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理的爱-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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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高不确定有没有到一百七十公分,不过铁定不算高。原本以为他的肤色算是白哲的,不过不经意看到他的脖子和胸口时发现略微晒黑了。短短的头发是比深茶色再更深一点的黑。脸蛋很小,鼻梁很挺,下巴的线条非常纤细。算算今年应该也二十岁了,可是却怎么样都没办法去除那种稚嫩的气息,或许是他那对比一般人都大的眼睛的关系。所以当他抽著烟时,看起来就好像是小孩子在抽烟,感觉非常地不搭调。然而他时而流露出来的,带著佣懒忧郁色彩的表情却充满了情色的味道。他毫不客气地将介于孩子和大人之间的这种不大不小的时期特有的味道散发到四周。大宫再清楚不过店里的职员和来打工的女孩子们私底下称赞他气可爱乙的理由何在。北泽轻轻地伸了个懒腰,将香烟捻熄在烟灰缸里。原以为他要拢拢后面的头发,没想到他竟然脱下了运动鞋,将一只脚踩在沙发上,然后又伸手去拿宝特瓶。
大宫顿时发现自己竟然拿著咖啡杯,从电脑和书堆之间的隙缝定定地看著他的侧脸。大宫赶紧把视线开,将已经变温了的咖啡喝光。这时候,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已经过了,他安静地离开了办公室。
更衣室因为摆放著衣柜,为免显得拥挤,因此不再放椅子。虽然有职员专用的休息室,但是是男女共用,在女职员的强烈要求下,休息室里是禁烟的。所以想抽烟的话就只能到办公室来。一开始他默许员工到店外去抽烟,但是自从接到顾客的投书“店员在店里和蔼可亲地笑著招呼,可是却又躲在后门抽烟的样子让人感觉很差。”之后,他就决定严格禁止员工在外头抽烟,要抽烟就到办公室来。这个房间主要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没办法限制客人抽烟,再加上也经常备有烟灰缸,因此自然而然就变成这样的状况了。
北泽一到休息时间就一定会到办公室来抽烟。第一次看到他抽烟时,大宫大吃一惊。他现在已经是个大学生了,一般来说,现在学会抽烟也不是太离谱的事情。后来大宫仔细想过,为什么北泽抽烟会让自己产生那么大的冲击,他发现到那是因为他那念国中时带著孩子气的天真形象太过强烈的缘故。他虽然已经长大,外表有了很大的改变,然而自己看到的他的内在却仍然停留在五年前那个少年的模样。
一开始他进来抽烟时,大宫总是若无其事地让出位子,因为他觉得北泽跟他独处可能会觉得心里有疙瘩。可是后来他渐渐发现,不管自己在不在办公室里面,每到休息时间就会前来办公室的北泽似乎并不是那么在意自己的存在。尽管以前对他释出好感的男人现在是他打工书店的店长,但是就是因为他不放在心上,所以才有心想到这里来打工。
他的个性当中一直就存在著不在乎、没有神经的部分。想到这一点,大宫觉得自己未免太意识过剩,因此也就渐渐不会在北泽来办公室时刻意放下手边的工作离开办公室了。也就是在这种状况下才让大宫了解到,是自己对仿佛目中无人似地采取自然的行动的他意识过剩。
譬如在店内,如果有第三者在的话,大宫就不会有特别的感觉,他会视他为只是来打工的员工,可以很自然地面对他。然而,只要是他们两人单独在一起,大宫就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话了。他觉得两人之间好像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隔著一样。这多少与过去自己被他狠狠地甩掉一事有关系。
刚刚收银台那边最忙碌的时候,他选择去帮荻原。属于正式员工的荻原不论是结帐或包装的速度都很快,如果自己没有任何先人为主的观念的话,他理该去帮忙前来打工,经验尚浅的他才对。他之所以没有那么做是因为不想让北泽觉得他是藉著帮忙的名义故意要接近北泽。
提醒节制聊天时也一样。他没有针对北泽,不只是因为荻原是正式员工,一方面也是不希望因为直接指名道姓而被北泽误会他对以前被甩一事尚有怨念而藉著一些芝麻小事来报复。
决定雇用他时,他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些事情而扰乱心绪。越是刻意想要不去在意,却越发让自己的行动显得不自然。五年的岁月太短,还下够让所有的恩恩怨怨都烟消雾散,他所受的伤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来得根深蒂固于心中。
如果能对外形已经改变的他产生幻灭感就好了。就因为到现在还在意,所以连对北泽讲一句话都会让自己犹豫上好半天。
……不惜用一切来交换,事实上,即使抛开所有的一切却依然无法成就的恋情并不是想忘就可以忘得了的。
小内堂书店是在晚上十点打烊,但是一旦有客人时就没办法在晚上十点整休息。
只要发出打烊通知,播放带有送客意味的音乐,大部分的客人都会自动地离开,但是有时候还是会遇到执拗的客人。当天也一样,过了晚上十点十五分左右,还是有一个一脸没事人似地继续站著看书的二十几岁后半的男性胖客人迟迟不肯走,大宫用沉稳的声音对他说,“对不起,本店要打烊了……”男人拾起头来,露出一副没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的表情,歪著头不带一丝丝歉意地说“啊,是吗?”然后将书放回架子上走向店外。男人一走出去,在收银台数著零钱的荻原很愤慨地耸著肩说,“什么跟什么嘛!”
