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衣-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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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给我,兰恩。”有机会还应还回去。
“很重要的东西?”兰恩捏着铃铛看向我,脸上带了诡异的笑意。
“别人的,我……”话却被他的行动止住:他一扬手将铃铛抛进了火焰熊熊的壁炉!
“离儿,以后你所有重要的东西都只能是我给你的!”
……
我终于醒来,不再沉溺于坠落的梦,自院长走后,这个梦已跟了我好久,久的我养成了夜晚少眠的习惯。我环顾四周,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身下是柔软的大床,而不是硬硬的榻榻米!身边靠着个人,拿了一叠东西在看,是兰恩!我想起来了,自己被他发现带回了威伊斯堡。已出走了三年,以为他早该忘掉了,谁知他还是一见我就不由分说绑了就走。是因被我耍了在记恨?至于这麽执著?!我动一动,手臂好痛!
“醒了?”兰恩已放下手中的东西。我坐起来,看向自己的手臂,已被重新包扎过,可手腕怎麽也包上了?“离儿,你何苦那麽用力?挣的手脚都破了皮。”竟然象是我的错!兰恩还在继续:“你不愿跟我回来,我就不能给你机会,若不先下手为强,你有了时间考虑还会乖乖束手就擒?”我靠向床头,他是说的不错,既弄不清情况,都已落网了,还是不动为宜。
“离儿,你改了名字,还改了国籍?”原来那叠东西是我的资料报告,我没改国籍,只是因说日语,被周围的人想当然的以为是日本人。“秦无衣?”兰恩仔细的看着我的脸,想要看出些什麽,我理理头发,长了,该剪了。“秦……无……衣”兰恩拖长音继续念:“还真亏你叫了这个名字!”什麽意思?怎麽叫真亏了?兰恩站起来,拿来几页东西:“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我想你现在有了精力。你就不好奇我怎样找到的你?就因为这个东西!”我接过来,是一份卷子,答题的字迹,看起来…象是出自自己!
“你已忘了吧?那你看看这里。”我顺他手指看去,三个方正的中文…秦无衣!我迅速的回忆,何时答的这份试题?猛想起,几年前的那场感冒……倒下之前!“离儿,你的成绩一直中等,那天病的那麽严重,倒答完了这份试题?”我还在估量,这有什麽意义?“你知道这是什麽卷子吗?是我直升研究院的试题!答的那麽不假思索,知道成绩吗?你得了满分!还标着几个奇怪的文字,我找人研究,说应是中文的一个名字…秦无衣。”
我看向窗外,嗯,是个好天气。兰恩继续追问:“我可是亲眼看着你答的题,十三岁的孩子竟会这麽复杂的问题,别跟我说是蒙的,离儿,你到底是怎样答的题?”
我飞快的转着念头:“我的中文名字就叫秦无衣,我看的书足够我答对那些问题。”
“那麽为何常规考试反倒不会了?”
“哦,那是题太简单,不值得一答。”
“还是不说实话!你是怕自己太过显眼,故意放弃了一些题目!你的中文名字从来就是陆离,你倒是说来听听怎麽冒出个秦无衣?!”
我脑袋里灵光一闪,以为找出了根结所在:“你是认为告我伤人的事是真的,我畏罪潜逃才改了名姓?”兰恩却失声大笑:“你很会保护自己,岂会干那麽笨的事情!”那麽他穷追不舍,就因为答对了这份试题?
“算了,你现在不说,我也就不强求,反正你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说。现在我只是告诉你你应该知道的一些事情:那天本是我的特殊考试,你病的糊里糊涂不知怎的竟被当成了我,我准时赴考看见你在里面,真是吃了一惊,考官还连忙示意不要干扰到你。我说明情况,他们很是震惊,因你已答了很多,足够让自己引起专家的注意,好在他们还有备用的试题。你答的仿佛不用思考,很快就交了卷子,等我答完出去,知田彦一正拉扯着你,我还没来得及问,你就倒了下去。我想找机会问你,可你一直不理我,我也就干脆不问。放假时结果出来了,寄来两封录取信,你的满分让他们急于把这个天才拢到手里。那时你在照顾院长,我就没有告诉你,想着反正有你的监护权,就一起办了手续,可你却不愿跟我去……那天我跟织田赛跑,追到了目的地才发现……你竟同时耍了我们两个!真不能小看你,你的脑袋里装的是什麽东西?!……没有来历,没有去处,我漫无目的的找你,你就像消失了一样……我经过过那家书店好几次,却从没想过进去看看……”兰恩轻抚我的脸颊,神情竟像是在抱怨:“后来在学校,我弄来了你的试题,发现了这个签名,我一遍一遍的念,总觉得你在那种情况下写出来,应该出于下意识,我想弄明白,可还是什麽都查不出来,没有人知道或见过什麽秦无衣。直到昨天,我经过那里,听到有人喊这个名字,竟真的是你!”
原来如此!早说过应该买彩票的,哎!
