道对方是真的喂自己担忧,澹台瑾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出了这种事情,他势必要躲我几天,我再稍做准备应该就可以了。到时候就算被他发觉了,不过是太子微服巡视北关,他总不能调羽林军将我抓回来吧?”
看对方已经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就知道此次北关之行已经成了定局,澹台瑾下定决心的事情,任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枉然,寒瀛洲点了点头,也许这样也不错,拉开一定的距离,让这两个人都静下心来思索一下:“北关危机重重,殿下若是执意要去,至少请带上暗香和暗一。”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他们都是出身暗部,跟了殿下,自会全心全意的效忠殿下。”
澹台瑾点了点头,寒瀛洲是怕自己信不过那两个人而甩开他们只身前往北关吧?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一旦做出选择,他就会给与必要的信任。想到这里心又痛了一下,父皇,你为何不理解我的想法?你为何要辜负我的信任?
“瀛洲,萧朗可好?”
“好,他让我向殿下传一句话。”寒瀛洲想起那个青年坚定的眼神,不禁在心下暗暗的感慨“他说‘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通过暗部的考验,回到您身边。’”
萧朗,你真是傻,我默许你离开并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培植势力,而是为了放你天高任鸟飞啊……不过是他的话,一定又会说什么“我的命是您的,希望您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萧朗啊萧朗,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四十三章
十里长亭,终究只是适合离别的地方,看着柱子上的朱漆已不似当年鲜艳,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开始剥落,澹台瑾不禁在心中感慨。他与这个地方似乎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缘。
当年他曾在这个地方与师傅相见,而后远走南疆一去七年。
去年他因着澹台臻的事情,千里迢迢从南疆赶回京城,寒瀛洲也正是在这里迎接他。可是短短不足半年的时间,他又要再次离开——从这里。
来送别的人依旧是寒瀛洲,只是对方不能像之前一样解下身上的裘皮大氅披在他的肩上。大概是怕暴露自己的行踪,寒瀛洲仅仅是从道旁打马飞奔而过,但是状似不经意望向自己这边的匆匆一瞥中却饱含着担忧和慈爱。
他是在担心他,这个打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接触到的人,第一个握着他的手说要护他周全的人,这个待他如父如兄,亦师亦友的人……
料峭春寒,风还是有些刺骨,可道旁的柳树枝条却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吐出青芽儿,折了一枝柳枝儿系在十里长亭的漆柱上,澹台瑾拉了拉斗篷的帽兜,将自己的面孔遮得更严密一些,冲等在一旁的暗一和暗香招了招手,飞身上马绝尘而去。
折柳系离情,不知道这个时代是否有这样的说法,不过,这只是我的心罢了——我只为我的心!
扬鞭策马,澹台瑾□的这匹青花骢即便不是那万里挑一的千里马,可在这短短半日里也跑出了足足三百里。举目望向远处,官道边上似是有一个茶棚,暗香夹了几下马腹,赶上前来。对自己的主子道:“公子,咱们歇一歇吧。”
看着暗香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澹台瑾点了点头:“那就歇一歇吧。”暗香虽然武功不错,这几年在宫中身手也未荒废,但毕竟是女孩子,这样没命的赶路,谁也吃不消的。
这茶棚很简陋,只是几根竹竿撑着一张草席,四周用厚布围了半圈聊以挡风。虽然粗陋,但是因为临近官道,南来北往的过路人往往都在这里歇脚,所以茶棚的生意倒是异常的红火。青衫儒生,江湖游侠,商旅游人,布衣僧侣,形形色色龙蛇混杂。
自古以来,人多的地方,流言飞语就多,三五旅人凑到一起,几杯酒下肚,自来熟一般天南海北的聊了起来。
澹台瑾叫了一壶热茶,一壶暖酒,三碟包子,同暗香暗一两人占了茶棚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静静的享受这简陋却热烫的午膳。暗香看着那有些脏污的桌子,皱起了眉头,咕哝着埋怨道:“这东西怎么入得了口?公子,不如我们再赶几里路,寻个大市镇去酒楼或客栈里吃好了。”
澹台瑾笑了一笑,拿起一个包子,掰了一半,就着热茶送入口中道:“暗香,我哪有那么娇贵,这七年出门在外,还不都是吃这些东西?”
暗一却不像暗香一般,反而大大咧咧的拿起包子,吃得开心。自从护送这位太子进京城,他这一路上就差不多摸清了对方的脾气,这太子大概是在民间呆久了,毫无天皇贵胄颐指气使的架子,倒是平易近人的很,对衣食住行也不挑剔,只要吃饱穿暖就可以,他一开始有些吃惊,后来慢慢就习以为常了。
邻桌的一个短衣打扮的汉子看了暗香一眼笑道:“这位小姑娘一看就不常出门,劝你将就些,这里离大镇子少说还有几十里的路程,不吃些东西,怕是还没走到镇子先要饿坏了。”
与那大汉邻桌的男人身边放着一把九环刀,看打扮像是个江湖人,闻言插话道:“若说出门在外,若晓得江湖深浅,可是不行的。”
“说起江湖来,就不得不提一个人了。”另外一人故作神秘道。
“哦?是谁?”
看着众人的眼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那人有些得意洋洋,故意沉吟了一会儿方道:“自然是神医瑾公子。”
“这瑾公子入江湖四年有余,倒是很有名气,可惜一个大夫而已,算不得江湖人。”那带着九环刀的汉子摇了摇头反驳道。
“怎能不算江湖人?你单看瑾公子身边的萧朗的武功就该知道,那瑾公子怕是大有来头!”
“萧朗?可是‘一闪’萧朗?”只听另一桌有人惊呼。
“还能是哪个萧朗?”讲话的人摇头晃脑的瞥了对方一眼,有些看不上那人孤陋寡闻的样子:“却说那萧朗一柄七尺有余的怪刀,惯穿一袭蓝衫,长得是俊眼修眉,容貌不俗。一望便知是少年英豪!”
澹台瑾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口中的萧朗,感觉有些奇特,不过这些赞誉之词用在萧朗的身上倒也不算是夸张。
“你说着说着,瑾公子,怎诹到他身边的人那里去了?”
“别急,我正要说那正主儿呢!”瞪了插嘴的人一眼,那人端起口茶润了润喉咙继续道:“说起瑾公子,在下也未见过他的真面目。不过每年六月初五,那瑾公子定会在江阴的医馆为人瞧病,年纪轻轻,端的是医术通神,一脚踏进阎王殿的人也能救回来。所以,每年一到六月初五,那江阴城的客栈都没了插脚的地方。”
“都是去找那瑾公子看病的?”
“看病的自然是有,可是也有一大半人是为了一睹那瑾公子的尊容去的。”那人嘿嘿一笑道:“传说那瑾公子可是姿容绝世之人呐~”
暗香听闻有人谈论自家主子在江湖上的事情,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可是听到后来那人竟开始对她主子的相貌品头论足,再加之神态有些猥琐,不由得按捺不住怒气,气红了一张俏脸。刚想找个借口,对那不知好歹的人略施薄惩,去听得茶棚的另一角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众人闻声,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