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犹怜-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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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别再提那个猪头了,她翻脸喔!
骆旸只是怕上她肩,正色道:“走了,妳可别漏我的气。”
她会意过来,进入状况,很快地咧开嘴:“遵命!”
深深吸口气,孟恩君直到看不见他背影了才转过头;稍微迟疑了下,她还是选择往晓生那边走去。
他像是有些讶异,不过还是保持着沉默,看她坐在自己旁边的旁边的椅子上。
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她不急着拉近距离。
“呃,你好吗?”她轻笑问道。虽然声音不大,但确定他应该能听到。
两三分钟的沉默。
不回话?不要紧。握着双手,她又用着弱弱的气音开口:“你紧张吗?我、我很紧张喔:虽然我根本不明白骆大哥他们到底是在做些什么,不过……我知道那对他很重要,所以,我也希望能有好的结果。”
半晌,一楼大厅回荡的仍只有经过的脚步声。
她不气馁,又道:“孝小风很念着你呢,等会儿他来了,见到妳肯定很开心。”话落,偷偷瞧他一眼,她怔怔地颐住,彷佛错觉他周围的空气有那么瞬间不再尖锐带刺。“……你也很想家里的人吧?为什么不回来呢?”她脱口而出,才注意到自己俨然已把那里当成自己的家。
家碍…不只是遮风避雨的房子,不只是暂时停留的歇脚处,是……家呢。
不期然的神奇遭遇,一连串的兵荒马乱,却让她找到了一个温暖的家。
小风说的没错,虽有不幸,但是,会有别的东西来补偿的。
她带着些欣喜的口吻续道:“对!我想骆大哥也一定很盼望你龙快些回家,如果你跟他都一齐搬回来,那大家一定都很开心……”
“妳也管太多闲事了吧?”他敢声打断她的欣喜,视线放在光洁的地板上。
“我要不要回去是我的事,妳一个外人怎么可能理解我的想法?”微微地撇过脸,他连侧面也不让她看了。
她先是呆了下,不过并没有感觉到遭受什么打击或难堪,心里只是想着骆旸曾经跟她说过的话——晓生,是没有恶意的。
虽然没有血缘,不过,很明显地就可以发现他们果然比亲兄弟更像兄弟呢,因为,骆旸也时常板着一张脸凶巴巴地说话呀。
微微露出笑,她道:“虽然我不能理解,但是,骆大哥能理解喔。”慢慢地,她低垂下眼,轻声说着:“我来这里以后,学了很多事,啊,不是说那些奇怪东西的使用……是心境上有了变化。”
瞅着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她放柔了声音:“你知道吗?其实我是个很差劲的人,受了挫折,就会想着放弃逃避、怨天尤人……或许妳会觉得这是人之常情,但是,我甚至扭曲了想法,怪上天为什么要给我这样一个命运,必须活得比别人辛苦那么多倍,我恨极了这种不公平……甚至恨得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再忆起,却觉得云淡风轻了些。
长久以来的恨,不知在何时,化了开来,不再霸占她生命中重要的部分。
其实,也才没多久的事而已。
连自己都没感觉脸上挂了笑容,她总是缺少精神的双眼漾起了片柔柔的雾——“自暴自弃到这种程度……很让人瞧不起吧?不懂得怎么寻找幸福,只是一再地怪罪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我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得要死。”眼前彷佛看到了某人又在发脾气,她的思绪反而更加愉悦:“可是,骆大哥懂我呢。他没有不理睬我,也不厌恶这样的我;生病的我,笨拙的我,哭泣的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我……他全部都接受。”
晓生闻言怔了怔,有点奇异地转头看她。
她的脸颊习惯性地热了起来,掩盖住那苍白且虚弱的痕迹,心底也在同时满盈,不再空荡飘浮;她已经沉浸在她才学会的陌生情感里。
“所以……所以,”她抬起头,望着挑高的天花板,没有自卑自怜,彷佛面前出现的是新的希望。“我学到了,想要别人喜欢自己,就得自己先喜欢上自己,就算自己不完美、有缺陷,但只要不放弃、不逃避,一定会有更美好的事情发生。以前我讨厌自己身体不好,但我现在却更能感受,稀少的健康有多么可贵。像是能这样走动、能开心地笑……对旁人来说或许只是微小的事,在我而言却是很大的快乐。”
缓缓呼出气,她侧过首,直视他,没有回避。
“你瞧,只是想法稍稍改变一下,是不是变得很幸福了呢?”
他有一瞬完全没办法反应,就这样跟她对看,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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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在说什么?”那不是电影台词吗?他回过神来,恼了恼,道:“妳为什么要特地跟我说这些?”他们两个根本就没熟识到这种程度!
她只是跟他一样,住在莫姨那里,寄人篱下,除了这以外,他们完全没有交集,就连说话招呼都几乎没有,他对她的印象,就只是一个很怕生的陌生人而已。
她张大眼,不自觉的理所当然。“因为妳是骆大哥的弟弟啊:”
他一愣,随即心头一阵热。
“我……”语调窒涩了。
才提醒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才体认列自己果然得背负着无父无母的标签一辈子,为什么还会被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感动?