“那家伙昨天在打烊之后也死赖了二十分钟左右,而且连一本书也没买。真是恶劣到极点。”
“是吗?”
昨天是星期四,是大宫休假的日子。除了正月和一年几次的盘点之外,基本上小内堂书店是全年无休的。由于周六通常都会比较忙,因此大宫把自己的休假日订在顾客比较少的星期四。
“就是啊!竟然好意思每天厚著脸皮地看免费的黄色书刊。店长,以后我们乾脆将所有的杂志都用袋子封起来吧!”
“要上胶套的话,就要花上以前的双倍时间喔。”
荻原耍性子似地紧咬住她那粉红色的嘴唇。这时候手上拿著拖把的北泽走过来了。
“我打扫完了。”
大宫说了一声“辛苦你了,请上去吧。”荻原紧接著将身体从收银台后面采了出来连声叫著“喂喂!”
“北泽你也看到了吧?那个死胖子真是恶劣到极点了。”
“啊,是啊。”
他瞄了大宫一眼,喃喃地说道。
“……那个可能不太好”
“什么叫那个?”
北泽没有回答荻原的问题,再度看向大宫。他再怎么瞄,大宫还是无法理解他那意味深长的视线所代表的含意,于是北泽放弃再说什么,把视线开,说了一声“我要回去了。”就走向走廊。“他说的那个是什么啊?店长,您懂吗?”荻原问道,可是大宫也不明究理。
获原明明是迟了一点进去更衣,却跟北泽几乎同时离开休息室。荻原用和善的声音对站在柜台里面的大宫说了一声,“店长,辛苦您了。”北泽也礼貌性地点点头说道,“辛苦了。”荻原今年二十四岁,比北泽大了有五岁之多,但是他们并肩走在一起的样子却完全没有违和感。大宫产生了轻微的焦躁感,这时来到店门口的荻原大声地说,“讨厌耶,雨下得这么大。”
“人家没有带伞。”
荻原不知所措地歪著头,大宫便对她说,“拿办公室橱柜里的伞去用吧。”
“那是客人忘了带走的,所以下次来上班时务必要记得拿回来,免得万一客人来拿时没办法交代。”
获原愉快地应了一声“好—”随即问北泽“喂,北泽有没有带伞来?”北泽摇摇头,获原便说,“我顺便帮你拿一把。”说完便消失于办公室后面,然后又带著失望的表情回来,“里面只有一把伞。”
“我们是反方向,我没关系啦。”
他丝毫不觉惋惜地婉拒了,可是荻原似乎不愿就此松手。
“可是雨下得好大耶!啊,对了。北泽的公寓离这里很近吧?我先陪你回去,然后我再回家。”
“不好意思啦,这样你要绕一圈。”
“没有关系的。”
荻原的善意似乎是经过刻意算计的,她一开始就非常喜欢北泽。以前每当要求她对打工人员进行在职教育时,她总是发著牢骚,“指导那些说离职就离职的打工人员实在是很麻烦的事耶。但是她却主动请缨要负责指导北泽。或许也因为这个缘故吧?在店里面,他跟荻原的感情也最好。
大宫叫住他们两人,“两位可以等我一下吗?”然后定进办公室,从桌子最底下的抽屉里取出自己备用的伞,然后递给在店门口磨蹭的两个人。
“拿去用吧!我还有其它放得忘了的伞可以用。”
北泽瞄了荻原一眼,接下了伞然后说了一声谢谢。事情应该就这么解决了,可是在离去之际,荻原却露出了有点无趣的表情。大宫看到她的表情,不禁对事情以这种方式收场而松了一口气的自己产生一股厌恶的感觉。
等他们两人离去之后,大宫锁上了书店门口的锁,将现金带进办公室里面,做当天营业额的最后确认。扣掉早上准备好的零钱部分,营业额和实际的销售额是一致的。他再度确认无误之后,将所有的现金放进保险库当中上了锁。听到“喀喳!”一声上锁的声音,他才有今天一天的工作真正结束的真实感觉。他拿著公事包走出办公室,将走廊以外的所有照明都熄掉,四周整个一暗下来,他突然觉得外头的雨声似乎变得更大了。
从后门走出店,在门上上了锁,他站在屋檐下,茫然地眺望著仿佛打翻了水桶般倾