“离儿,那个女孩是谁?”兰恩突然转了话题。
“我不认识她。”这可是实话。
“哦?不认识就为她打架?不认识她就喊你秦无衣?”兰恩的笑实在诡异:“既不认识,要不要我帮你打听一下?那个铃铛也是她的吧?”
“不信就算了。”爱信不信,我无意跟他纠缠这个问题:“我饿了。”掀开被准备下床,兰恩按住了我:“担心了?我只顾着追你,哪有查她的时间。她应该早就跑不见了。”
怀疑
因为手脚都扎着绷带,兰恩不许我活动,我只能呆在床上,我觉得厌烦,似乎从认识他起,就被他限制着,不是把我拎来拎去,就是命令我哪里也不能去,过了这麽长的时间,他依然是个尽职的牢头。怎麽会一点都没有变,似乎他再没别的事好干。
我在床上享受我的早餐,威伊斯堡的食物的确比别的地方都符合我刁钻的胃口,我并不是一个非美食不可的人,可吃了很久的紫菜包饭、味噌汤,这种美味在梦里都会出现。
我回来后那张沙发又被搬到了这里,兰恩正坐在上面,静静的看我吃早餐。“离儿,”他突然发问:“你知道培养一个贵族需要多少时间?”
“唔?”什麽意思?我努力和沙拉交战。
“三代,要三代人不断的修身养性,在言传身教中对下一代潜移默化,那种气质才能深入到骨子里,在言谈举止中不自觉的散发出来。至少要三代,那可是近百年的时间。”
“哦。”中国也有这种说法,叫做:三代为官,才会穿衣吃饭。无公害的蔬菜果然鲜嫩可口。
“我查过全部的东方名门,你就像是天上掉下来的。”这跟我有什麽关系?“离儿,你总不会是把上辈子的贵族习惯带到了这辈子?”他的调侃让我突然没了胃口,我将托盘推到了一边。
兰恩走过来,将托盘放到了桌上,自己坐在了床边:“还记得你第一次来这里,在那间小客厅吃东西吗?那时你才十二岁。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你吃饭的样子、用餐具的方式、选食的顺序,都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包括你说话的措辞、你看的书、你写的字,知道贵族必须接受的特殊教育的成果吗?渊博的知识、一手好字、多种流利的语言……你会中文、英文,还精通日语,你阅读德文、法文的原版书,你还会什麽语言?”兰恩伸出手,将我的脸转向他:“还有你弹的那些曲子,我从未听过的美妙动听的曲子……”我已经受够了,愤怒的想格开他的手;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请…你…放…开…我…的…下…颌!”兰恩笑了,松了手:“还有你生气的时候,一个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竟然不会骂人。离儿,你连骂人都不会!”我不骂人也成了罪?那我骂人了是不是就没事了?我瞪着兰恩,憋了半天,还是骂不出口。“骂不出口?离儿,因为骂人违背了你的教养!你很懂酒,却沾酒即醉,那麽内行的品酒方式是怎麽、在哪学出来的?你还很会打架,身子这麽弱,那麽凌厉的一招一式又是怎麽、在哪练出来的?”
我无言以对,这些事情不像成绩那麽容易控制,于是我故作轻松:“你都说了是我上辈子带来的……”
“离儿,”兰恩毫不理会我的推托:“还有你的口音,从开始你就使用着如此纯正的英语,你知道这种口音出现最多的地方在哪里?……宫廷。”这一点我真的不知道,自小教我的英文教师是曾说过他的祖辈出入于英国王室,以炫耀口音的纯正,没想到…是真的。我的脑子里浮现出许多滥言情剧的情节:“你在怀疑我是某个政变的遗孤或王公的产物?怀疑你自己到像一些……”至少卖相好得多!兰恩打断我:“离儿,你不用敷衍我,不管你是谁,都会一直呆在这里!”然后大笑着往门外走去。
“原来我是奇货可居!”我的枕头追了过去。
兰恩伸手接到,笑容缓缓收住:“离儿,你还太小……有些事,等你长大了就会慢慢知道……我会等你慢慢的长大……现在你只要知道,不用费心思想逃了,你睡着的时候我已做了安排。离儿,你已经没有信用了。”放下枕头,门轻轻掩上了。
我呆坐在床上,脑海里一遍一遍的回响:没有信用了……没有信用……没了信用……谁让哥哥没了信用……
绷带已经拆了,手臂上的伤也好了很多,可我还是只能呆在房间里,因为没有可供离开房间的衣服。兰恩将我从前的衣服扔掉了,可供选择的只有各式各样的睡衣,管家展示给我几大柜子的衣服,说是兰恩历年为我做的,他每年都按他的预测为我做许多,可显然不正确,都太小了。重新做的没有完工,兰恩的又太大,而我没有穿着睡衣瞎晃的习惯。
兰恩不再用言语试探我,我也不回应他的怀疑。我曾提出要去上学,想以此借口透气,兰恩拒绝了,理由是我根本用不上。很多天过去了,我不再和他说话。他并不在乎,一有时间还是呆在我的房里,看书、写东西……晚餐也一定在我房里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