“我们一齐来分享,好不好?”她笑着,就算两人间隔了个位子,就算他们彼此压根儿就不熟稔,就算她本来连直视他人都做不太到,但她还是拿出所有的精神和认真。或许是头一次她有能力告诉他人如何走出阴霾。这是她总算能做的事。
而且他们两人之中还是有唯一的联系。
“你看到了吗?”她笑问着。
“看什么?”他顺着她的方向睇去,只望见骆旸刚刚走过的楼梯。
“骆大哥,为妳、为我,还有为小风、为好多好多人表现的勇气啊!”她看来爱困的面容,闪烁着某种东西,“我们一齐来分享,然后,不要再发怒生气,不要再厌恶自己的命运,像他一样勇敢厉害。”
晓生盯着她欢喜的笑,半晌,终于,忍不住用手摀住自己发红的脸。
“为什么妳……”能说出这么恶心的话?
他简直不敢相信!又不是演什么亲情热泪鉅片,她特地跑到他面前,用那种爱困的表情和声音,说了这么一大串像是电视剧的肉麻台词有病!
连爬了满身的鸡皮疙瘩都成了小火星点般似地就要燃烧,他不懂为什么自己会比她更觉得不好意思。
“我……说错了吗?”她小声地间,咽了口口水。“呃……总之,你回来嘛,我想,骆大哥他们一定很念着你,你……”为什么要往旁边坐远一个位子?
她好努力地看电视学习这里人的说话方式,还是不得要颔吗?
“妳闭嘴!”他低恼道,窘迫地背过身,假装不认识她。
“咦?我……”果然又说错话了,怎么办?快点!快点补救!改恰⒛恰恪⒛阒缆穑科涫的亍蠹叶己芟不赌愕模骸骨榧敝拢プ∷囊陆欠糯罅松?
他应该能够察觉到的——骆旸的关心,和大家的等待啊!
他不动,他不躲了。像尊石像僵在那里。
她喘几口气,瞅见他像是被滚水川烫过的耳根,那样地似曾相识。她一呆。
碍…他们果然像极了,真的是兄弟没错呢。
还未开口,他就突地站起身往大门走去,险些扯倒她。
“晓……”要去哪里……啊?
不远的地方,他弯着腰,正抱起迎面而来的小小身影,后面则有一个和蔼的妇人跟着走近。
“小风,莫姨。”她喃喃。
晓生停了下,终于朝她生的位置瞥了一眼。
他的表情难看死了,就像是她每次吃完苦药的那种难看,比前几天冷战的时候更糟,还抱着可爱的小风,一点都不协调。
但是,却没那么陌生吓人了。
嗯……像透了。她一定要告诉骆大哥这个新发现。
天气不冷不热,没下雨也没刮风,是个适合户外活动的好时机。
后院里,一大数小的身影在忙碌着。
“看,就是这样……把土翻起来……然后,种子放进丢。”戴着草帽的纤细身影蹲在地上,拿着把小铲子,努力地示范。
“土土……”
随着齐声的稚嫩语调,一小推土层随即天女散花,弄得到处都是。
“碍…小力点……不是这样……不能往上……咳咳:”纷飞的沙土,呛得她摀住了嘴,才眨眼的时间而已,他们就都玩起来了。“衣服会脏……你们……小心点,别跑……呃:”才想站起身,胸前就无预警地遭受袭击。
“姐姐!”
咯咯的笑声、脏活的小脸蛋,小小的孩子抱住了她,好软!
孟恩君瞠着眼,怀中的小人儿不停蠕动,沾到泥巴的心手拉扯着她的骨指,那么亲热。
“好痒……别动碍…”好不容易摆脱掉那亲昵的折磨,轻轻地喘了口气,她无奈地微笑道:“你们真是调皮。”
“嘻!”不怎么觉得应该反省,小女娃儿用着满是泥土的小手,捧着她苍白的面容,亲了一口。“姐姐、姐姐!”高兴地唤了两声,很快地跑开,加入一旁已经玩疯的萝卜头队伍。
孟思君呆在那儿,不自觉地抚上适才被亲吻的地方,上面还有湿湿的口水。
姐姐碍…姐姐呢……她的神情变得温柔。
“大姐姐,吃药时间到了。”小风站在廊上,日常的提醒着。
“来了。”拍掉衣上的泥尘,起身走近长廊。她拿下草帽,温馨道:“谢谢你,我马上就去吃。”她还是讨厌吃药。
不过,跟以前不同的是,吃下去之后,那股讨厌却不会一直延续。
那是因为,她已经不再钻牛角尖,强求自己一定得有个健康的身体了。
小风抬起头来瞅着她,笑嘻嘻地,“大姐姐,妳脸上有手樱”
“真的吗?”她轻轻地用袖子擦了擦后,弯腰直视他:“这样呢?”没有了吧?
“嗯。”他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